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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虽然是敷衍,但听着还不错。” 我们一起推开酒吧大门。 …… 之后的事情记不清了,大概就是喝多了,耍赖不想回家,拉着关山的手把自己误会她和编剧的全部心理活动都倾诉了一遍,说完后还在大马路上表演大变活人进了游戏,把完全懵逼的蛋挞捞进怀里又亲又抱,在小猫咪的耳边又嘀咕了一遍今天的经历。 最后我大概是累了,在游戏空间里随便找了个草丛,变出一个睡袋,自个儿钻进去睡觉了。 据关山说,当她找到我的时候,我都已经在打呼噜了。 酒精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呢。 啊哈 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2027年10月30日- 时隔两个星期,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我的酒量不差,且几乎不贪杯,怎么偏偏那天喝醉了呢? 我跑上楼去找关山。蛋挞已经改造好回来了,正蹲在关山腿上看她织围脖。她最近学了钩针,热衷于给猫织各种围脖和帽子,蛋挞像是知道自己戴上好看,整天昂首挺胸地向我们展示,不肯解开。 “关山你那天是不是故意把我灌醉的?”我开门见山问。 “哪天?17号吗?”关山低头,手没停,“是啊。” 我:“??你就这么承认了?!” 这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关山放下手里的半成品帽子,在蛋挞脑袋上比划大小:“只是没想到你到现在才发现,我都快憋坏了。” 我:“为什么你理直气壮的……” 关山握着钩针,手肘撑着下巴:“因为喜欢你喝醉时候的样子。 “喜欢你的碎碎念,喜欢你单纯的眼神,喜欢你粉红色的脸颊,喜欢你嘟起嘴巴,喜欢你亮晶晶的嘴唇。” “很可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句吐槽的话都讲不出来。 “只可惜,”她耸耸肩,“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把握好度,最后居然让你溜走了。” “下次就有经验了。”她用两片水润的嘴唇叼起曲着的食指,嘴角勾起的弧度里满含狡猾,简直像衔着一块玉的小狐狸。 我被她蛊得几乎失语:“那,那你下次注意。” 坏狐狸伸手摸摸我的头发,拍拍我的脸颊,笑容越来越放肆。 “等等,不对!”我终于反应过来了,“怎么还有下次啊!” -2027年11月30日- 给蛋挞过一岁生日。因为不知道她具体哪天生的,就按捡到她的日子往前推了一个月。 现在的宠物行业真是发达,居然还有专门给猫狗做生日蛋糕的店。 不过—— “把送给猫的蛋糕做成猫爪形状……”我翻着店里提供的款式例图,悄悄跟关山吐槽,“这不跟把普通生日蛋糕做成人手的样子是一个意思吗?” “嘶……”关山懵了一下,“好像有道理欸。” “那这几个猫头形状的也不行,”她指着图片说,“对小猫来说简直太地狱了。” 挑来挑去,最后我们决定还是让孩子自己选。蛋挞在照片周围打转了好一会儿,选定了——一条三文鱼。 虽然这蛋糕的造型总让我想到诡异的光,但谁让孩子喜欢呢。 -2027年12月31日- 跨年夜,在家里看烟花,顺便测试了一下关山新买的小道具们。 非常好道具,使我吃得饱饱。 -2028年1月25日- 又是一年除夕夜。回想过去的一年,似乎经历了很多事,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岁数一年年地长,日子一年年地过,若说不同,也就是餐桌上的菜色,以及围坐桌边亲人的数量。 我们回了S市过年,计划在这儿待到假期结束为止。 蛋挞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弟,按辈分讲应该叫舅舅。 一人一猫刚见面时各自拘谨了一会儿,很快便混熟了,舅舅的西装上粘满了侄女猫毛。 老爸开了一坛他自酿的桂花酒,好喝! -2028年3月28日- 连着跑音乐节和livehouse,三天睡8小时。 人已死,勿扰 -2028年4月1日- 在S市,陪关山去给朋友扫墓,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去世时只有十七岁。 -2028年4月14日- 终于剪完了旅行的所有素材,同时账号粉丝也突破了八百万。 一家媒体采访老妈,她非要把我也拉去。她不会是要让我正式进娱乐圈发展吧?我才不要! -2028年4月19日- 做饭时不小心切到手,关山大惊失色,拉起我就要往医院跑。 我说这点儿伤,怕是医院还没到就愈合了。 -2028年4月24日- 关山问我当初在副本里为什么选择和她结盟。我说:“因为一见钟情。” “我是认真的。”我补充道,“见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跳就变了,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你。” “这样啊……”关山若有所思。 “你呢?”我问,“为什么同意和我这个陌生人结盟?” “因为一见钟情呀。”她说着,俯身轻吻我的额头。 今天的关山格外温柔。
第23章 越关山的日记(12) -2010年2月11日- 阿姐流产了。 在我茫然无知时,她已怀孕三个月了。 这就是她不愿走的原因。 都是因为我。 我太蠢了。 如果我没有和他打那个赌,就让他一烂到底,或许阿姐就会早点看清他。那时的阿姐还没有怀孕,没有顾虑。 又或者,他会被卷入老四的事情,被人打断腿或手,被迫在家休养,几个月出不了门,也就没法出去惹麻烦。 不论事情的走向如何,都好过现在。 他输光了钱,于是去找阿姐要钱。 阿姐不给,劝他收手。他对阿姐怒吼,疯了一样地翻箱倒柜找钱,把所有东西都泼到地上。阿姐企图拦他,他大力推开阿姐,让她重重跌倒在地。 当我寻着声音冲进房间时,我看见了血 鲜红的,从阿姐身下流出的,魔鬼般的血泊。 都是我的错。 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 老天啊,你为什么不来折磨我呢?为什么总让我爱的人痛苦呢?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性命,你想要什么尽管来取呀! 为什么是她们呢? 为什么不是我呢? -2010年2月12日- 阿姐昏迷了整整一天,我守在她身边,一寸未离。 他把阿姐送到了镇上的医院,便带着钱离开了,再没出现过。 哪怕已把他设想得足够无情,现实总能颠覆想象。 阿姐是他的妻子啊!他怎么能抛下她不管呢? 难道他真的没有心吗? 难道他真的看不到她的痛苦吗? 她是活生生的人啊!她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人啊!她是大出血一千多毫升苍白如纸片般躺在床上的人啊! 他怎么能……就这样丢下她,拿着她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去挥霍呢? 哪怕是对一只难产的猪或羊,他所表达的关切也要比现在更多啊。 痛恨造物主的不公,总给予女人更多的苦难。逼迫她们肩负生育的重担,与之相配的却是数不尽的轻蔑。 他们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 他们说,没见过谁这么矫情 他们说,忍忍算了,都是这么过的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 我们是女人,可我们也是人啊!是和他们一样的,会哭会痛的人啊! 难道不是吗? -2010年2月13日- 阿姐醒了。仍旧虚弱,但已能说话。 她握着我的手,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13号。”我说。 她望着泛黄的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是除夕夜啊。” 是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啊。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阿姐的手冰凉,输液留下的针眼和淤青与紫红的冻疮长在一起,干燥的皮肤裂开鱼鳞般的纹路。还有手心里她没日没夜赶工留下的伤痕与茧子,这是一双千疮百孔的手,是阿姐努力生活的证明。 可生活给予她的是什么? 半年来拼命攒下的钱一朝散尽,占身体四分之一的鲜血顷刻流尽,而那个始作俑者,至今仍在销金窟里享乐。 这公平吗? 这世上真的有公平吗? 我早该知道答案。 我曾在脑中无数次设想自己的结局,在无数个长夜里。 我会带一把锋利的小刀,藏在袖子或是口袋里。我会若无其事地走到他的身旁,拍拍他的肩,或是轻声叫他。当他面向我时,我会一刀捅进他的喉咙,割破他的气管或者动脉。旁边的人这时也会反应过来,但因为怕被波及,他们不会冲上来阻拦。他不会立即失去意识,他会反击,幸运的话,还能夺走我的刀。或许在丧失力气之前,他可以反杀我,又或许他撑不到那个时候,我能安然无恙地目睹他的死亡。 他将是我短暂人生中压轴的死亡,而最后一场,是我自己。 我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对于已经发生了的痛苦,我无能为力。 我见证不公,经历悲伤,我爱的已长眠地底,我恨的凭什么肆意生活? 就像妈妈那样,我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的死亡,只要在那之前,我能把他拉入深渊。 我会用那把沾满与我有一半相同基因的鲜血的刀,把自己送进地狱。 到那时,被无数扭曲的鬼手拽下黑暗的我,一定能在头顶逐渐远离的天光中,求得属于妈妈的那一束吧。 如果没有阿姐的存在,这一定会是我的结局。 可是阿姐,阿姐,你这样的人,像太阳一样充满活力的人,为什么要靠近我,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如真正的姐姐一样爱护我呢? 心里存着这样阴暗残忍思想的我,不配和你做亲人。 阿姐,你真的认识我吗?你知道我内心真正渴望的不是出走,而是鲜血吗? 你知道坐在病床边,为你擦脸的这个人,身体里填满的并不是爱,而是恨吗? 你知道在和隔壁床的阿姨聊着天气时、在和你讨论着医院的餐食时,那些浮动着安宁与平静的空气里,我的心中暗暗积蓄了多少找不到出口的愤怒和偏执吗? 终于,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阿姐,”我把毛巾放进盆中,水已经不热了,手上的擦伤浸入水里,痛感几近麻木,“我们走吧。” “什么?”阿姐似是没听清我的话。 “我们走吧,”我跪在地上,虔诚地牵起她的手,“我们两个人,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傻孩子。”她只是摇头,嘴边的笑像无奈也像讽刺,“我们没有钱。” “不,有的!”我拼命摇头,“那个铁盒,藏在鸡窝里的那个,你说要攒给我读书的那些,我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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