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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忙举起双手,然而支支吾吾了一阵,实在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掏出手机,登录小号,视死如归地拿给她看。 关山接过手机,我仔细观察她的反应,先是疑惑,然后——变成了忍俊不禁? 站着笑还不够,她还拖来椅子,坐着,一边笑,一边拿出手机翻。 她把手机递给我,这回轮到我傻眼了:居然……有好多重合!? “我们两个啊,”她抬头看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2029年6月15日- 我妈转发了我的视频?!! 连夜跑去S市给我爸负荆请罪还来得及吗? -2029年6月22日- 塞满账号后台的不是催更私信了。 求求你们别再问她俩是不是真的了! -2029年7月2日- 不是,为什么她们要在文狸x关山的CP向视频底下@我啊???? 这是我拉娘配的报应吗? 忽然就共情了老爸(虽然他比我大度得多,我妈拍戏这么多年,合作过不知道多少人,他也从来没别扭过)。 不行,赶紧拍两条视频秀一下。 看清楚没!这是我老婆!我的! -2029年8月15日- 《倒流海》正式下映,总票房超过20亿。 因为篇幅的限制,关山在正片中的戏份并不多,但她仍然凭借靳夏这个角色获得了相当的关注,有了自己的粉丝群体。 现在网友们的考古能力非常恐怖,关山没有在网上分享自己生活的习惯,是个典型的潜水怪。但她在我的账号里出镜多次,自己的账号虽然很久不更新,但仍能正常访问,且粉丝不少。她们便通过这些顺藤摸瓜,几乎推导出了她的整个生命轨迹。 甚至有人晒出了关山十几年前在S市打工的旧照,连她自己都要辨认好久才确定真是本人。 从旁人的眼中重新认识关山,越是翻阅,就越觉出她这一路的艰辛。 十六岁外出打工,在城市的夹缝里生存。她刷过盘子,送过外卖,搬过水泥,在电子厂里打过螺丝,在写字楼里扫过厕所。十九岁,通过自考上了专科,之后升上本科。二十一岁,抓住短视频起飞的风口,作为睡前故事博主收获百万粉丝。二十四岁,考上M大的研究生,一路读到博士毕业。 十六年前,那个名叫王盼仔的女孩一无所有,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向上攀爬,十六年后,她成为了人们眼中闪耀着的越关山。 这是一条很长也很难的道路,仅是目睹便已使人喟叹,而我的关山,征服了它。 -2029年10月12日- 长尾效应是好事,但是——我真的不想每次和关山出去都被人围观了啊啊啊啊啊 -2029年11月19日- 第一次到颁奖现场。《倒流海》一共拿了七个提名,老妈和贺阿姨一起得了最佳女主。 她俩接下去可有得忙了。我也有得忙了,因为我得了最佳音乐的提名。 后悔了,当初就不该心软答应老妈帮她们写歌。
第27章 温星河的日记(十三) -2029年12月2日- 我居然三十三岁了! 最近总觉得时间比从前过得快多了。关山说,这是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人脑对于记忆的敏感度也在下降。 打个比方来说,当我们五岁时,新增的记忆占全部记忆的比重是20%,而当我们三十岁时,过去一年所提升的比例就降到了3%。而那其中更有许多重叠的日常,大脑并不将它们存入记忆,只记录新鲜事物,因此实际的比例会更低。 如此一来,自然便觉得时间比小时候走得快了。 -2030年2月3日- 每年都写一遍春节,每年都是在差不多零点时开写,快成肌肉记忆了。 总而言之,忙碌了一年的老温师傅和小温师傅终于有了休息的机会,和我们一起去度假了。 今年没有无聊的压岁钱极限拉扯环节,他们换了个办法,把M市的两套房产过户给了我和关山。 大概是全国最贵的压岁钱了。。。。 -2030年4月1日- 三年过去,捡回来时只有老鼠大小的蛋挞也慢慢长成了大猫猫,象征她步入壮年的标志是:饭量有了显著提升。 老师这团重达十二斤的白色椭球体到底是谁家孩子啊?不会是我们家小蛋挞吧,不会吧不会吧?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我妈丝毫不觉得她可爱的小孙女和三年前相比有什么变化,总要把猫抱在怀里。 如此行为的结果是——她肌肉拉伤了。 -2030年6月10日- 天杀的今天怎么这么热! 穿着西装站在露天舞台上,完全是靠信念才没有当场撅过去。 我的同行们都是铁人吗? 但下台后关山给我擦汗附赠亲亲。值了! -2030年9月7日- 和关山去了一个刚开发没多久的湖边划船,划到湖中央时忽然下起了大雨。 雨点如子弹般密集地打下,我俩什么都没带,连顶件衣服在头上挡雨都不行,唯一能做的是拼了老命地划桨。 人慌起来反而笨手笨脚,我们顶着让人睁不开眼的大雨瞎划了一阵后,居然还比之前离岸更远了。 船中的积水很快漫到脚踝,湿透了的发丝紧贴着脖子,好像女鬼阴冷的手指。 “再这么下去船会沉的吧!”我扯开嗓子道。 “那我们就得游回去了!”关山也喊道。 岸上有人在冲我们挥手,但我们实在漂得太远,根本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雨滴打在湖面上,细密的水珠在空中悬停,形成了朦胧的水雾,能见度变得越来越低。仿佛被世界排斥,只剩下一艘岌岌可危的小船容纳我们。 明亮的闪电穿行在云中,霎那间将整片天染成了白色。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雷声,如一颗炸弹在耳边爆炸。 在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相较于自然的渺小,我几次尝试冷静,几次败于无法控制的恐惧。 怎么办?湖岸究竟在哪个方向,湖水有多深,水面下是否有漩涡,头顶的闪电是否会劈下,我们的船能否撑到雨停……许多个问题充斥着我的大脑,不知该先思考哪一个。 忽然,关山抓住了我的手,我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迅速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寒意。 雨水不断地灌进眼中,我艰难地撑起眼皮,与关山对视的一刹那,我明白了她的打算。 “三、”无孔不入的水珠滑进嘴里,我尝到苦涩的尘土味。 “二、”她加入了我的倒数。 “一!” 相扣的手上同时亮起金色的纹路,下一刻,雨声与雷声消失,干燥的温暖包裹住全身,淡淡的花香钻入鼻间,明亮的灯光驱散恐惧。 “啧啧啧,”吊儿郎当的声音率先响起,过了几秒,秦光霁才拐角处转了出来,“你们这是……跳湖殉情了?” “穿着衣服游了个泳罢了。”我扯扯嘴角,动用管理员的权限给自己和关山加上干燥buff。 “外面下暴雨,我们被困在湖中央,进来躲一下。”关山正经解释道,“没有条件避开人,但当时能见度很低,应该不会有人见到我们凭空消失。” “没事儿。”秦光霁摆手,“最多也就是找你们拍一期《走近科学》而已,我其实还挺想知道那些专家会怎么编故事的。” 我左右看看,觉得这里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稍稍回忆,发现是旁边多了一个花架,明明只长了一株植物,开出的小花都是水滴状的,很透的幽蓝色。叶片是嫩绿色,并不繁茂,只点缀在花朵中,若不细看,会误以为它也是花的一种。 “这花好像从来没见过,副本里搞来的?”我走过去,想用手触摸花瓣。 “别——”秦光霁的话只说了一半。 指尖与花瓣相碰的一刹,硕大的电火花伴随着噼啪声炸开,钻心的疼痛顺着手指直达大脑,我被后坐力弹到五米开外,大脑嗡嗡地响。 “碰……”我茫然地盯着秦光霁,感觉他的脸上正在不断地冒出金星。 关山赶忙扶我,秦光霁无奈地解释道:“我在试验新的身份识别系统,你们的信息还没有被录入。” 我咳嗽两声,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堵塞着一团焦土:“你往家里搬这种等级的危险品之前能不能通知一下我们?” 秦光霁转一圈眼珠,心虚道:“这不是刚装上,没来得及嘛……” 我咬牙咽下脏话,捏紧拳头,然后向他摊开:“这是工伤,得赔!” “啥?”他怪叫一声,夸张地打量我,“你觉醒黑心资本家血脉了?我看上去很好宰吗?” “我不管,”我一屁股坐沙发上,翘起腿,“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 “是吧,关山,”我对关山挤眉弄眼,“那东西打得可痛了,现在还在脑瓜子还嗡嗡的呢!” 关山扶额,违背良心一般点头:“是是是,你说得对。” “你们——”秦光霁的手指在抖,怒气从鼻孔里喷出来,“怎么忍心欺负我一个弱小无辜可怜连个实体都没有的牛马?” “啊哈!”我得意挑眉,“谁让你没有对象帮忙呢!” 一听这话,秦光霁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可偏偏他又没法反驳,于是也一屁股坐到我的对面,九十度扭头不看我。 “两位,请问你们今年上幼儿园了吗?”关山站在我俩中间,看我们的眼神完全像看熊孩子。 “还没有哦~”我故意夹着声音回答,拉住关山的手臂,撒娇似的晃悠,“好心的姐姐,你愿意带我走吗?” “噫——”秦光霁使劲揉搓双臂,一幅见了鬼的表情,“你真的恶心到我了!” 我轻蔑一笑,对他做个鬼脸。 他挥手调出外界的画面,拍到我眼前:“看见没,外边雨停了,赶紧走,我这儿不接收小孩儿和装小孩儿的恶心大人!” 我拉着关山的手站起来,临走时不忘留下一句:“精神损失费,我可记着呢!” 他没理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回到现实,雨已经停了,船底的积水也消失不见。雾散去后,我们才发现其实自己离岸边并不远,只需要划几桨便能抵达岸边。(当然,这其中很可能有某人的助力) 我们顺利下了船,租船的摊主守在岸边,表情像是快哭出来了。他眼睛睁得很大,直到我们的双脚都踩上陆地后,才捂着胸口闭眼长出一口气。 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仍是暗色,我们站在岸边,牵着手慢慢往回走。 没走出几步,后边传来摊主的嘀咕声:“咦?那么大的雨,船里面居然还是干的?” 我们相顾一笑,默契地眨一下眼。 雨后的树林不大安全,只需要一阵微风就能把存在叶片上的水珠晃下来,噼里啪啦地再下一场小雨。我们绕了些路,找了条居高临下的小路,远远地能看见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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