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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幽冥元气大伤,但也算大仇得报,你不必再为复仇忧心。”她看了一眼卫岚,喉咙一痒,咳嗽一阵,继续道:“沈轻尘还算可以,至少她满心满眼都是你,若你真的喜欢,本座也不反对,你可以与她在一起,但永远不能带回幽冥。” 沈轻尘和忆儿的关系,也是为何上官青云选择亲自动手的缘故,若那些人死在忆儿手中,或许沈轻尘会与她有嫌隙,可若是死在自己手中,虽说不能和忆儿毫无关系,但终归是不一样的。 这遗言一般的话,郁辞听得很压抑,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她直摇头,“教主,不说这些,先让卫大夫给你疗伤。” 教主虽然待她严格,但对郁辞也是极好的,她阴晴不定看似对一切漠不关心,却会记得郁辞的生辰,举教为她庆祝。 “黑尧、白竹”上官青云启唇,“红叶和白砚呢?” 这时,红叶和白砚从门外走了进来,两人身上皆负了伤。 “教主” “教主” “传本座教令,郁辞圣女为下一任幽冥教主,你们身为幽冥魔使,务必要保护、咳咳咳保护好教主,守护幽冥。” 黑尧、白竹、红叶和白砚四人单膝跪在床前,齐声应“是”。 青烟拿来了千年人参和银针,她眼泪汪汪地看着床上的人,压抑着哭声,她在这里三年了早已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她与教主的接触不多,但教主从未伤害亦或为难过她。 郁辞长睫轻眨,一颗晶莹的眼泪滑落下来,她喉间哽咽:“卫大夫,请你马上为我们教主施针。” 卫岚连忙上前,她握住了上官青云的手腕为她把脉,这次上官青云没有推开她,她深深看了一眼卫岚,忽的,竟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卫岚手轻颤,不可置信抬眸,只见上官青云闭上了双眼,深吸一口气,她捏着卫岚手的右手突然使劲,卫岚手不受控制地被她带着,她惊恐抬眸,似是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唇瓣微颤,哀求道:“上官青云,不要!” 只见上官青云强迫着卫岚的手掌,猛然击向自己胸前的要穴,那是人体中最脆弱的经脉交汇处。一声闷响,伴随着上官青云身体一震,经脉具断,她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溢出鲜红的血液。 在场的人震惊在原地,上官青云慢慢松开卫岚的手,勾起一抹对卫岚来说有些残酷的笑。 “教主!”郁辞喉咙梗塞,发不出声音,想要上前阻止,却已来不及。 上官青云缓缓倒下,那双曾经充满霸气和仇恨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平静。 “卫岚,遂了你二十一年前所愿,我死了,世上少了一大祸害,你一定很开心吧。”她脸上挂着一抹含血的笑,声音微弱,随着夜风飘散,缓缓闭上双眼,最终归于沉寂。 卫岚身形一晃,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看着上官青云,眼眶瞬间盈满了泪,喃喃:“上官青云…我不想你死…”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望着上官青云安详却再无生气的脸,心中涌动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绝望与悲伤在卫岚心头弥漫,压得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郁辞跪在一旁,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泪水无声滑落,屋内众人随着她跪下,脸上肃然,心情沉重,整个魔教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阵阵风声酷似远处传来的低泣。 或许对教主来说,死是一种解脱吧,这么多年,只靠仇恨活着,太痛苦了。 夜,更深了,山谷中的风似乎也带着几分悲伤。 郁辞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傲。 她缓步走到久久不能回神的卫岚面前,目光冷冽如冰,但声音却异常平静:“这么多年,教主一直活在仇恨之中,五大门派围剿幽冥不是教主最痛恨的地方,教主一直不能释怀的是为他们带路的人是你!教主她过得太痛苦了,报仇是她活着的唯一目标,而你,是她最深的执念,也是她无法解脱的枷锁,或许死是唯一的解脱。” 卫岚闻言,身形微颤,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和愧疚,她颤声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 郁辞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卫岚,道:“来人,送卫大夫离开。” 她知道,教主从未想过要卫岚的命,所以郁辞再怨也不会取她性命。
第97章 武林大会之后,各门派伤亡惨重,武林盟主之位竟然稀里糊涂地落到了沈轻尘头上,是太玄掌门的主意,沈轻尘推脱几次没有推掉,无奈应下,但她只有一个要求,原地解散武林盟。 沈轻尘希望武林盟主只是一个头衔,不需要实权。 太玄见沈轻尘如此坚定,无奈同意了。太玄有她的考量,轻尘体内有磅礴的内力,她悟性好武功高,假以时日定能将内力运用自如,武林第一非她莫属。何况,轻尘和魔教妖女属实不算清白,若她们真是那种关系,轻尘当了武林盟主,不说带头消灭魔教,至少能牵制一下。 上清观的人在魔教的人撤离后,也离开了武林盟,带着本门伤亡的弟子回了上清观。 周诗语原想留下的,可太先道长仙逝了,她身为上清观弟子,自然是要跟着回去送太先道长最后一程的。 没几日,魔教教主上官青云重伤身亡一事传遍整个武林,只是各门派死在女魔头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女魔头身死这一消息的喜悦也抵不过门派人员伤亡惨重的重创。 沈轻尘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和白之斐、苏苏在一家客栈疗伤,她们听说书先生说的,现在已经没有江湖小报了。 夕阳西下,余晖倾洒,沈轻尘独自一人坐在客房的窗边,望着窗外缓缓流淌的小溪,心中却如翻涌的江海,难以平静。她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日厮杀、鲜血四溅的场景,还有……忆儿失望的眼神。 沈轻尘和白之斐同病相怜,碎玉堂和玄天阁被查封,两人都没了家,暂时在客栈住了下来,白之珩则不知所踪。 忆儿现在一定很难过,沈轻尘真想陪在她身边。 店小二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进来,那浓郁的药香中夹杂着丝丝苦涩,“客人,您的药煎好了。” 沈轻尘微微点头,眼神却依然空洞地望向远方,思绪早已飘向了虽远在幽冥却让她魂牵梦绕的郁辞身上。 店小二很快退了出去。 沈轻尘机械地走到桌前,心不在焉地端起药就喝,全然不顾那滚烫的温度,碗刚一触碰到嘴唇,手指条件反射地一颤,药碗倾斜,滚烫的药汁瞬间洒在她的唇上,一阵刺痛传来,唇瓣迅速泛起了一片红肿。 沈轻尘被烫得一个激灵,手中的药碗脱落,热腾腾的药汁四溅,淋湿了她的衣襟,白色衣袍留下一片片深褐色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草药味和一丝糊味。 她慌忙用衣袖擦拭,却越擦越脏,更显狼狈。她轻轻叹息一声,嘴角挂着一抹苦笑,感到深深的无力。 住在旁边的白之斐和苏苏听到动静,闻声赶来,推门而入,苏苏见状去喊小二来收拾,白之斐给她递了块手帕,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可有烫伤?” 沈轻尘闻言抬手摸了摸唇瓣,摇了摇头,道:“一点点,没事。” “想什么呢?怎么心不在焉的?” 沈轻尘神色微暗,“之斐姐,我想去找她。” 沈轻尘其实一点也不怪郁辞,她是不想看到有人死,但更不想忆儿受到伤害,最不希望这个伤害是自己带给她的。 上一代留下来的恩怨,总会牵扯到这一代的,郁辞要报仇,沈轻尘理解,因为她从小习武的目标也是为母报仇,可笑的是,她爹才是杀娘亲的凶手,不,沈青武不是她爹。 这几天她在想,若是上官青云没有杀了沈青武,她或许连为娘亲报仇都下不了手。出于不忍之心,沈轻尘会阻止郁辞杀人,但同时她也能站在郁辞的角度理解她的做法。 那日师父和上官青云给沈轻沉的感觉,两人似是有什么过往,就像……她和忆儿。 上官青云受重伤被带走后,沈轻沉发现师父也不见了,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现在上官青云死了,那师父她……沈轻沉有些担心。 不用明说白之斐也知道她口中这个“她”是谁。 “去吧。”白之斐说,“我知道你放不下她,无论如何,你们都要见一面说清楚。” 白之斐也不恨郁辞,因为她并不觉得为了夺剑诬陷魔教的人有多无辜。 “轻尘,其实我觉得,郁辞挺好的,抛开她的身份不谈,喜欢一个人没什么错,我看得出,她也很喜欢你,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上一代的恩怨迁怒于她”她说着自顾自摇了摇头,“虽然我觉得你不会。” 沈轻尘侧目看白之斐一眼,站起身,扯出一抹笑:“我不会。谢谢你,之斐姐。” 沈轻尘不会迁怒于郁辞,她只怕她不理自己,对她视若无睹、两人形同陌路。 * 葬礼仪式结束,陵墓内的烛火似乎也黯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与哀思。一席黑衣的郁辞静静地站在教主的黑玉棺旁,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还未从失去教主的悲痛中抽离,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这时,一位同样身着一身黑袍的女子悄然走近,是风飘絮。 风飘絮昨日才从西域回来,没曾想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郁辞请风月楼帮忙寻找会解牵姬落的人,风飘絮亲自带人走了一趟,找到了一个人,声称会种牵姬落,却从未试过解。风飘絮找不到会解的人,没辙,只好先把人带回来了。 风飘絮眼中满是担忧,她轻轻地将手搭在了郁辞的肩上,“郁辞,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郁辞微微侧头,目光从黑玉棺上收回来,落在了风飘絮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除了哀伤,还多了一份复杂的情绪。 她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知道。”她想到什么,道:“当年纵火烧风月楼藏密阁的人,是沈青武,他后背上有一片烧伤,想必就是那次纵火留下的。” 风飘絮凝眸:“原来是他,沈轻尘有这样的爹也是倒霉。”她轻咳一声,唇色有些苍白。 郁辞听她提到沈轻尘,神色晦暗不明,道:“她与当年之事无关,我希望你不要迁怒与她。” 风飘絮扯了扯嘴角:“哟,怕我找她寻仇啊?” 沈青武已死,当年一事,也就只能这样了结了。 “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上官教主为我风月楼杀了纵火仇人,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两人一同出了陵墓。 风飘絮犹豫问:“那你和沈轻尘……现在是什么关系?”毕竟她跑西域这一趟,本就是郁辞拜托她的,为了解沈轻尘身上的牵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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