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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运就是挺担心的,吃着牛肉还要试探: “所以你确实没吃很多对吧。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牛肉味儿怪不怪?” 迟柏意说“不怪,真不怪”: “也没有不舒服,放心吧。” 陈运用番茄汤泡饭吃,眉头展都展不开: “那你不舒服得赶紧说啊,恶心啥的一定要看大夫的。我……毛毛以前就吃过过期的东西,以为没事儿,结果肚子疼还发烧,吓人。” 迟柏意捞了一大勺牛肉放她碗里,看着她吃: “什么时候的事儿,现在还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啊。”陈运看看她,“你只吃肉和菜?不吃饭会不会饿?” “我吃饭容易犯困。”迟柏意说,“别操心我了,你快吃你的——店里又调班了?” “对啊,我自己让人调的,午班,四点下班。” “那那个剧本杀……” “剧本杀那个人家说就八九点去打扫一下密室卫生就行,钱折成一半。”陈运犹豫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比以前轻松多了。” 迟柏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运就松了口气,埋头吃一阵,又道: “不过我还是想再找个活儿,你上回说你们医院……” “医院不行。”迟柏意直截了当,“太忙,时间长,八个小时。” 其实是太累,今天她留意了一下,发现负责清洁区的人就几乎没闲下来过。 以前不觉得,也没考虑这么多,现在…… “福利院那边,现在应该也不用太着急。”迟柏意回忆着,温声道,“房租也交够了。饭店那边你说已经解决,那我也不多问。你想找个活儿,我明白,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 陈运看着她放下了筷子: “现在,你想要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陈运张了张嘴,犹豫着: “就……跟我现在干的差不多?” 迟柏意点了点头: “随便什么样的都可以?” 陈运沉默了一下。 就是这一刻的沉默让迟柏意迅速地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轻轻往后靠了靠,让脊背与椅背完全贴合,开口: “等三天。” 三天? “三天。”迟柏意说,“这三天我给你钱,你早上好好在家休息,把剧本杀那份工作也辞掉,当然不辞也行,看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喜欢做什么做什么,想到哪儿去走走,都行。” “如果这三天过去,你还是这个想法,我们谈谈。” “三天后是周末,我记得你说过这周末你有一天假。”迟柏意看了一眼表,“我去隔壁拿你的流沙包和奶茶,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想完给我答复。” 她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陈运愣在牛腩煲面前半天没回过神。 等回过神来抓着筷子,把头埋了下去继续吃…… 迟柏意进来时就看见她正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勺子,额角青筋暴起,鼻尖全是小汗水珠,腮帮子鼓鼓的,整个架势好像八年没吃饱饭。 看得人心一抽一抽的直发困。 她过去坐下,把餐盒推向前,陈运就接过,打开继续恶狠狠地吃。 就这么猛吃一阵,迟柏意给她开奶茶杯的档口,她忽然抬起头来说: “行。” “不过我不要钱。”陈运望着她,道,“你……” “你”没“你”完,手机响了。 迟柏意看她掏出小手机,眉毛拧巴着,忙问: “怎么了,谁的电话?” “不知道。”陈运看了一会儿,认不出这个陌生号码,干脆也没接: “招工的吧可能,我之前找工作留过好多人号码的,不过就这两天打得勤……” “可能是收假了缺人,没事。” 她把话题又转了回去: “我答应你了,这几天不找工作,休息,也不要你钱,我又不缺钱。” 然后想说什么来着? 迟柏意等着她,她瞪着迟柏意。 俩人大眼瞪小眼一阵,陈运“啧”地一摆手: “就这样。后面想说什么我忘了。” 第39章 没事了 饭吃完,俩人在便利店门口分开。 迟柏意看着她跑进去,很快又跑出来,塞过来一袋曲奇饼干。 “菠萝味儿的。”她说,“肯定比你橙子味的好吃。” 迟柏意笑得不行。 她还在说: “别饿了就逮着什么东西都乱吃,过期的扔了没有?哦你几点下班?下班后什么时候回来?” “说话啊。” “七点多吧,不一定。”迟柏意笑着说,“快去上你的班,下班我给你打电话……” 陈运不动。 迟柏意补充: “然后让你带我去吃饭,行不行?” 这下行了,陈运开开心心地转身进店。 门上铃铛“叮当”一声响,迟柏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货架后头,又等了一会儿,见她换好工作服出来,才冲她扬扬下巴。 玻璃门后,她眼睛一亮,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迟柏意于是也抬手,学她的样子晃晃巴掌。 她鼻子微微一皱,眯起眼睛笑了…… 这个笑容带来的魔力持久而强大,强大到迟柏意整整一个下午都心情绝佳—— 接诊不累了,检查更愉快了,电子查房也不头疼了…… 这个世界哪儿哪儿都是好人。 就连科教科不知道为什么晃来晃去都不那么碍眼了…… 她甚至还难得的有时间能让大脑稍微休息下来,去想想其他的事儿—— 比如陈运。 比如陈运给她的小饼干。 比如……陈运现在总算对她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当然,以前也没太客气过。 不过以前不客气是她对谁都那个样,而现在嘛就…… 迟柏意抓着自己的小手电,从她春风化雨的笑一路想到她忽闪着睫毛乖乖道歉,再想到她脖子耳朵一起泛起胭脂红—— “来呗……” “……客气啥,来……” …… 语气那么硬,话说得那么绝…… 有什么用呢? 她的嘴唇还是看上去那么软、颜色晕染开来一定很美。 眼神那么凶,那么悍…… 凶得人心一颤又一颤—— 可要是那么凶的眼神后不是含着水光就好了。 眼皮那么薄那么薄的人,阳光下毛细血管都纤毫毕现,怎么包裹得住水光潋滟的一双眼? “大夫?大夫?” 迟柏意恍惚地抬头: “哎,你坐,哪儿难受?” “不是。”对方说,“我是想问问,你们这儿看那个近视度数是在哪儿啊?” 近视? 她近视? 没看出…… 迟柏意在心里啐了自己两口,清了清喉咙: “挂号了吗?” “还要挂号?” “得挂号。”迟柏意给人指了指门口的电子牌,“没有其他难受的地方,就只查个度数什么的话挂屈光科就行。” 对方满口谢谢地走了。 迟柏意放下瞳孔笔,摘下眼镜揉太阳穴,勉强把思绪从一些不太正经的东西上拉回来,拉到今早查房—— “哦哟迟大夫你说说,我都说了不能抠鼻子不能抠……” 不行,这差别也太大了。 怎么同样是叫大夫,听到耳朵里就那么不对劲儿呢…… 工作现在是没法想了,要想也只能想陈运的。 陈运的工作…… 陈运的专业……不不不,陈运没有专业。 也不算,陈运还是有的……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迟柏意已经从这个专业想到了游戏,再从游戏想到了电影。 电话那头的钱琼“喂”了好几声,总算等到她开口,第一句就是: “下班没?” 迟柏意看了眼时间,道: “没空。” “你是下班后没空还是跟我聊天没空?”钱琼很不满意,“说好了的啊,你不把这事儿交代清楚小心我找陈运聊去。” 这威胁太大了,迟柏意很快低头: “真没空,你排队等号吧,最早三天后。” 三天…… 应该足够解决陈运这个看起来像爱好实际上又不太像的专业了。 “三天就三天。”钱琼也不在意,“顺便跟你说一声,我准备过去骑车了,你看看需不需要来接你一下?” 门轻轻被敲了两下,迟柏意说“不用”,挂掉了电话…… 真正下班已经是几十分钟后,天一黑下来,温度也低了不少。 迟柏意换完衣服,又去住院部打了一头,迎面遇见老黄跟找到了组织一样热泪盈眶地奔过来,赶紧摆手: “我没空。” “就这一次。”老黄期期艾艾地抱拳,“我发誓,我保证——大不了回头我替你两晚。” “八晚都没用。”迟柏意异常冷酷,“调头一二三走人,再磨叽我跟你家护士长告状了。” 老黄泪水横流: “老迟啊,迟啊……迟姐啊……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几天根本没时间。这不就今天,水库也开了,再不湳枫游过几天冷了更游不了……” 迟柏意扭头就走,任由她在后面求奶奶告姨姨地跟着。 一路跟到了电梯门口,她进去了,老黄站外头还不死心: “真的……就今天,就一天!” “没空,我家里有人等我吃饭呢。” 电梯门合上了,带着老黄鬼打慌一样的眼神下去了…… 迟柏意望着电梯里自己的脸忍不住嘴角上扬,忍了好一阵子,才按捺下去打开手机想给陈运打个电话。 拨出去后又有点后悔,赶紧挂了。 电梯门开,她深深吸进一口气,拨通了钱琼的电话: “把我那辆底盘低点儿的车开过来……行,就V8……” 陈运手忙脚乱地将洒了的香粉一点一点用香帚扫进罐子,扫到半截,手机叽叽歪歪乱叫起来。 她也没看屏幕,接通刚打算骂江月那个没眼力见的,话未出口,迟柏意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进耳膜: “小陈运,下楼,带你迟大夫吃饭去。” 陈运蹦起来,跑到阳台上伸脖子一看—— 一辆长得贼像屎壳郎的车子旁,迟柏意正仰着头: “快来。” “一会儿再晚该堵车了。” “不许躲,我都看见你了。” 陈运直到坐进副驾驶,看着她侧脸都没反应过来: “你、哪儿来的车啊。” 迟柏意被她问笑了,伸手呼噜一把她额头: “我从钱琼那儿抢的,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陈运怔怔道,“看起来跟玩具一样。” 这算什么评价? 迟柏意就望着她笑。 她呆呆地转过来看看迟柏意,又看看车窗,再看看迟柏意: “你……叫我坐你的车,带你吃饭?” “有什么不对?”迟柏意探过身来给她系安全带,“你说地方,我开车去,吃完了还能送你去剧本杀店,多好。” 然后晚上还能再接你下班,下班后还能跟你在外头再吃个夜宵,没准吃了夜宵还可以跟你兜兜风——简直不能太棒。 陈运拧着眉毛,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腰前腰后捣鼓,下巴扬着避免蹭到她脑袋顶,脸颊被她的头发扫来扫去,说: “那你有车平时怎么不开啊。” 还多走这么多天路,脚都被磨破了…… 迟柏意总算扣好安全带,跟没听见似的坐直了身子,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好了,走吧,去哪儿?” 陈运咬着食指尖瞥她:“去……小区门口杨记私房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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