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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柏意道: “嗯……好!” 然后一拧钥匙,不踩油门。 陈运换了根指头咬:“迟大夫……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你拿到驾驶证已经十年了,不过是因为步行健康所以选择绿色出行。” 迟大夫说:对啊是的没错我十八岁高中毕业拿的驾照。 陈运趴在车窗上使劲往后看: “那你开过几次车?” 迟柏意吭吭地咳了两声: “八……九次吧。” “□□次?” “那……”迟柏意一踩油门,引擎轰鸣炸响,陈运差点没被拍到椅背上,“十次?” “一次高中毕业,一次进大学。” 前一次超速被罚款五十,后一次超速被扣分。 “然后大学里跟钱琼开车出去玩,三四次……” 这三四次她跟弯道超车加塞的不让行人的突然变速换道的吵了三次架……回回没吵赢。 “再就是上班后了……早晚高峰堵得人烦……” 所以撞了两回自家车库后,她选择了心平气和地去走路。 “……为了足够的心平气和,我还把家搬到了医院那个公寓楼。” “所以你是除了钱琼外第一个坐我车的人。”迟柏意语气诚恳,“你真好,你不会嚷嚷我,也不怕死。” “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死。”陈运也非常诚恳,“你老实说吧,我不笑话你,刚刚楼下那个动静是不是你撞哪儿了。” 迟柏意不吭声,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反应太有意思了。 陈运再问: “你是不是为了躲姜姨晒地上的萝卜干撞那个路障上了?” …… 陈运笑得抬不起头: “你……你是不是以为那个路障是塑料的还赶紧去问别人要不要赔了?” 迟柏意踩下刹车看着她: “还想不想带我吃饭了?” “想,想……”陈运笑疯了,“你先让我笑一会儿——我在楼上听见还以为哪个傻子呢,那——么大一声,把我手都吓哆嗦了,结果是你……” 迟柏意下车,拉开车门给她拎下来,她还在笑。 吃饭时她依旧在笑。 等吃完饭,看到车尾凹进去的那一块儿,她总算笑不出了: “迟柏意。” 迟柏意说:“啊……” “别开车了。”陈运蹭了一下鼻子,“好危险的。” 迟柏意望着她,叹了口气: “我错了,那我不是想……显摆一下么,毕竟……” 毕竟朝天广场离这儿那么远。 “别显摆了。”陈运摸摸那块凹陷,收回手,道: “不远的,我……我走得很快,也不累。” “那……” “你要嫌远的话,我弄俩小电驴咱俩骑。”陈运瞅着她,“剧本杀不去了,我今天跟人说了,人说给我一天假,这周干完就行。回吧。” 回家的路上陈运挺担心地问: “撞得很严重吧,是不是得去修?” 迟柏意懒洋洋地打方向盘: “不用,回头让钱琼开走。反正是她的车……” “你的车。”陈运纠正,“这里头全是你的味儿,少骗我。” 我有什么味儿? 迟柏意只好改口: “行,行。我的,不过是我的车就更不用修了,反正我也不怎么开。” “那你干嘛还买啊?”陈运皱皱鼻子,“为了好看?” “为了出去玩儿。” 到了小区找到空车位停下,俩人边往回走,迟柏意跟她说着: “我也没什么爱好,平时除了在家看看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就比较喜欢出去玩儿,到处溜达溜达,以前买的时候就想着方便……” 陈运走在前面,微微侧头瞟她一眼: “你喜欢在家看电影和电视剧吗?” 那为什么这些天都没有见到? 是因为…… 因为什么她已经来不及去想,到家了。 门一打开,花香四溢。 迟柏意被这股香味儿闷了一下,头都开始有些昏沉起来: “这是……” 灯居然是亮着的,大概陈运走得太急压根忘了关。 桌子上的一切还那么摆着—— 一只成人脑袋那么大的……鼎?炉子? 香炉? 炉中青烟袅袅,旁边是一些瓶瓶罐罐,一小堆盒子,玻璃量杯…… 陈运飞快地蹿过去收拾着,动作仓促而慌乱,迟柏意看了她一会儿,走向床边: “今天该我先洗澡了。” 三天……说好三天就三天。现在不该问,至少…… 陈运还没有准备好…… 陈运等到她进去,更是加快了速度,把东西该放的放,该收的收,窗户开到最大—— 等她收拾完,洗手间的水声也停下。 迟柏意出来了。 陈运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也不想看,低头收拾了换洗衣服往里跑,跑得急了,跟迟柏意撞了一下,也没有管…… 直到门关上,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狭小的空间中还有橙花与西柚香精混合的气味,是迟柏意用的漱口水。 其他就没有了。 没有柏子香的苦涩清冽,也没有无花果那种特有的甜。 地是干的。 她并没有洗澡…… 门被轻轻叩响,陈运听见她在外头说: “陈运,你的电话。” 电话? “谁的电话?” “一个……陌生的号码。”迟柏意看着那个小屏幕,“你没有备注,尾号3145……” 3145? “好像是今天的那个。”陈运想了想,关了花洒,“要不你帮我接一下吧,问问是不是招人……” 迟柏意答应了一声,摁下通话键盘的那一刻,对方挂断: “哎,对面挂了。” 陈运觉得她在门外自己都不好意思继续洗了: “挂就挂,没事,你……你还有事吗?” 门外沉默。 陈运偏过头听: “迟柏意?” 坏了,她不会被那个什么狗屁的藏春香给薰晕了吧。 迟柏意盯着屏幕上猝不及防蹦出来的那条短信: 都多久了,别闹脾气,一起吃个饭这总可以吧? …… “没有……没、事了。” 第40章 孟知玉 “不是三天吗,出什么事儿了?” 迟柏意见她进来,把平板还给服务员: “安排得不错,麻烦你了。” “那酒水……” “上壶橘叶三清茶,酒不要。” 服务员点点头,又报了一遍菜单: “……淡糟香螺片,桃花泛,油爆双脆,一壶橘叶三清……” 钱琼把衣服挂好,道: “再加个蟹斗,中秋都没吃上。” “一道芙蓉蟹斗。”服务员说完,看看她们。 钱琼摆手:“行了,先这样,你去吧。” 对方出去,要替她们关门,迟柏意又把人叫了回来: “等等,最近有什么新出的点心吗?” “有的——初秋限定系列,主要用料都是应季的桂花银杏栗子百合佛手之类,全都是由我们白案的赵师傅……” 钱琼直接替她说完了: “一食一季,很值得一尝。” “对。”服务员笑了笑,“所以您二位的意思是?” “销量靠前的甜口封一盒。”迟柏意想了想,“等我们走前再装,酌量减成半糖。” “需要包装吗?” 迟柏意犹豫了一下,刚想问包装是什么样子的,被钱琼一句话打断: “不需要,就是带给家人吃。” 人走了,包厢重新安静下来,迟柏意看了她一眼,倒了杯茶推过去: “谢了。” “不谢。”钱琼喝着茶,往嘴里丢着花生,悠哉悠哉地道: “你就出来吃个饭。又不年又不节的,还搞包装、扎朵花,回去给人手里一放,像什么话。” 就是要这样朴实无华的才显得出真心,懂不懂? “惦记就惦记,带吃的就带吃的,别整那没意思的。” 她教训完了,抬起左腿架右腿,人往下出溜着一窝: “行了,说吧。” “说什么?”迟柏意还在想包装,并且决定一定要包装一下。 “说你什么事儿啊。”钱琼“啧啧”道,“说好了的三天后呢?这才二天呢吧。” 迟柏意朝嘴里丢了颗花生米,嚼了有两分钟,开口: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钱琼这会儿不再说话,垂眼咕噜咕噜地咂电子烟。 呼吸灯一下一下地亮着。 亮了七八次后,她吐出口雾气,道: “成,那说说吧,说说你是怎么从人海茫茫里把这人找出来,还不声不响混进人家里去的。” 这点迟柏意很不能苟同: “先说明白啊,我可没不声不响。” “我知道的时候你俩都同居了你还没不声不响?”钱琼很意外,“我发现你现在很牛哇,睁眼说瞎话能力满分啊。” 迟柏意冷笑: “九峰那回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在医院,完了咱俩上一次来这儿吃饭我记得我还跟你聊过……” “你是说病人!” “是病人啊。”迟柏意望着她,“没问题吧?” “没问题是没问题,但……” “但是是你没把人认出来……”迟大夫义正言辞,非常果断,“对吧?你没认出来,我认出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钱琼思路被她带着走,“说明你眼神好?” 迟柏意懒得理她: “反正呢大抵就是这样,一次见面两次见面,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四,缘分使然……” “那照片……” “照片跟她没关系。”迟柏意晃了晃手机,“她用的手机没联网,而且她也不喜欢拍照。” 钱琼沉默片刻,道:“是,我也看得出来她不是这种人。” 那你还说什么? “但你现在就能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钱琼抬眼望向她,笑容很淡, “我不说,不代表我看不见不明白。柏意,其他先不论,这个照片她爱不爱拍我也不管,但这照片她知不知情,总是个问题吧。” “她不……” “你别跟我说她不。”钱琼一挥手,“我就问你——如果这照片是别人给她偷拍的,她自己也知道,怎么说?” 迟柏意张了张嘴。 “如果拍照的人甚至还给了她钱,她还收了,又怎么说?” “你可别跟我说你从来没想过这些。”钱琼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想过的,对吧。” 迟柏意不答。 “你向来是这样,想得永远最多,做的也多。”钱琼笑了一下,“我也看得出来,你对她现在是动真格的了。所以你直接点儿——今天我一喊、你就来,为了什么?” “咱大学同学里有个转专业学信息技术的。”迟柏意问她,“跟你关系不错,记不记得?” 钱琼大概明白了: “是我帮你,还是你自己联系?” “你帮我联系。”迟柏意说着,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多了, “查这张照片的来源和传播途径。” “还有呢?” “还有……”迟柏意想到那条短信,皱了一下眉,“没了,暂时就这样。” “得,不说算了。” 正好菜也来了,钱琼就吃起来。 东西要得也并不是很多,一个小时后,她吃饱喝足收工。 迟柏意还在等着点心,顺便把车钥匙给她,她也不多问,收下抬腿就走。 走出两步,驻足回头: “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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