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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韵仪一声不吭,她从林染手里拿过陶罐,自己倒沙磨平。 这次,她从《诗经》教起。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谢韵仪狡黠的笑,“我和阿染第一次相见,就给阿染念过这首诗。这首诗是赞美爱情,对喜欢的人求爱……” 林染打断她:“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我学会了。教认真点,少说些乱七八糟的。” 谢韵仪运气,吐气,教教教! 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认真。 林春兰和林秀菊满脸兴奋的回来,两人还在埋头教学。 “阿染,你尝尝阿娘阿妈做的豆腐。”林春兰跨个竹篮回来,喜滋滋道,“五釜豆腐都做成功了。你柳婶买了两块,咱家也买了一块,算是给豆腐生意开个张。一板豆腐一个村,你婶子们往五个村去卖了。豆渣一文钱两斤,阿娘买了两斤回来做饼吃。” 这几天顿顿吃混了豆渣的麦饼,去茅厕格外顺畅,林春兰觉着整个人都轻快了。 林秀菊给家人派活:“阿清看着麦子,阿染你多烙些饼。我和你娘清清茅厕,给地里下肥。今年黄豆种得有些晚了,肥再不足,收成更没指望。” 庄稼没肥长不好,林家人少,肥料往年都是留给麦子和粟米。今年粟米无收,麦子只剩一百三十来斤,林秀菊顾不上明年了,先把黄豆收回来。 臭味从茅厕一直传到大门口,脑袋里自主出现画面,林染觉得晚饭她不用吃了。 谢韵仪捂住鼻子,可怜巴巴:“阿染……” 林染懂了,她也不想吃晚饭,想进空间吃小灶。 【宿主家肥料利用率低,堆肥方法有以下几种。】 林染木着脸,快速浏览。 然后,讲给谢韵仪听。 “你就不能等吃完饭再说这些?”谢韵仪一言难尽,她怀疑林染是故意的! 印象如此深刻,她怕是进芥子空间也吃不下饭! 天擦黑,林秀菊和林春兰回家洗手换衣裳,吃晚饭。 林染和谢韵仪一脸不好意思:“阿娘阿妈,我们今儿教字学字饿得早,先吃了,给你们留了饭菜。” “阿娘阿妈,我之前府里是这样堆肥的。”谢韵仪一张清丽脱俗的小脸严肃认真,“堆肥能多出五六倍的肥料来,庄稼还能长得更好。” 早说早忘掉! 林秀菊和林春兰惊喜得站了起来,谢韵仪这句话比林染琢磨出做豆腐得法子,还让她们激动。 两人双目放光的看着谢韵仪,像是在瞅金疙瘩。 “阿清快说说怎么个堆法?” “哎呀,你这孩子咋不早说,咱家只剩半厕肥了。” 谢韵仪努力让自己面部不僵硬:“要一两个月才能堆好。” 林秀菊一拍腿,咬咬牙:“明天不下肥了,那半厕留着堆肥。阿清,你快说说怎么个堆法?” 林春兰迟疑:“反正也要一两个月才好,不如再等等,还是先顾着黄豆?” 林染看向谢韵仪:“阿清,你不是说草木灰也能当肥?等黄豆苗长起来了,再撒草木灰?” 谢韵仪心里一塞,火气上头:“阿染说得对,阿娘阿妈,怎么堆肥我教阿染了,让阿染教你们。” 林染微笑:“我只听你说了,怕到时候又忘了,还是咱俩一起吧。” 还想跑?当然是“有难同当”了! 林秀菊:“行。明天扬麦子,扬完再大太阳晒三天就能收起来。收了麦子,咱就堆肥。你们年轻怕埋汰,站一边指点就行,我跟你阿娘阿妈来做。” 林染:“柳婶那边整天都有人,咱跟柳婶说声,麦子拿到那边去晒,阿娘阿妈也能顺便看着点。我跟阿清去山里准备堆肥的草。” 不缺吃喝了,造草纸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去山里打猎也比蹲家门口守着麦子强,在过上好日子之前,休息一天都是浪费时间。 “阿染妹子在家么?” 林春兰朝门外看,是偷她家麦子还来讹钱,赔了一两银子的刘桂花两口子。 她顿时没了好脸色:“你来我家作甚?” 刘桂花讪讪的笑:“本来是该先来你家种黄豆的……这不家里也等着黄豆过冬,就先翻了一半家里的地。今儿来是想说,明儿就去翻你家的地。但你们村里有人去卖豆腐,说你家地都翻完了。 我这说好了的也不能反悔,春兰姐,你看我明儿去翻你家的麦地成么?” 天知道,她家这几天翻自家的地有多提心吊胆,就怕那雷那闪电又往身上招呼。那个透不上气,骨子里又麻又疼的感觉,说出来都要洒两把辛酸泪。 林染走出门来:“麦地不急,你家黄豆种完了,再来我家翻麦地。” 刘桂花大大的松一口气,面上笑得真真的,连连道:“好好好,我家黄豆种完就来翻你家麦地,还有什么脏活累活都留给我,茅厕要不要我来清……” 林染面上一黑:“走走走,你快走。” 刘桂花拉着她媳妇快步走了,嘀嘀咕咕:“不知道哪句话惹到她了,我还没打听豆腐的事呢。” 秉着讹不成就赖上的原则,刘桂花痛定思痛,下决心要和林家搞好关系,等着日后沾光! 至于之前的不愉快?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她家时不时来帮林家种地,不信林家看不到她家的诚意! 刘桂花媳妇:“她让咱家里的黄豆种下再来翻麦地,当然心里不高兴了。” 林春兰看着两口子的背影高兴:“今年可省大力了。阿染你们早点睡,我跟你阿妈夜里要起来泡黄豆。刚我们从地里回来,你柳婶说今儿九十斤豆腐都换了黄豆。明儿做豆腐要赶早,挑去县里卖。” 一家人洗漱,回房躺下。 谢韵仪越想越不甘心,恶从胆边生,伸手拧林染胳膊一下,快速躲到床边,为自己鸣不平:“我肚子饿了!” 林染不跟叛逆少女一般见识,冷声问:“想吃什么?” 谢韵仪哼声:“什么都不想吃!” 顿了顿,她又问:“那个堆肥的方法,真能多出那么多肥料出来?也对,神仙地界有吃喝,应该也少不了……” 若是堆肥的法子传出去,百姓家里都能多得粮,国君也有更多的存粮。 阿染,随口一说,都是利国利民的好法子。 林染及时出口:“闭嘴。” 谢韵仪:“哼。” 她翻身过去,今晚不想再跟林染说一句话。 安静片刻,林染轻手轻脚起身,慢慢开门,去后院杂物棚下收一堆麦秆到空间。 回来关上门,她推推装睡的谢韵仪:“起来干活。” 被推的人一动不动,没有翻过身的意思。 林染:“起来造纸。” 谢韵仪翻身坐起:“带上我。” 两人进空间,这里什么时候都是亮的,是个夜里干活的好地方。 林染安排谢韵仪剁麦秆,她处理前些天猎的兔子和野鸡,锅里熬桃胶:“明天一早就去山里,皮毛得拿出来洗干净,腾出水缸。” 陆陆续续放在空间外感受时间变化,泡在石灰水里的狼皮猪皮兔皮,看着已经泡得差不多了。人一靠近,扑鼻一股难闻的气味。 谢韵仪没出声,木着脸,右手握着剁骨刀,底下垫着砧板,“梆梆梆”的剁麦秆。 心里哼哼,若是宝刀有灵,能哭出一条河来。 四筐麦秆剁成碎末,谢韵仪不怜惜宝刀了,她心疼自己胳膊:“接下来呢?” 梁国的纸都是商队从中原运来的,价贵堪比麻布,她还在侯府的时候都舍不得多用。 谢韵仪四下扫一眼,目光落在狼皮上顿了顿,莫非造纸要用到狼的毛? “你还不困?” 村里日升而起,日落而息,早上五点多天蒙蒙亮就起,晚上七八点就睡了。林染问了系统时间,这会都夜里十点了。 林染瞄一眼谢韵仪精神抖擞的大眼,想了想,还是说:“明天一早要进山,睡不了几个时辰了。” 谢韵仪:“那就别睡了。” 造纸啊!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不行,明天还有很多活要干。”林染严厉的提醒,”山中蛇虫蚁兽都能伤人,进山要警*醒。” 她有系统提醒,不惧这些。若是谢韵仪习惯了跟她一起进山的安全,失了警惕,哪天独自一人的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韵仪怏怏的“哦”了声,不情不愿的被移出空间,躺下。 她闭目平躺着,心跳一直“噗通”“噗通”,怎么也慢不下来。黑漆漆的夜里安静得叫人心惊,谢韵仪脑子里没一点睡意,忍不住小声问:“纸怎么造?” 回应她的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夜色中只能大致看清人脸的轮廓,安睡的声息却清晰的萦绕在耳边。 谢韵仪突然弯唇笑了,又悻悻的骂:“无知也是福。” 睡意瞬间袭来,她一秒陷入深眠。 醒来时,床的另一侧已经没了热气。谢韵仪心里一惊,猛地坐起,闻到厨屋那边传来的豆渣麦饼香,飞快跳动的心才平缓下来。 她骂自己一句:小人之心。 谢韵仪走近厨屋一看,早饭不光有豆渣麦饼,还有粟米熏肉粥。 “阿娘阿妈呢?已经去做豆腐了?”她接过林染递过来的柳树枝,没甚诚意的问,“怎么不叫我起来烧火?” 林染喝着粟米粥,嗤笑一声:“昨晚某人大半夜还不想睡觉,今早我喊都喊不醒。” 谢韵仪瞪她,不可能! 肯定是林染起床没叫她,还轻手轻脚了! 一个打岔,柳枝戳上了牙龈,铁腥味让谢韵仪皱了皱眉。她嘴里含着水走到杏子树边上吐,吐完问林染:“猪鬃毛可以用了吧?咱找孙秀秀她奶奶买点鱼胶,粘几把牙刷。” 林染:“皂角洗过,石灰水泡了,开水也煮了,应该能用。哪天有空的时候,咱俩去趟杨树村。” 两人吃了饭就背着弓箭背篓进山,陶釜里留下一半豆渣麦饼和粟米粥。 林春兰和林秀菊会在太阳升到半树高的时候,回家吃早饭,顺便背麦子过去晒。 “阿染你是怎么辨方向的?”山脚下,谢韵仪好奇的问,“好像每次上山的路都不一样。” 七弯八拐的,看起来是一直在避着高大的灌木丛走,实际上,每次阿染说要去哪,都能顺利达到。 林染拿木棍打草,漫不经心的回:“从小就在山里跑,跑习惯了。” 进山了四面八方都是树,哪里看起来都一样,又处处都不一样。谢韵仪抬眼扫一圈,撇撇嘴。 阿染肯定又在敷衍她! 谢韵仪忿忿的拿出弓,不上箭支,对着林染的后背拉动弓弦,嘴里“嗖”的一声。 林染回头。 谢韵仪立刻露出个明媚的笑脸来:“我试试弓弦还是不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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