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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有点甜。 那个有点苦,苦中微酸。 咦~这家绝了,用烟草木质香,闻着简直像一个种烟草的西班牙人在长满木耳的树桩上砸迟柏意的化妆包…… 迟柏意本人倒是香香的,在后面开口: “怎么到这一层来了?” “你说往上面走。”陈运站住回头看她,“你要买衣服吗?” “不买。”迟柏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带,握住中间把她拉过来: “你嗅什么呢。” “这些卖衣服的都喷香水了。”陈运解释,“哎你闻到没有?这家的是不是那个书里写的什么绿风?” 迟柏意没闻出来,就觉得四周都很香: “什么飓风……得,我还是带你下去转转吧,正好那儿有家香水店,咱们玩玩儿去。” “不是赶时间吗?” “才六点,她估计八点能过来就了不起了。走不走?” “走。” 第49章 可以 香水这个东西算迟柏意盲区。 贵不贵不知道,多大牌不知道,除了认识个香奈儿迪奥宝格丽川久保玲,其他一律可统称为钱琼装蒜神器—— 这是斩人香,那是断头香……至于这个,这可了不起了,九零年老紫毒esp,超绝经典! 迟柏意这土人不懂,闻着说像某牌子的沐浴露以及大部分浴球,被她指着鼻子说“请你出去”—— “出去,谢谢,我明儿就给你颁个诺贝尔最能讲。” 于是诺讲得主迟大夫只能灰溜溜地滚蛋,没敢再说后面那句“不过你那个白色扁平的瓶其实超好用”—— 喷厕所一等一的棒哎! 当然这话她当初不敢说,现在更不能对着陈运这个专业户说…… 所以,当她们一起走进这个闪闪发光的门店,穿得像个超模的店员姐姐迎上来,眼见着陈运往后退扭头想跑时,她一把给人揪了回来: “你走了我怎么办?” 十指交错,陈运甩不开手,只好压低嗓门: “那我们走,一起走。” 迟柏意微笑着望着人一步步逼近,同样压着声音: “那不行啊,人都来了……” “你就跟她说咱们进错门了。” “两位有什么需要吗?是想要……” 迟柏意觉得自己手腕被她挠了好几下,只好开口: “麻烦您,我们自己先看看。” 话音刚落,陈运使劲儿一戳她掌心。 迟柏意: “我们……还没决定好喜欢哪种香型?” 陈运把脸藏在了她的胳膊后面,跟着说: “对。” 店员姐姐被逗得噗嗤一笑: “好的,那两位就……随便看看,有需要的话,我随时为二位服务,可以吗?” 迟柏意说: “好的,谢谢。” 人走了,陈运才磨磨唧唧从袖子后露出脸,拧着眉头瞅瞅她,又瞅瞅人家,很不解: “她怎么没有赶我们出去?” 迟柏意笑了笑: “走吧,你看你想先去哪个专柜看。” “不知道。”陈运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一下鼻子,“我就会背书。” “那你现在背一段给我听听?”迟柏意扶着她肩膀,左右一瞟,朝最近的那个专柜走过去,“来,就这个娇兰。” “一八二八年建立,创始人娇兰首支古龙水为拿破仑三世妻子所作,柑橘馥奇香调。佛手柑橙花苦橙叶……”陈运一指那个空瓶子: “就这个,帝王之水,鎏金典藏款。六十九只蜜蜂,皇权无上。一升一万。” 迟柏意一瞄标价:二百五十毫升六千二。 换算过来……一毫升二十四? “好闻吗?” 陈运哪儿知道: “据说是柑橘之王,奶奶说过,当下的大地算它平替。” 瓶前有插在密封盒里的试香纸,迟柏意抽出来在鼻子前挥动了一下,试图品味这个柑橘之王: “有点苦,和酸?” 说真的,像柠檬皮…… (像泡在那个意大利面调料里还削了点儿香皂进去的柠檬皮……啧) 陈运过来抽抽鼻子,道: “不适合你。” 迟柏意就又插回去,拉着她往旁边走: “那这个呢,阿蒂仙。” “创始人让拉珀特,一九七六年法国小众沙龙品牌。风格怪诞个性独特,九四年推出世界首款无花果香,调香师……” “奥利维亚.贾科贝蒂。”一个声音在她们身后轻轻道,“没有试香纸了,不过这里也有小样,您可以试试。” 陈运转过头。 那个之前离开的店员姐姐又回来了,手里托着一小罐咖啡豆: “大部分正品都有拆分试用装,您随意。” 迟柏意犹豫了一下,正想说什么,陈运已经伸手接过了那瓶咖啡豆: “谢谢。” “您客气。”对方笑得很温和,“看来不用我再介绍了,是不是?” 陈运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嘴角微微上翘着,点了点头: “是。” “那么,我现在可以为您做些什么?” “就那个普罗旺斯无花果吧。”陈运深呼吸了一下,上前一步,手却死死抓着迟柏意的手没松: “麻烦你给我试香纸,行吗?” 试香纸挺细,手指宽,直接喷洒稍等几秒钟后,先闻到的是居然是奶香。 奶香混合无花果汁,迟柏意觉得这玩意儿喝着应该挺美。 不过陈运转头就给她泼了盆冷水: “还有阿魏,大蒜味儿的。” 然后陈运嘴里无比纯粹高级清爽的寻找蝴蝶,迟柏意幻视自己被蝴蝶灌了三斤酒晕倒在了花园里。 传说中神秘了不起的冥府之路—— “怎么说呢,如果把寺庙里填满某种香味纸巾再塞进医院,那可能确实很神秘。” 至于满堂红…… “花露水加红花油了解一下?” 伟大的迟大夫靠自己被冲昏的大脑和一嘴点评,赶跑了试图辩经的三名店员后认栽,把鼻子凑进咖啡罐猛吸,叫她好棒好无敌的陈运拖着出了店门才反应过来: “咱还什么都没买呢。” 陈运憋笑憋得快抽抽了: “你还想买什么啊,人导购姐姐都躲在柜台里头笑去了。” 迟柏意朝店里一看,还真是: “哎呦我真……我、给你丢脸了吗?” “没丢。”陈运抿着嘴乐,看她还是一脸恍惚而郁闷的表情,干脆上前捧住了她脸: “真没有,你、特别可爱。” 是那种平时看起来非常正经特别矜贵,结果底下藏了台吐槽放送机那样的可爱。 “还理发店的空调味儿,你到底怎么想出来的?” 迟柏意憋了半天,叹气: “实话实说呗。” “太实话了。”陈运赞同地点头,“我觉得很棒,可以让你去写香水文案。” “我写香水文案全世界香水都该卖不出去了。”迟柏意笑了笑,搂住她肩膀: “怎么样,我看你倒玩儿的不错,现在回家去吗?” “回。”陈运挺开心地摆弄袋子里的试香卡,时不时凑到脸前嗅一嗅: “真好,小时候跟奶奶去过别家店,里头的人都可严肃了,买不买也不问,说不到几句话就赶人。” 下了停车场,坐进车里,她还在说: “原来香水和古法合香真的区别特别大,我以为那些酒精溶液花露就可以做到的,还是不行。” “跟萃取有关系吧。”迟柏意想了想: “精油什么的?” 陈运小心翼翼收好那张像明信片一样的香卡,望向她侧脸: “精油?” “我说着玩儿的。”迟柏意将车开了出去,“不过你不是之前挺愁怎么样让那味香留香时间更久挥发更有爆发力吗,可以考虑一下加点精油?” 陈运这回却沉默着没说话。 车开上了路,路灯一格一格透过车窗。 迟柏意可以用余光瞥见她正轻轻摁着鼻子附近的穴位: “累了?” 她摇摇头,从兜里摸出小手机看: “七点半了。” 迟柏意“嗯”了一声,道: “没事,她今天不在门诊,下班时间晚。” 陈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后半截路俩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车里很安静,除了呼吸声就是音乐,音乐还是那个游戏的原声唱片——从泪水之城到残破容器,再到苍绿之径。 时不时舒缓时不时激昂,偶尔还来点儿跳跃的小和弦。 别说陈运了,就连迟柏意都听着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下车时候差点没被绊一跤。 陈运摇头叹气地给她扶起来,又回身去关车门,手扶在车门上愣住: “你车里还有东西。” 是有东西,两个行李箱,一个集装箱,全堆在后座和后备箱…… “你是不是……” 迟柏意一言不发地过来摁住她手,把车门碰上: “不是,随身的我都带着了。” 陈运这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包: “你什么时候拿的这个?” “就你刚刚头都不回下车的时候。”迟柏意睨了她一眼: “走不走?” 走吧。 走进小区上楼再绊一下,这回绊得还是陈运—— 陈运好端端闷头走路,一个抬头眼前一黑,刚要张嘴说话就觉得一股寒风袭来,手忙脚乱地闪到旁边: “你干嘛呢!” 迟柏意摸摸脸,心有余悸地喘气: “我觉得这楼梯变形了。” “我觉得你变形了。”陈运站在下面两层仰头往上瞪: “我就差张嘴啃你腰上了,你走路不看道啊你。” “这漆黑……” “漆黑打手电筒。” 一句话说完,俩人都愣了。 黑暗中彼此轮廓只剩为数不多的一点影子,陈运很努力地看迟柏意,迟柏意更努力地看回去。 看来看去,楼上面的门“咔嗒”打开了: “哟,我当谁搁这儿呢。小陈小迟回来啦,今儿回来的早啊,才八点呢。” 小陈说: “姜姨好,姜姨吃了吗?” 小迟说: “姜姨今天回来早啊。” 姜姨不晓得该回答哪个,站在门口看这俩傻子边问候着,继续摸黑磕磕绊绊地上去了…… 刚进门,迟柏意还在换鞋,陈运在她后面转着圈啃指甲。 迟柏意换完鞋换上家居服,接着电话,陈运开始奔进洗手间洗手。 迟柏意接完电话要使用洗手间,她从洗手间出来冲向门口: “我出去一下,就一下……” 迟柏意两步一闪现,把人拦在了门口: “就在家里。” 陈运脸潮红着,眼睛也是水光一片潋滟着红,声音带着颤发着抖: “我没事我不紧张,我就出去走两步,我散个心……” “你不紧张我紧张。”迟柏意朝她伸出手,“散心去厕所,不用忍。” 陈运望着那只手足足半分钟,终于扯开干裂的嘴唇: “那你、你能不能……” 你可不可以…… “可以。” 第50章 就用这只手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陈运问不出口。 她口里含着的东西堵住了所有话。 那是一截衣带, 那衣带很滑。 它滑得像滚过豆腐的一小块儿酸奶酪,摁下去有坑,抬手复原,颤巍巍地含在口中,抵上舌尖、上颚…… 犁鼻器成年人是没有的,可按照哺乳动物的特性,它也许正应该出现在上颚。 它可以伸出触角,找到源头——比如对面毛巾架上迟柏意洗好的手帕,或者迟柏意用手抹过的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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