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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 独属于昂贵宝石的光芒,已经闪烁整间屋子。 漂亮的红宝石如鸽血般,一颗一颗,被闪烁的钻石所拱卫,花环般组成昂贵项链。 哪怕只看配对的手链同耳环,也会被它们过于夺目的,火焰般的切割面光彩吸引。 程时鸢听见了苏怀的小声惊叹:“这是不是佳士得拍卖上个月那套,两个亿成交的,国外皇室拿出来的首饰?用的是什么极品无烧鸽血缅甸红宝石和钻石?” 这么绕的名字,也亏苏怀记得住。 程时鸢被项链的光,晃得眯了眯眼睛。 在为首那人,仔细地戴上黑手套,礼貌地朝她俯身时。 忽而吐露出回答: “不好意思,太贵了,我怕弄丢,就不戴了。” 听见她的拒绝,保镖队长却不意外,好像早就听过了与这回答有关的指令,微笑且敬业地,目光只落在她脚下衣裙处,应答道: “老板说了,如果是您弄丢的无所谓,喜欢的话,把宝石掰出来,丢着玩也行。” 在程时鸢再度开口之前,他甚至预判地,提前答了一句。 “如果不喜欢这个颜色,我们还另外准备了三套祖母绿、黄宝石、粉宝石的款式。” 程时鸢无声“哈”了一下。 想起自己从前用话气谢栀清的时候,说她控制欲爆。表,是不是恨不能连自己吃什么穿什么都安排好—— 但,程时鸢一直都清楚,真正喜欢对自己这样做的人,并不是谢栀清。 因为自从那场无疾而终的约会之后,谢栀清就默默地,把那几个保镖给撤了。 只有一个人,会这样明知道她讨厌,还混不吝地在她这里肆无忌惮展现掌控欲。 程时鸢微笑着,一字一顿回答: “不是不喜欢颜色,是不喜欢送礼的人,听懂了吗?” “劳烦把我这句话原封不动复述给你老板。然后,带着人和东西,从我房间里出去。” 保镖们面面相觑半晌。 直到耳机里隐约传出新的指令,他们才敢像来时一样,如流水般撤出。 苏怀莫名其妙地摄于他们的气势,隔了好久,才想问程时鸢,这又是哪尊大佛? 但看程时鸢心情不悦,低着眉头的模样,便下意识去哄她:“好啦,不管这是哪家装阔的暴发户,你妆都还没化完呢,别把自己气坏了。” 有人小声凑上来,说刚才那些保镖动作粗暴,把口红定妆的东西弄倒了,问程时鸢愿不愿意用自己随身带的凑合一下。 坐在镜前,如瓷娃娃般的女人随意点了点头。 等到那层唇釉的封膜定妆涂好,程时鸢好像突然找到了合适的东西,指了指桌角一条珍珠项链,“我今晚戴这个吧,也是我代言的呢。” 苏怀却表情忿忿:“这牌子好没诚意,送来的尺寸都不合适,宽了那么多,等明年到期合同就不续了!” 这种不尊重代言人的品牌,哪里值得程时鸢这样,每次出席活动都会特意照顾合作方,甚至不遗余力在每个镜头前,为代言争光的小天使? 程时鸢比划了下,“长这么多,正好改呀,改成项链和手链,多的还能粘在发卡上,做头饰,很配我今天的裙子耶。” 被评为“娱乐圈最宠自家明星的top1无底线经纪人”苏怀,再度败在她可爱攻势下。 等到程时鸢做完造型,出现在宴会场上,距离主角季笙的出场,时间还绰绰有余。 但已经有人寸步不离地,黏在了她身边—— 看着自己第三次戳起的小蛋糕,被另一张嘴凑过来咬住。 接连失去了水果、饮料、现在连蛋糕都没得吃的程时鸢,神色微妙地看着陈楚星。 “姐姐,你是不是真的饿了?” 虽然程家这种豪门宴会,一般很注重私密性,不会轻易放记者进来大拍特拍,但程时鸢还是担心,陈楚星明天在圈子里的人设,会发生点,不太利于女明星形象的变化。 陈楚星抿掉唇角的那点奶油。 看着她叉子里剩下的那点,面露羞赧。 周围已经好几个人注意到她们俩互动,虽然很多都知道程时鸢的性。取向,但也依然很难区分陈楚星和她是普通闺蜜,还是有特别关系。 陈楚星也丝毫不避嫌,凑到她耳边,小声回答:“我喜欢小时喂的,最好吃了。” 安全的。 这一块小蛋糕也是安全的。 去过诸多场合的陈楚星,其实能尝出一些特殊添加物的味道。 这还是沈凌熙特别给她培训过的,甚至一度让她对一些麻/药、迷/药产生抗体,在剧组受伤的时候,只能意识清醒地处理伤口。 但与之相对的,那些本来应该无色无味的东西,添加到食品、饮品之后,陈楚星只要尝一口,就知道有没有加。料。 她眼神盈盈地看着程时鸢:“小时嫌弃姐姐了吗?不想和我分食了对不对?” 程时鸢以前好喜欢她这种偶尔的黏糊劲。 明明是身为年长的那个,但其实陈楚星才是更粘人的那个,只不过在许多场合碍于形象,又放不开,只敢暗戳戳地宣示主权。 没想到现在居然都敢在程家的地盘这样放肆了? 程时鸢都开始期待看到之前那些阻碍她们的老古董们,看到这一幕的表情了。 明知她的行为更像是在给自己试。毒,但程时鸢也没拆穿,反而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歪着头看她,“那姐姐去拿点新的食物过来?我在这里等你哦。” 陈楚星在取餐区挑了很久。 特意选择别人选过的甜品,和大家一起接同样的普通饮用水,甚至果盘都随机挑选。 回来的整个过程,都稳稳当当地避开了所有人,恨不能离程家侍者十米开外。 连坐到程时鸢身边都不放心地,要挨个把每个戳下来一点抿过,才笑吟吟地喂给她: “这个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程时鸢张嘴咬住蛋糕,目光却盯着她在看。 大约是之前在房间,被特别糟糕的家伙影响过心情,现在连陈楚星紧张兮兮的保护欲,竟然都觉得可爱。 盯得久了,舔掉奶油的时候,都觉得下腹涌上一股热意。 喉咙不自觉干渴。 程时鸢本能地拿过旁边那杯放凉的水,给自己降降火。 虽然礼服长裙下面穿了安全裤,但是她其实很不喜欢这种裤子。 会勒得很紧。 一旦内裤湿漉漉的,那股冰冷的凉意就会贴在皮肤上,格外明显,走路也不舒服。 但不知道是不是陈楚星对她格外有吸引力,这杯水她竟然越喝越渴。 像是在往食道里吞火焰。 “……小时?” 陈楚星敏锐地发现了她目光有些迷离。 程时鸢其实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不是陈楚星在监守自盗,准备故技重施上次在演唱会后台的把戏。 可是脑袋里只是像塞了团棉花,一切都仍然无比清晰,清晰到她仍可以用理智,冷静地判断陈楚星眼神里的一缕困惑。 ——不是陈楚星。 那会是谁? 几乎在疑问浮现的刹那,脑海中就浮现了那堆闪闪发光的,被拒绝的珠宝。 谁最讨厌被拒绝?谁能立刻就想到用这种方式报复她?甚至喜欢让她变得弱小无助,再在她最害怕的时候出现? 但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又要让她猜是吗? 程时鸢抬手盖了下眼睛,讥讽地勾了下唇。 眼前,陈楚星好像已经发现了她的异常,惊疑不定地,想要查看她的异常。 “陈小姐。” 姗姗出现的主角季笙,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打量过程时鸢不知道又在装什么闭目养神的造型,她重新看回陈楚星。 刚才这个“盟友”警惕地,近乎试。毒的举动她也看见了,季笙有一瞬间怀疑她是不是想背叛盟约,但很快又想到,或许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先卸下程时鸢的戒心,才好让人上套。 自觉不喜欢干涉手下人做事的季笙,只能有些不耐烦地出声: “我家有几个长辈想见你,你跟我来一趟吧。” 程时鸢闭着眼睛,也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奇怪,自从她宣布放弃继承人位置之后,这些老头就一副对她随波逐流的态度,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在家里看见她这种自甘堕落的戏子。 怎么今天突然有这个闲情雅致,要见陈楚星了? 没等她想清楚这个问题。 坐在近处的陈楚星,却不知想到了谁,脸色忽然惨白了一分。 她张了张唇,想要开口拒绝,季笙却彻底失去耐心: “快点的吧。” “磨磨蹭蹭什么呢?我外公他们肯见你,是给你面子,你也知道我们集团名下最近投的小工作室有成绩不错的电影项目吧?你别不识好歹啊。” 季笙单方面觉得,是自己刚才给‘盟友’美言得过了头。 本来只是想要这堆老头别给她的人找事,结果好像说话太有分量了。 啧,真是抬举她了。 陈楚星没有看她眼底闪过的诸多情绪,只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想着,程家的工作室,投的大部分都是动画电影,能有什么好项目适合她? 她平静地想要出声回答,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来。 只看了一眼来电。 陈楚星就骤然抓住了屏幕,几乎是闪电般起身:“走吧。” 她不安地回过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闭着眼睛的人好像知道她什么时候看过来似的,浅笑着睁开眼睛,睨她: “姐姐有事就先去忙啊,我又不是小孩了,在我家里难道还需要人照顾吗?” 氤氲着水汽的,像是被打湿的眼睛。 隐约开始泛红的眼角。 连手指关节都透露出微粉色的皮肤。 陈楚星只看一眼就知道,程时鸢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中了招——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时候?! 她几近骇然,感觉气管无法吸入新鲜空气,那种越努力、越无能为力的感觉涌上来。 就在这时。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她本能地放到耳边接听。 那道无机质般的声音,轻笑着响起: “你果然很不听话呢,楚星。” “既然这样,你就努力挣扎吧——” “要努力哦,努力带着她,从我眼皮底下逃跑。跑快点,别让我抓到。” 第30章 “我们,天生一对。” 氧气从陈楚星的世界消失之前,忽而又一阵风,拂向她面庞。 是谢栀清。 ——她把身上的外套搭在了程时鸢肩上。 相比于这两年参加程家宴会的礼貌得体但并不热情的态度,今天谢栀清一反常态,来得很早,所以难免就被相熟的长辈拉过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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