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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手中最强的棋子都已被陛下瓦解,她还有有什么? 她若安分,做个闲散公主,李珵不会追着不放。 沭阳是看着三个孩子长大的,论善良,属于李珵,论狠毒狡诈还是面前的李瑜。所以沭阳私心偏向李珵,更不想与李瑜有什么关系。 时至今日,败局已定,还想做什么呢。 “你想死,自己去死,别来揪着我家不放。来人,送客。” 沭阳拂袖离开,连最后的颜面都不愿给李瑜。 李瑜不勉强,但从沭阳的反应中越发确定季明音就是沈怀殷。她幽幽一笑,心中愉快极了,既然李珵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李成好过的。 **** 外面发生的事情,季明音丝毫不知,但李瑜与沭阳起争执的事情,还是传到她的耳中。 至于两人为何而争执,暗探并不知道,季明音扫了一眼,随手放下。 暗探又送来一道情报,她们在晋王长公主府内看到了许溪,询问可要将人送出去。 许溪是观主的学生,季明音不敢轻视,快速给予回复,无论如何都要将人救出来,送出城。 皇后的人在暗,皇帝的人在明,府宅内行事,皇后的速度更快,三日的时间,许溪被送出城,匆匆入道观。 数日不见,许溪险些见不到老师。 “老师。”许溪喘了口气,朝着对方叩首,规规矩矩地磕头,面露愧疚。 人就在跟前,观主睨她一眼,“你是被李瑜扣住的?” “李瑜?我也不知道,我只知晓旁人唤她晋阳长公主。”许溪解释。 寻常人只知道长公主封号,只有皇室内的人才知道李瑜的名讳。 观主也在一瞬间将李瑜与晋阳长公主对在一起,她清楚先帝过继的三个子嗣,珵、瑜、瑾,皆代表着美玉。 “我知道了。你暂且在这里住下,她们不敢上山来。”观主安抚学生,京城遍地都是达官贵人,稍有不慎就会卷入其中。许溪在外行走,哪里知晓其中险恶。 许溪被赦免,匆匆爬了起来,心中一阵后怕,但又觉得奇怪,老师竟然有能力将她从人的公主府内救出来。 当真是奇怪。 她不觉上前打量老师,一袭布衣,普通百姓,着实看不出其身份。 “老师,您怎么救我出来的?” “出来就好了,何必问那么多,先休息几日。”观主并不想说以往的事情,她与皇帝也无关系了。 那日她让人送了赔罪礼,小皇帝收后是好是坏都没有回信,可见心里是气上了。 观主无奈极了,不得不剜了她一眼:“不要想那么多,我派人去处理你铺子里的事情,京城不是久留之地。” 许溪还想再问,越发觉得老师身份不俗,嘴皮动了动,老师转身走了。 许溪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 忙过秋日,京城里下了第一*场雪,李珵迫不及待地拉着皇后去打雪仗。 季明音被她拖进雪地里,天地一色,白雪皑皑,天地间仿若只有她二人。 在她惊叹天地之美时,一个雪团砸了过来,她下意识弯腰躲过去,李珵的笑声传了过来,“你躲啦。” 话说完,李珵得到一记眼刀,她并不屈服,捏了个手团,再度丢过去。 季明音也不是泥巴捏的性子,弯腰捏了雪团,直接丢回去。 一来一往,两人玩出一身汗,筋疲力尽地躺在雪地里。 天空灰蒙蒙的,如人一样无精打采,枝叶枯萎,天地间一片萧索。 李珵躺了会儿,脱下碍事的大氅,随后又伏在皇后身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吻上对方染着冰雪的唇角。 冰雪消融,融于热意中,季明音觉得口中气息越来越弱,偏偏眼前的人沉迷于此。 快要窒息时,她忍不住推开李珵,“好了。” 李珵翻身躺下,望着虚空,慢慢地凑过去,靠着她的肩膀。 天地间冰冷,但她的心被焐热了,她巴巴地看着皇后:“皇后,你的心病好了吗?” “我有什么心病?”季明音侧身,望着她:“陛下有心病吗?” “我没有。”李珵一口否认,自己能有什么心病,有心病的是皇后。 她知道皇后还在查自己的身世,但一直没有消息。 内廷司的暗探遍布京城,可以查一处,但宫里是查不到的。沈怀殷的踪迹只在宫里,而宫里已收拾得干净,自然查不到。 沈怀殷十三岁入宫,至今十余年,沈家举家搬离京城,早就没有痕迹了。 “走了。”季明音坐起来,伸手去拉李珵,“再坐下去,就要着凉了。” 两人玩出一身汗水,天寒地冻地待下去,肯定会出事。 入殿后,更衣换下湿漉漉的衣衫,最后,两人坐下来对弈。 李珵的棋术是沈怀殷教的,而沈怀殷师从其父,两人的棋路算是如出一辙。 走了两局,季明音也发现了问题,不解地看向李珵,但这回她没有开口询问。 她年长,自然是李珵像她。 这就意味着她之前教导过李珵。 迷蒙的云雾中出现了一道裂缝,季明音按兵不动,继续深诱。李珵输了两局后,摇摇头,“不玩了。” “好。”季明音放下棋子也不勉强,“陛下可要去紫宸殿?” “去,那你自己玩儿,朕晚上回来。”李珵接过婢女手中的帕子,擦擦手,与皇后说一句,随着离开了。 她离开后,季明音悄悄招来内廷司的萧慎。 季明音开门见山,也不做虚伪,直接询问:“陛下曾是大公主时,谁教授她棋艺的?” “自然是少傅,容臣回去查一查是哪些人。”萧慎反应很快,继续说:“先太后也是博学之人,陛下年幼时,是她盯着课业的,后来,二公主三公主入宫,陛下在宫内设立学堂,请名师授课。” “前后一算,先太后算在其中,还有几位名师,不过这些人早就致仕了。” “殿下,若要去查,只怕查不到人了。” 要么死了,要么告老还乡,真的不好找。 季明音愣住了,“先太后?” “先太后沈氏,是前国子监祭酒之女,饱读诗书,入宫后,与陛下感情深厚。”萧慎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这些事情都不是秘密。 她抬头询问皇后:“您不知道这些事情吗?” 季明音蹙眉,面色苍白,她什么都不知道,李珵在她面前从不提沈太后的事情,但她来宫里给沈太后上过香。 沈太后是殉葬的,如今已无人提及她。 说来也是奇怪,她入宫后从未听人提及过沈太后,人死后,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了。 “你去查查少傅是谁。”季明音生疑,但她又不敢明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萧慎领了懿旨,悄然出宫去查。 这些事情不难查,差人去询问便是,陛下才登基不到一年,少傅们的事情还都记得,寻一老臣细问即可。 隔日,萧慎便将查到的结果告诉皇后。 “教授棋艺的乃是棋圣,今年约莫六十多岁,去岁便已离开京城,陛下厚赏,派人护送她回乡去了。” “六十多岁……”季明音扶额,不对劲,年岁对不上,她以为自己曾是陛下的老师,如今看来,自己想错了。 皇后蹙眉不解,让萧慎觉得奇怪:“殿下,您怎么了?” 季明音咬咬牙:“先太后殁时,年岁几何?” “二十岁。” 季明音低吟:“二十三岁……”不对,母亲说自己二十岁,年岁也不对,她阖眸,缓缓舒了口气,道:“你去查查陛下棋艺师从何人?” 不想,萧慎当即回答她:“师从先太后。属下将此事查了一遍,先太后十三岁入宫,与陛下同住中宫,亲自教授陛下,不假于人,故而两人感情深厚。” “两人不过相差五岁,如何谈得上教授?”季明音也奇怪,沈太后只比李珵年长五岁罢了。 萧慎说:“先太后年幼便以才学惊艳京城,若不然也不会被人发现与上官皇后容貌相似。” 简而言之就是太出名,招来了祸事,若是养在深闺无人知,便不会有那样的祸事。 先太后一生为名所累,亦被先帝所害了。先帝赐予她后位,却将她当做替身当做玩物。 看似尊贵的后位,实则是一座囚牢。 “先太后去世,听闻疾病缠身,精神也不大好,时常犯病。”萧慎继续说给皇后听,“臣查到先太后在陛下登基后便不好了,身子受损。” 季明音疑惑地看着萧慎,越听越糊涂,“精神不大好是何意?” 萧慎看了眼皇后,上前一步,说:“时常将自己当做上官皇后。”这是被先帝逼出来的。 好在当今陛下性子好,做不出这种荒唐的事情。 当年的旧事闹得沸沸扬扬,不知多少文官在紫宸殿内死谏,可先帝从未在意,依旧追求还魂之法。 十年内,闹出许多荒唐事,甚至有人提议赐死沈怀殷,断了皇帝的念想。 皇帝闹出的荒唐事,却要皇后来承担,萧慎查到这里时险些气笑了,当真是迂腐的老臣。 “我知道了。” 季明音悻悻地回答,若李珵与沈太后感情深厚,为何在李珵身上看不到一丝悲伤的影子呢。 亦或是,沈太后压根没死呢。 “萧慎,你可曾见过沈太后”季明音寄希望于面前的属下。 奈何萧慎从未见过,“未曾见过,先太后在世时,我不过是微末小官,没有资格面圣。” “我知道了,辛苦,回去罢。”季明音隐隐有了猜测。 她身边的人都没有见过沈太后,唯独沈明书见过。 季明音阖眸,外面天寒地冻,屋内炭火旺盛,但她依旧觉得手脚冰冷,心寒得厉害。 她已有了猜测,但不敢去想不敢去念。 太荒唐了。 冬日一日冷过一日,雪后天晴,各地都有雪灾,李珵忙得脚不沾地,时常不回来。 落第二场雪的时候,季明音悄然出宫,马车停在了晋阳长公主门口。 李珵宽厚,从不询问皇后的踪迹,这才给了季明音悄悄出宫的机会。 外间寒冷,李瑜躲在府里偷懒,乍然听到传话,愣了一瞬,迫不及待地出府。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外形简单,并无宝盖,她驱步上前,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就算知道真相,可真正见到的时候,李瑜还是吓了一跳,吓得被迫后退两步。 “许久不见了。”季明音淡笑,只留下清冷的侧脸,“上车吧。” 闲散的态度、冷厉的语气,皆与印象中的人重合,李瑜发疯似的冲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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