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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小黎总。”乐乐欣然答应,好话张口就来:“其实我也很喜欢你,从昨晚第一面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啧,别叫这个,叫我若青就好。”黎若青说着,点了烟,拉着她出去车上。 “好,若青。”女人依偎着她,夜风拂过长发,车里的音乐咚咚作响,真有了几分有情人的氛围。 黎若青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过滤嘴,烫得她猛地回神。 车窗外的酒吧霓虹在玻璃上晕成一片模糊的光,乐乐温热的呼吸蹭着她的颈侧,带着香水和酒气的甜腻。她忽然觉得这场景荒唐得可笑——用金钱堆砌的亲密,很可笑。 “若青?”乐乐察觉到她的走神,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袖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黎若青推开她,摇下车窗灌进一口夜风。 胃里的翻搅还没停,手机却在这时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君君”的名字,她划开接听,对面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黎总!邹痕……邹痕跳江了!” “什么?” 黎若青的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你在哪儿?!” 乐乐看她着急,害怕的屏住呼吸不敢动。 “永安河那座桥!我跳下去捞了……没捞到……”君君的声音带着哭腔,“水太急了,我……我不会游泳,有一个路过的女人跳下去救她了!” 电话那头的忙音像重锤砸在耳膜上。 黎若青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定位点,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乐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出事了吗?” “滚下车。”黎若青的声音冷得像冰。 乐乐愣住了,脸上的讨好瞬间僵住:“你什么意思?不是说……” “我说滚!”黎若青猛地扯开安全带,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甩在她脸上,“拿着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车门被狠狠甩上,引擎声撕裂了夜色。乐乐攥着被风吹散的钞票,看着跑车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脸上被纸币刮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她蹲在路边,捡起一张沾了泥的百元大钞,自嘲地笑了——原来在黎若青眼里,她连句解释都不配拥有。 不过,保守估计这些钱有个万把块,也不错了,呵呵。 与此同时,黎若青的车在雨幕中狂飙。 车刚停稳,黎若青就冲进了雨里。江水在夜色中翻涌,君君浑身湿透地蹲在岸边。“黎总……对不起……” “她不是离开这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黎若青质问道。君君低眉顺眼的:“她又打车回来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黎若青没理她,目光死死盯着浑浊的江面。 雨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她忽然想起邹痕第一次带她来画展,指着莫奈的《睡莲》说:“你看,光在水里是会碎的,但碎了也好看。”那时对方的侧脸温柔得像团雾,而现在,那团雾彻底溶进了这片冰冷的江水里。 “她不会死的。”黎若青突然喃喃道,声音嘶哑,“她那么怕水,怎么会跳河……” 君君猛地抬头:“什么?她怕水?” “她小时候掉进过池塘,这辈子连泳池都不敢下。”黎若青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还在水里?” 君君拉着她袖子:“她被那个人带走了。” 其实那个救她的女人一直在周围,好像和她一起的,但是她没敢说。 黎若青抓住君君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皮肉:“被谁带走了?!” 雨幕中,君君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是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我没看清脸,她把邹痕拖上岸就打车走了,车牌号……”她顿了顿:“我拍了照片。” 黎若青抢过手机查看,转身就往车里冲。 引擎轰鸣中,她拨通了高丽的电话:“丽丽,给我查所有以E78开头的车,半小时内,我要知道邹痕在哪!拜托了。” 后视镜里,君君还在岸边茫然地站着。 黎若青猛地踩下刹车,降下车窗吼道:“上车!找不到人,你下半辈子就不用在s市混了。” 这话一下子惊醒了君君,她猛然窜上车,卑微道:“别,我错了!”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导航地图上的光标在老城区不断闪烁“黎总,前面路口右拐!”君君突然指着街角,“那辆出租车!尾号357!” 黎若青猛打方向盘,跑车轮胎在积水里打滑。出租车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洋房前,穿黑色风衣的女人正背着邹痕往门里走,后者的头发湿漉漉地垂着,侧脸苍白得像张纸。 “邹痕!”黎若青推开车门,声音在雨里发颤。 背对着她的女人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雨水顺着她帽檐滴落,露出半张熟悉的脸——竟是邹客!她怀里的邹痕似乎昏了过去,额角有道伤口,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你怎么会在这?”黎若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邹客,“她怎么了?!”
第十五章 吃醋 “与你无关吧,黎若青。” 邹客头也不回进去了,门口的安保想拦着她们两个,黎若青立马说,“我是黎氏集团的小黎总,也是你们邹客的朋友。” 呸,黎若青被自己的话恶心了,幸好安保吃这套,立刻放行。安保对讲机的电流声还在滋滋作响,黎若青已踩着台阶撞开雕花铁门。 君君第一次来这种豪宅区遍地的地方,怯懦又紧张的跟上去。这里的的房子比黎若青家里那个还气派,一栋一栋的。 差不多有个五层左右,进去邹客家里,里面是三层叠墅。 家具光洁如新,没有生活的气息,还自带电梯,邹客刚上去,黎若青就拼命按电梯。 邹客背着邹痕的身影消失在三楼旋转楼梯拐角,廊柱上的鎏金雕花在壁灯下泛着冷光,像极了黎岁办公室里那套永远擦得锃亮的骨瓷茶具——精致,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凉。 “邹客!”她的嘶吼在挑高的大厅里回荡,震得穹顶的水晶灯簌簌发抖。 她上了电梯,刚出去就看到有一扇门重重甩上,门缝里飘出的雪松味像把钢刀,直直插进她的心口。 邹痕被放在床上,邹客在帮她换衣服,黎若青顿时怄气了,克制道:“邹客,我把你当朋友,你能不能和她保持距离?这合适吗?” “明知道我……”她迟疑着没说出来。邹客目不斜视,神色温和:“那我还是她家人,我不合适你合适?” 邹客眉眼低垂,专心致志的,处理邹痕身上的伤口。 她指尖捏着碘伏棉签,在邹痕手肘的擦伤处轻点。棉絮吸饱药水,在结痂边缘晕开浅棕的湿痕,她动作轻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黎若青几步跨到近前,伸手就去夺她指间的棉签:“我来。” 黎若青突然说:“我们都多少年的朋友了?”她目光落在邹痕伤口旁未消的红肿上。 “不记得。”邹客手腕一旋,躲开她的手,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棉签在伤口上顿了顿,才又继续动作,碘伏顺着擦伤纹路渗进去,疼得邹痕倒抽一口凉气。 黎若清却记得清清楚楚,以前她跟在邹痕的身边的时候,对于这个粘人的小子就印象深刻特别反感。这个总黏在姐姐身边的小学生——扎着歪马尾,背带裤永远短一截,偏偏眼神又凶又倔,活像只护崽的小兽。 后来也不过是走廊里点头之交。 但是后来邹痕出国,两个人又上了大学,不知道为什么,恰好,是同一座大学,隔三差五的碰到,慢慢也就熟了起来,勉强算个朋友。 那会邹客正在接触邹平的公司业务,黎若青慢慢和她走的很近,那会她在学校也不好过,不愿意演戏做邹平的养子,倒是不像邹客,显得温顺又有孝心,天天嘘寒问暖的。 那会她天天西装革履的,人模狗样的,挺唬人。邹平的几个养子那会也经常过来找邹客,天天一大帮人,声势浩大,看着不像黎若青寄养邹家那会那么惨。 那会邹客一副以邹平公司的准继承人的派头自居,整日穿梭在会议室和学校之间,白衬衫熨得笔挺,谈判时能把对手说的哑口无言,心服口服。 有时在一些场合碰到了,黎若青的室友们围着她问起公司趣闻,她就支着下巴坐在床边,挑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应付,遇上不想说的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姿态和身高都很高,就算几个人偶然碰面了,说起话来也就嗯嗯啊啊的,不想理的连个眼神都不给,黎若青的室友们便再找她感兴趣的话题挑头,迎合着她。 黎若青的指尖僵在半空,她注视着二十八岁的邹痕。 十三岁的邹痕,二十岁的邹痕,二十八岁的邹痕。 十五年的追逐,十五年的仰望,什么时候感情变了质?一切都无法再回到过去。 习惯了,喜欢了无数个日夜的人,不清楚这些年她做的事,不明白她走错路的理由,不明白为什么如今这么生疏。 棉签上的碘伏差点滴到邹痕苍白的手背上。 她盯着邹痕腕骨处那道浅疤——那是高三那年她骑车带他摔的,当时黎若青摔破脑袋疼得额角冒汗,却还笑着把她护在怀里。 可现在这人连头都没抬,躺在床上气若游丝,指腹擦过邹痕肘间淤青时,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不送去医院吗?”黎若青猛地拽过床头柜上的医药箱,金属扣“咔哒”一声弹开,“上次你送她去医院,医生怎么说的?再这么折腾……” “你管得着吗?医生马上过来了,她没什么问题。而且她不喜欢医院,我怕她不舒服。”邹客终于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冷硬的阴影,“黎若青,你到底来干什么?” 水晶灯的光突然晃了晃,黎若青这才发现自己攥着医药箱的手在抖。 “她是我家人。”邹客的声音沉下去,像把冰锥敲在大理石上,“你呢?你算什么?” 这句话像块浸了水的抹布,狠狠堵住黎若青的喉咙。 她想起刚才在楼下,安保打量她的眼神——那目光和黎岁看她时一模一样,带着审视,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晚霞正把天空染成血色,她突然觉得这栋金碧辉煌的房子像个巨大的玻璃罐,把她的邹痕困在里面,连呼吸都带着消毒水和雪松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她记起来了,不是邹痕爱用雪松味的,是邹客喜欢。这一刻,她有些反胃,仿佛洞悉了什么。 可现在,她住在邹客的房子里,却好像自己当了外人。黎若青慢慢走到门口,手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时,听见邹客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她回头。 邹客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夜色,声音轻得像叹气:“我说……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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