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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阳城徐府惨案?”洛浔冷言道,她眸中泛着寒光:“此事在当地都成了传闻异事,刑部难道之前没有听闻吗?” 蒋元思眉头紧皱:“臣知晓,当年宋连也有派人去往查案,可是送上来的文书,派出去的人回来,均是无线索可查,后来变成了未解之案。” 他停顿了下来,终于鼓足勇气大胆抬头看着洛浔:“直到驸马和殿下密访阳城,此案才得以了结,可是臣觉得此案还有疑点,说句大不敬的话,此案的证据不足,李肆与北寂山庄也只是底下之人,至于他们为何被灭口,臣想还是与证物有关,只可惜……证物与证人都没有了。” “谁说,物证人证都没了?”洛浔眼神示意洛月,她将那账簿奉与蒋元思面前。 蒋元思是聪明人,不必明说就知道这是什么。 他双手接过,震惊道:“这…莫非就是……” 洛浔与慕颜点头,蒋元思理好思绪想要翻开这本账簿。 “蒋大人,你要想清楚,当你打开的那一刻,你的头上可就悬着一把刀了。”慕颜说着,美目闪过一丝探究。 蒋元思愣住,手中的动作都变得迟疑起来,洛浔郑重道:“里面可是一片刀山火海,就看蒋大人有没有这个胆量,踏出一条路来。” 他缓了一口气,手不再犹豫翻开账簿:“生而为人,心有所想,何足为惧?” 里头记载的各个名字,以及对应日期和数目之庞大,都令蒋元思目瞪口呆,他越看手握着这账簿越紧。 本是好好翻着页面的,到最后他都开始不可置信的急躁的快速翻阅起来。 上面的纸张泛黄,还带有干涸了许久的血迹,实实在在就是一本记录着索贿的账簿,这就是真的阳城一案的物证。 蒋元思心想,那日洛浔回朝并没有直接拿出这个账簿,而是选择了今天拿出来,可知当时时机未到,如今她试探了自己,他说要创造时机,而洛浔将这创造的条件,毫无保留的送给了他。 他颤抖的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所记载的人名,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宋连。 “难怪,难怪他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原来他是最大的受益者,他自是不希望这个账簿被查到。”蒋元思激动说着,握着账簿的手紧了几分:“可怜徐员外一家,因这账簿而满府丧命。” 这世间非白即黑,鲜少有像蒋元思这般心性坚韧的人,就算在朝堂这潭黑水中浮沉,却能保持着他的本心,已是难得可贵。 他将账簿翻阅完毕,完完整整的合上,似珍贵至极的宝物般:“物证虽有,若是还有一人证能叙述完整当日之事,臣想这账簿,定能更加准确。” “人证我已将他保护起来,关键时刻我会让他出现的。”洛浔眼眸微阖,声音深幽:“此账簿上有一人名为韩维运,他的儿子也是武举参与者,祖籍东屿我已让六皇子调取东屿的卷宗确认他老宅的位置,我想你派人去查一查他的老宅,哪怕掘地三尺,也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洛浔所说的证人,就是王迁,她将王迁安置在都城里头,还出资给他开了置办了产业铺子。 洛浔说,是想要王迁当上皇商,这样以来对于她们来讲在产业财富上也有了自己的人。 而慕颜当时在想,王迁对于都城来说,只是个新起的商贾之人,哪有那么快就能当上皇商的?就算砸再多的银两,也只能是个进门罢了。 她思绪敏捷,竟想到用此事或许能让王迁当上皇商。 蒋元思若是能在韩维运的东屿老宅之下,能挖到那些数额巨多的银两,那此账簿就可坐实上头之人的罪名,人证何其多? 再加上王迁出庭作证,水落石出之后王迁定会受到恩赐,那便能他后继徐员外成为皇商。 本来担心洛浔会因为武举一事得罪世家,那些世家一定会从多加压力,只怕是会跑到刑部要求放了他们的子弟。 若韩维运之事一出,那些人自顾不暇,哪里还会有心思再管自己儿子在狱中是否安恙? 这只小狸猫,古灵精怪的很。 洛浔靠在慕颜的怀中,耳边贴在她的胸前,能感受到她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虽不怎么出言参与自己和蒋元思的交谈,可她都听在耳中,心里自会有一番打算。 慕颜低头浅笑,将下巴搁在洛浔的脑袋上,趁她不注意,手指绕道她的耳边,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 洛浔的脸霎时红了一阵,她不自主的轻咳了一声,惹得蒋元思他们顿时担忧看向她二人。 就见公主含笑低头看着驸马,而驸马神色尴尬,蒋元思疑惑问道:“驸马可还有何不适?” 洛浔干笑了两声:“没事…有劳蒋大人,此事抓紧办。” 蒋元思得了洛浔的指示,也不敢多做停留,鞠躬告辞。 而洛月和叶筱她们也快速收拾着东西,立马退出了房间去。 “阿浔可乏了?”慕颜的指尖已从她的耳垂边拂过,掠起她的发丝,缠绕在指尖:“终于可以好好歇一下了,若再有人来,我都一一打发了出去。” 洛浔昂起头来,看着慕颜那张姣好的面容:“殿下不累吗?要不要一同歇歇?” 她眉眼含笑,看的慕颜有些愣神,片刻后将那柔顺的发丝自指尖滑过:“唤声好听的,我便应了你。” 洛浔宠溺一笑,靠在她怀中,将她往床榻上一压。 她声音柔和缠绵,让人心头不禁荡漾:“娘子,陪我。”
第117章 117. 洛浔难得睡了个好觉,她发现自己做噩梦的次数少了很多,可能是自己身上的蛊毒清除的缘故,也或许是身边躺着的这人,能让她从心底感觉到安心。 慕颜本想着洛浔受伤需要疗养,并不想她第二日起身就去刑部办差,可她有她需要做的事情,洛浔执意要去,她也不会阻拦。 慕颜就只能每日在府中,亲自熬药让叶筱送到刑部,督促她乖乖服下,又炖着汤等着洛浔回府,她只要一回来,就能喝到热气腾腾的补汤。 在刑部呆了这几日,那些世家子弟也禁不住呆在刑部大牢里的劳苦,他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有些受不了的,都已经实话实说抖落个干净,还有一些死鸭子嘴硬,愣是不管怎么罚,也不肯开口。 洛浔想,这几个一定是参与了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事情。 东屿总督办事也快,一收到慕晰的信,连夜调取卷宗确认了韩维运老宅的位置,彼时洛浔已让蒋元思派人前往韩氏老宅,洛月让人在老宅中搜寻,也只得一些寻常之物。 她看着院中种着的那颗老槐树,那树那底下周围一圈范围泥土松动,好似不久前刚有人松过土。 洛浔说……哪怕掘地三尺,也不能放过一丝线索。 洛月指着那一圈的泥土,让人开始将泥土挖开,果不其然,没挖多久,底下就有一块木板阻隔。 她走至边沿,那木板旁边有些缝隙,开合处被上了一把大锁。 这里头明显是藏着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 “大人,是否要撬锁打开?”刑部的一名府兵站在洛月的身旁,恭谨询问着。 洛月摇头,她看着那锁片刻:“不用,让人把土填回去先别声张,小心些不要让人看出端倪来。” 她心里自是明白,这底下就是洛浔所说的那些东西,可见数目巨大,竟然还挖了个地窖藏匿。 她要是真的撬开了,来日这些东西,还会成了他们倒打一耙的说辞,现在不能轻举妄动,还得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主子才是。 洛浔接过叶筱递来的信件,上面写着洛月在东屿韩宅看到的一切。 她侧头抿唇,如果让小月将所撬开,将上面的东西查封带来,反而会被人诬陷不承认,但若是来个人赃俱获,可就更合情合理了。 “让人传扬出去,就说东屿最近出了一批不知明的盗贼,不少宅邸都受此洗劫遭殃。“末了,她顿了顿:“切记,此事也不可闹大,鱼儿能上钩就好。” 蒋元思从门外走来,面色犯难,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洛大人,其余几个都招了,唯有两人还不肯说。” 他们本就是有了罪的,料想洛浔与蒋元思也忌惮着世家,不敢轻易对他们用刑,只能能拖上一刻是一刻,希望自己的父亲能想到办法来救他们。 可是他们却小瞧了洛浔和蒋元思的胆量,用上了刑罚,也都难以受苦,现下招了个干净。 洛浔蹙眉,没想到还能有硬骨头:“谁?” “正是韩维远之子韩景山,以及宋尚书之子宋阳。”蒋元思说着,脸色一冷:“他二人依旧不松口,倔的很。” 他们敢说吗?只怕说了,不止给他爹惹来杀头之祸,他一族都难逃其咎。 “东屿那里,来了消息。”洛浔垂目看着手上的纸张,起身越过蒋元思往大牢而去:“现在他们不想说,也得说。” 大牢内视线昏暗,通道的两边设有火烛木架,外头的光线只能透过,每个牢房的最顶上的小窗照射进来,隐约给每个牢房带有微弱的光亮。 这里的犯人们,已经神志混乱在这牢狱之中,不是盯那抹光出神,就是匍匐卧与稻草铺设的石床上昏昏沉沉,还有一些人,拿着石块在墙面上不知在画着些什么。 刺鼻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牢狱中,洛浔走在其中观望着两边牢房里头的犯人。 这里有一些是已经定罪等候问斩的,有些是一辈子囚在这牢中,还有一些是刚刚送进来还在受审讯的,身上的囚服十分肮脏,本是布满干涸血迹的囚服上,又多了几道新的血痕。 旧伤加新伤,有一些人大抵是熬不过去的,唯有那些嘴硬的。 见身穿官袍的洛浔,自通道里走来,那些人纷纷聚在牢房边,伸着手情绪激动的大喊着冤枉。 更有些不是喊着冤枉饶命,就是对洛浔开始破口大骂。 那些脏词乱语不堪的砸在洛浔身上,洛浔停下脚步看着那些刚受了罚签下供词的世家子弟。 她目光一冷,狱卒拿着棍棒敲打着牢房的铁栅栏,他们顿时收了声不敢再辱骂,生怕洛浔会让人把他们在揪出来受刑。 韩景山双手被铁链捆绑各在一边,他整个人都被架在木架上,发丝凌乱低垂这脑袋,头发上还滴着没有干涸的冷水,他身上被鞭打的伤口正不断的冒出鲜血,染红了他整件囚衣。 洛浔来到刑房,见他这般模样,看来在她们来之前,他刚刚受了刑已经受不住昏了过去。 蒋元思让人又接满了一桶冷水,泼在了韩景山的脑袋上。 昏迷的韩景山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虚弱的睁开了眼睛,模糊的看到眼前一身红色官袍的洛浔,他忽然冷笑:“看来,你们是没有法子了,竟还让三驸马来此,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小爷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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