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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柏意觉得自己是老家坛子里的酸菜…… “也不是吧,我偶尔还是会稍微用一下的……” “是用你朋友的吧。”陈运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钱琼姐的?她的香水都不适合你。” 迟柏意被说起兴趣来,很期待地将书还她,问: “那你看我适合什么样的?我长这么大闻过的香水味儿都觉得一般,感觉就挑不来。” 结果陈运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又没闻过。”陈运“啧”了一声,托着下巴瞅她,“还当你应该闻过很多呢。” 迟柏意确实没有,于是就无辜地回望她,并且说: “我家几乎没有人用这个,除了我妈偶尔拿来掺墨水。” “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萧邦疯摩和圣罗兰赤祼的气味?” “名字听过。”迟柏意诚实道。 两个鼻子没见过大世面的人面面相觑。 陈运半是好笑半是无奈: “我还当就我自己是土包子呢……算了,等有钱买二手货闻闻吧。” “不是还有小样……” “小样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就算不是假的没闻过正品也分辨不出来。” “也是。”迟柏意觉得很有道理,“那你看你的书吧,我洗澡去了,洗完我们今天早点睡。啊对了……” 陈运正好也说了一句“等等”。 “你先说?” 于是陈运看着她,说: “你现在身上的香味就很适合你。侧柏,柏子,沉香,无花果,话梅……” 本来无花果过甜,该跟前者香调格格不入的,但是…… 但是她身上自己的气味,很好的融合过滤了这些。 “你要真的想挑,可以挑后调成分相似的香水。” 这办法最不会出错。 但最好不要挑…… 迟柏意颔首: “好啊,不过我也不喜欢用香水,就……” 算了吧,反正你都说我香香的了—— 她们各怀鬼胎,默默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心虚,忙又低头的低头、咬手的咬手…… 气氛一时奇怪起来。 半晌,迟柏意轻咳一声,勾了勾她小拇指: “陈运?” 陈运有点慌不择路地往洗手间走,想起来又赶紧退了出来: “哦,你要洗澡,洗澡去……” 路过迟柏意时,被握住了手腕: “我有事儿对你说。” 陈运一下子抬眼,目光闪动着望她。 那眼神很动人,期待与希望几乎快要溢出。 迟柏意恍惚片刻,微微垂了一下睫毛,避开了: “是……你病的事儿——就我那个医生朋友,你愿意在正式治疗开始前见一见她,跟她聊聊吗?” 陈运分出半个脑子想了一下: “行。” 迟柏意正要再说两句,她又道: “是你那个精神病院的朋友吗?” 迟柏意心情颇为复杂:“……啊,对。” “聊呗。”陈运漫不经心地瞟过她嘴唇,咬着手指尖溜溜达达地转身…… 迟柏意都已经准备好细细解释一番,没想到这么容易,放下心先进去洗澡。 结果洗澡洗到一半,她嘀嘀咕咕地来敲门了: “迟柏意。” “迟柏意我不想去医院……” “迟柏意迟柏意……” “迟……” 她声音戛然而止,迟柏意迅速关水、竖起耳朵—— “对,我是毛……江月她姐姐,她怎么了?” “医院?!哪个医院?” 第46章 你怎么肿成这样了?! 迟柏意随便冲洗完,紧跟着出来的时候,陈运已经手忙脚乱地换着衣服准备出门…… 俩人各自衣衫不整,陈运这边短袖刚套进头,迟柏意除了个小吊带就半裹着条浴巾。双双在屏风边打了个照面,彼此都没顾得上别的,迟柏意张嘴就问: “怎么了?谁出什么事了?” 陈运慌慌张张地又忙着穿裤子,语速很快: “毛毛工友的电话说她休克进医院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过去看看。没事,你洗你的澡,洗完不用等我困了就睡……” “我跟你一起去。” 陈运没顾得上回答,表情很仓皇地低着头,奔到书架前掏自己的钱盒子。 迟柏意只好迅速换衣服,边系衬衫扣子边看她半跪在地上使劲儿往兜里塞钱…… 硬币“叮叮当当”一阵乱滚,迟柏意过来帮忙捡着,问: “够不够?” 陈运闻言干脆抓了剩下的一沓钱,也不管面额是大是小了,起身就走。 迟柏意将她一拦: “外套穿上。” 陈运差点没扑上去咬她一口: “不用!” 什么时候了还穿外套? 迟柏意不理会,将外套拎过来,朝她肩头一搭,又顺势摸了把她手—— 果然,又冰又凉,抖得很厉害。 “伸袖子,自己穿。”迟柏意转身去拿自己的手包,“车已经叫好,两分钟就到,你现在还来得及喝口水冷静一下,然后咱们下楼。” “人已经送去医院了,也跟你说的很清楚是休克,就表示目前情况可以控制。” 陈运觉得自己的背就贴在对方胸口,一阵阵的烫着…… “冷静,保持情绪稳定。”迟柏意从后头搂住她,带着她向前: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能解决的都不是大事。”陈运听见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从牙缝里蹦出来,“可是毛毛……” 门甩在身后一声响。 迟柏意打开了手电,一只手牵住她衣服后摆,声音依旧很稳当:“所以咱们现在就正要去医院,你带了钱我带了医保卡,车也叫好了。下去就走。要急车上急。” 陈运埋头噌噌地蹦楼梯,迟柏意跌跌撞撞跟着。 陈运蹦下一层一跺脚,回头冲上前一把揪住她胳膊给自己架上了脖子: “快点儿,快点儿!我带着你!” 此大侠居家休息三天,功力见长,迟柏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已经像只大挂件一样被拽在了她身上,嗖嗖地开始倒腾腿—— 腿太长倒腾得乱了差点左脚绊右脚…… 陈运居然还在百忙之中损了她一句: “你轻得我都能当风筝放了。” 真行…… 我一米七五的人你当风筝放—— 就这么一路飞上了车,迟柏意才终于喘了口气。陈运眉头皱得死紧,目光却瞥过来,嘴上还要道: “都让你多吃点儿肉。” 迟柏意懒得理,跟司机报了位置,眼睛一合闭目养神。 陈运就在旁边叽叽咕咕地念叨: “还要多吃点儿鱼眼睛,怎么还夜盲呢……” 你才夜盲…… “累成这样还要跟着,难怪瘦巴巴的……” 念在此人膝盖都在哆嗦的份上,迟柏意不予计较: “钱装好湳枫。” 她继续叽叽咕咕: “胳膊上都没有肉。” 迟柏意受不了地睁眼:“你这到底是紧张还是不紧张?” “紧张啊。”陈运马上说,还把自己爪子伸了过来,“紧张死了。” 迟柏意一摸—— 确实,紧张得掌心都是汗: “紧张了话就这么多?” “你不在肯定不多……”陈运任由她握着手,说:“你说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休克?” “休克是不是挺严重的?不是晕过去对不对?我记得会全身器官衰竭……” 迟柏意斟酌着回答: “是有区别。” “那她是不是脑出血休克?是不是脑溢血心脏病犯了?” “她有心脑血管病史吗?” 陈运一愣: “没有。” “那不就行了?”迟柏意无奈,屈指弹了一下她脑门,“你这一天天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想事儿怎么尽往最坏处想。” 还有,你一个过敏了连药都不会吃的人怎么知道这个的? 迟柏意看了她一眼,没问出口,只道: “一会儿到医院就知道了,应该没事。” “为什么?” 因为有事儿电话内容就不会是这些了啊—— 但迟柏意不打算说。 迟柏意就看着这位幻病魔王一路坐在车上巴巴儿地瞅着自己,时不时还要揪一下她袖子,摸一下她胳膊: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到下车,迟柏意脑瓜子都还嗡嗡响—— 也幸好现在并不算太早,一路上没堵车。 不然再这么问下去,她迟早能给陈运背一遍“小迟大夫黑历史之急诊室篇”出来…… 结果江月也并不在急诊。 俩人又是打电话又是问人的,从门诊楼后找过去,总算兜兜转转进了住院部—— 反应科走廊里陈运不知道又看到了想到了什么鬼东西,大惊失色: “白血病?!” 迟柏意恨不得直接堵上她嘴: “那也应该是血液科——小祖宗,你别在这儿脑补了行不行?咱们都要到了。” 陈运瞟一眼旁边投来同情目光的人,乖乖地低头,贴着她走: “哦……” 病房里几张床位,最里面的江月也不知道怎么听见她们动静的,伸着脖子: “这儿。” 陈运跑过去一看: “你怎么醒了——你、怎么肿成这样了?!” 旁边穿着蓝色工服的姐姐接口: “过敏,幸好就在附近,人家送来的快。” 过敏? 附近?人家送来? 迟柏意上前两步跟着看: “过敏性休克?你吃什么东西了,还是碰什么了?” 江月慢慢把脑袋垂下,没吭声。 病房里一时沉默,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片刻后,陈运从衣服内兜里把钱掏出来: “姐你帮忙垫的钱。” 好心的工友姐姐没说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数了几张收下,又犹豫地瞅瞅她,再瞅瞅迟柏意,说: “那我走了。” 无人应答,迟柏意上前去想给人送一送,对方走出几步,表情挺忧愁地回头道: “小月你好好听你姐跟嫂子的话。” 小月她姐跟嫂子一起震撼,以目视之。 小月本人张了张嘴,说: “啊……哦。” “你们也别骂孩子。”人又冲迟柏意点了点头,“好好说,年纪还小呢。” 迟柏意已经从震撼中恢复过来,彬彬有礼地微笑,点头,伸手: “对,您说的是。” “还有那个住院费啥的我还没交……” “麻烦您了,我们这就去交。”迟柏意将这位目测能力奇佳的好人送出病房门,回头扫了她们一眼—— 陈运正手插在兜里沉着脸,江月躺在床上已经用被子蒙住了头。 “那什么……小月她姐。” 小月她姐一双含怒眼就瞪了过来。 迟柏意眨了眨眼,道: “走,该给小月交钱去了。” 陈运扭回脑袋,死盯着床上的人,胸膛起伏着,呼吸声很重: “你去。” “陈运……” “你再躲着,你继续躲?!”其他病床上也没人,陈运声线压得却极低,“你以为躲着我就闻不到你身上那股味儿了是不是?艾灸?理疗?还有什么——哦,精油。精油按摩,对吧?” “谁说你都不听,我就问你什么艾灸能去胎记?!” 迟柏意叹了口气,把病房门合上,过来轻轻拉了她一把: “先交费。还有住院用的东西,也得买。” 陈运怒气冲冲地甩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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