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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道:“自然是有人向圣上禀明,褚氏意图谋反。” 又有人道:“不过是那罪妇一人之过,褚氏何罪之有,褚氏上下几百口人何罪之有,况且先皇后出身褚氏,难道公主都不顾念血亲之情了吗?公主一人之言,难道就能算作圣旨,还请公主给褚某出示陛下之旨意,再杀也不迟!” 这话令我啼笑皆非。 我连萧歧一家几十口都能杀得一干二净,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外戚,我还杀不得吗? 以为推几个替罪羔羊出来,我就会放过他们? 我母后自打成了太子妃,他们就想靠着这层干系从中捞取好处,她再三拒绝冷眼相待,褚家就往宫里送各色美人,母后崩世后,皇帝念在他们也算是皇后半个母族,给了不少恩惠。 我和兄长这么多年冷落褚氏,他们心中有怨,把那个肖似母后的女人送进宫,又纵容她借着皇子谋逆。 血亲之情?更是个笑话。 再说了,被赦免,本来就只是我给他们的一场梦罢了。
第五十五章 “你以为这不是圣上的意思吗?” 我侧目看了这褚家三郎一眼,拿剑指着他大笑起来,“本宫记得你父母早逝,从小和弟弟一起养在那老东西跟前,若你那没用的二叔死了,这家主的位子可是要落到你手里了。” 我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 “这次要娶谢灵仙的,就是你弟弟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颓败地坐在地上,忽然他扑着跪下,道:“宫中说是要留老太太多住些时日,我只想问殿下……” 我道:“死了。” 他不敢置信地跪倒在地,我道:“既然如此,就让你死个明白吧,谁让你们求娶谢灵仙的,我的人,你们也敢染指?也配染指。” 他颓靡道:“和我弟弟无关,是我出的主意。” 我恨不得把他的皮剥下来做鼓,将他的骨头拆了做棒槌,但是我还不能,因为谢灵仙还未现身。 我将他踹在地上,扯着他的头发往宅子里面走,横尸与血到处都是,从尸体脖颈处喷溅出来的血把烧着的灯烛都浇灭,将窗上草木上都染成赤红。 我心头畅快至极,兴奋的手都抖了起来。 宅子内还未察觉到我拖着他们褚三公子,一路刀光剑影的杀进来。 我走到内宅的时候,褚家四郎正扶着年迈长辈与宾客交谈。 明明褚家都被打压到泥土里了,这男人脸上却还是春风得意,这样子真是令我恶心至极,但是等他们看到我拖着他兄长进来的时候,脸上那快意便瞬间变作惊恐了。 褚四郎却抬手指向坐在喜堂中央的红盖头新娘,得意地笑着:“丹阳公主大驾光临,可惜来晚了,我与她已拜过天地,她生是褚家的人,死是褚家的鬼。” 这蠢货竟以为用顶破花轿就能抢走我的人。 我玩味道:“你这喜酒喝得太早了些,不过无妨,新娘子让大家瞧瞧,你究竟长什么样?” 说罢,新娘就要掀开盖头,褚四郎大惊失色地喊了声不要,他还没来得及掀开呢,正好让我帮她这个忙,但那盖头之下,却根本谢灵仙,而是昭阳手下的暗卫。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踉跄后退,却被自己迎回来的新娘用一把短剑刺过去,他连忙闪躲开,又猛地扑向我,却被侍卫按在地上。他发髻散乱,狼狈不堪,还在歇斯底里:“你把她藏哪了?!” 被愚弄后愤怒的样子真是太美妙了,我享受这一时刻,就是不搭理他的怒吼。 兵戈、血色、争吵。 还有引信烟花破空之声。 身着嫁衣的谢灵仙双手呈着一叠信件徐行到我眼前作尾声,月白衣衫,不染纤尘。 我手上还沾着血,只能虚虚抚了谢灵仙的侧脸,道:“做的不错。” 她眨眼,小声道:“殿下不确认一番?” 我把她拉到身后,冷哼一声。 幽云的事必须我亲自来,我也必须给皇帝证明看,这储君之位,我本就担得起。 “萧姒,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 我畅怀大笑,就算他们明面上和那女人撇得干干净净,可是司马伶所在的氏族向来依附于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一星半点其中的猫腻,司马氏当然不会卖了他们,可司马伶就不一定了。 她巴不得把这一家子都踩在泥里,就算自己因此被牵连都无所谓,这些可是她给我精心策划的一出好戏。 若我只是要证据,那太容易不过了,多的是人为我鞍前马后,何必要我和谢灵仙大费周章来幽州呢,我要的是看到他这幅模样,要让他无比深刻地意识到,觊觎我身边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甚至,连他心心念念自以为马上就要得到手的新娘子,也是我为她准备的一环。 穿着喜服的新郎官看到谢灵仙有些不耐烦地打量四周,神情里没有丝毫愧疚,亦或者是被迫。有老人扑到他身上,打骂他引狼入室,这时他在确确实实意识到,谢灵仙才不是什么被囚禁于内宫的柔弱女子。 她是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亦君亦臣,亦妻亦友。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些绝望。 可是这些年的爱恋,又叫他怎么放下呢。男人含泪对谢灵仙道:“在十三岁南下姑苏那次,我看到你一人在湖心亭中抚琴,便发誓此生非你不娶,可是几年后入宫,你便再没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你委身于公主,寿宴上,我去找你了敬酒,可你根本不记得我,就算我同你搭话,你的目光却一直放在她身上。”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被强迫的。”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谢灵仙眼里全是冷漠。 嘴角微微扯了扯,流露出一丝蔑视。 他哭出声来:“好不容易你去了青城,你为什么就是不见我呢,可是……可是……” 可是谢灵仙只在乎我啊。 原来那晚上找谢灵仙的混账东西果真就是他啊,我可是记了很久呢。 褚三郎看到此番光景,捶地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在最初,确实是我强留谢灵仙,她勉为其难换来女官位子,我们各取所需,真心不见得有几分。 但是我最烦别人提起此事。 他弟弟连忙去搀扶他,却被我一脚踹到了旁边,我真是头回看到夺人所爱如此理直气壮,指着他骂:“滚你爹的,谢灵仙是我的,你这脏心烂肺的蠢东西居然还想把她偷走。” 我真是气急了,什么词都骂了出来。 怎么有人能这么无耻,趁人之危抢女人说的这么深情。 我不愿意让这满地血污脏了谢灵仙的眼睛,今夜的战乱还未停歇,我想让她那些“陪嫁侍女”带她离开。 跟着谢灵仙来幽州的侍女看似是柔弱女子,实则是昭阳公主的随从,我能这么快行军于此而不被发现,也是混进了陪嫁的队伍里,一路守着她。 褚宅的地图也是司马伶给的。 有她们帮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谢灵仙本来都要离开了,可是那男人却迎着我的剑也要追着谢灵仙,抓着她的裙摆,道:“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我刚要发作,谢灵仙拦住了我。 她将衣摆从那男人手里拽出来,冷声冷语道:“臣谢灵仙,心甘情愿为丹阳公主殿下效力。” 掷地有声而决绝干脆,说的我心里舒服极了,这些天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
第五十六章 夜色沉如水,星子黯淡。 把人都杀了个干净,一把火烧了褚府后,我在主道上和如乌云覆盖一般的铁骑迎面对上。 她们动作倒是很快,身着黑甲的大将军下马与我行军礼,“都妥当了,丹阳公主殿下,您放心复命即可。” 其实褚家对谋逆一事不抱希望,那女人完全是自己的野心太大,若论起来,褚家确实无辜。 但那又怎么样呢?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这个还没够上那高位的帝子演给皇帝看个乐子罢了,谁叫我既想要名声,又想要报复呢。 从始至终,我就没想着和幽云这些不安分的人虚与委蛇,褚家也算是叱咤一时的外戚,和宗室与元启旧臣后代平起平坐,既然褚家倒的如此惨烈,剩下的人自然会思量一番怎么乖巧懂事。 我对将军说:“幽云这带,还要劳烦将军您了。” 将军把头低的更加深了,愈发恭敬道:“末将不敢,能为殿下帮个小忙,也算是对之前太子殿下一事有所弥补。” 我嗯了一声,也算是首肯了她这番表忠心,等回了京,再做做善后,这件事也算是了的七七八八了。 等我回到住所,铠甲和衣摆上浸染的血还没干涸,从我下了马就顺着靴子淌在地上。 我站在门前,张开手,手上也是血,满世界的血红,让人想念禁宫里浓的呛人的沉水檀香。 我还是去洗个澡比较好。 刚要转身,谢灵仙就从房间里走出来,应该是听到了马蹄纷纷的动静。她像个等眷侣凯旋的新娘,伸手就要扑在我身上,我却连退三步。 谢灵仙愣在原地。 过了几个瞬息,她才问我:“殿下没受伤吧?要让随行的医官来检查一番吗?” 我道:“脏,别过来。” 受伤,怎么可能受伤,褚家根本就没想到我会釜底抽薪,在大婚之夜杀进去,一想到血流成河的府邸,我身体里莫名的兴奋盖过了身体的疲惫,吵着要跳进湖里洗澡。 谢灵仙不知道我又发哪门子疯,赶紧让侍女带我下去沐浴更衣。 汤池边,我将身上的铠甲卸掉,踢在一旁,直接纵身一跃跳进池中,水花溅的满地都是,从水里钻出来,就抓起酒灌进嘴里,辛辣极了。 但我紧绷的意识始终放不开,就像无法被松掉的琴弦。 朦胧中,我依稀看到有个身影。 是谢灵仙吗? 我猛地惊醒,差点喝了自己好几口洗澡水,我游到池边,一瞬不瞬地看谢灵仙往我池子里放一些草药。 她说:“这些可以去血腥气,幽州这边特有的法子。” 我打了个哈欠,道:“换了好几遍水,搞得人都困了,如今都快天亮了,洗了一遍才是清水,血这东西,清理起来真麻烦。” “殿下,沐浴时不要睡觉。”谢灵仙先是提醒了我一句,后来又说,“殿下刚才那样子,还真是香艳的很。” 听到谢灵仙形容我香艳,我将脚往池边一瞪,一个翻身又仰在池水里,甩到谢灵仙里衣上许多水珠,原本半蹲着的谢灵仙起身坐在池边,拿帕子去擦身上的水渍。 我用手臂撑着脑袋,肚皮大喇喇敞开,问谢灵仙:“如何香艳?” 谢灵仙头也没抬,说:“如此香艳。” 我低头瞧了眼自己,前半面身体光着被谢灵仙看到,但是我们坦诚相见的次数我数都数不过来,我身上有的,谢灵仙不也有么,为什么会因为这个觉得香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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