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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触及陛下逆鳞。”李瑾淡然一笑,“我这位长姐看似脾气好,可触及某些人某些事便如疯子一样,还是不要惹怒她为好。” 李瑜不走正路,想从歪路上让陛下丢脸,也不看看自己有几分重量,如今的李珵坐稳帝位,又有沈明书这样的重臣辅助,李瑜还算什么? 幕僚问道:“臣不明白陛下是何意。” “何必要知道,与我们无关,我又不去触碰逆鳞。”李瑾语气轻快,眉眼如画,托腮扶着小腹,“愁什么呢,等我这个孩子生下来,那才是人中龙凤,国之储君。” 若是李珵死了……李瑾轻轻地笑了,折腾什么呢,不如让她俩先闹去。 李瑾挑了好看的眉眼,剥了橘子,细嚼慢咽,冬橘很甜,且难得,府里就这么一筐。 长公主府里冬橘就这么一筐,但皇后跟前却有数筐,冬橘汁水多,味甘甜。 沈怀殷吃了两个橘子,百无聊赖,内廷司的人被拦在了门外,皇帝一句话,她便成了笼中雀。 般若唉声叹气,她实在不知殿下怎么惹怒陛下了,也不解平日里那么温柔的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面子都不给皇后留。 主仆二人心思各异,沈怀殷眺望虚空,眼神漂浮,极力去想以前的事情,可脑海里始终一片空白。 她想不起来,空有‘沈怀殷’这个名字罢了。 “殿下,要不您去哄哄陛下?”般若开始出主意,总是被关着也不好,长此以往,若陛下有了其他女人,皇后危矣。 沈怀殷看她一眼,眼神晦涩,起身回殿去了。 般若得了一记眼刀,也不敢说话了。 接连下了三场雪,皇帝都没有过来,皇后不急,般若急得不行,日日嘀咕着让皇后去哄一哄皇帝。 皇后被禁足,同样,李瑜也被关在刑部。 中宫一切如旧,吃食不变,从未有人敢苛待,但李瑜则不同了,一天一顿饭,整个人饿得瘦了一圈。 李氏皇亲与朝臣给她求情,皇帝也不生气,不予回复,不予处置,熬到了年关,李瑜在牢里过了年。 同样,除夕宴会上,只见皇帝不见皇后,众人心照不宣。 而远在千里的裴家今年的除夕十分热闹,裴家的女儿回来了,还带回自己的学生。 许溪医术精湛,于疑难杂症上十分有研究,许多病症都是寻常大夫未曾见过的,她竟然可以游刃有余的处理。 裴老夫人对这个徒孙女十分喜欢,甚至想让她继承裴家医术的衣钵,但观主拒绝了。 守夜时,孩子们都睡了,观主温了壶酒,与母亲同饮。 多年来,她困于道观,生活也算不错,容貌如旧,眼角也并无细纹。 裴老夫人见女儿这般,心中软了,“既然出来了,不想再成亲吗?” “我成亲作甚”观主无奈笑了起来,“我膝下有女,您放心,她会照顾好我的。” “那个、孩子呢?”裴老夫人心中不忍,“是男是女?” 女儿回来时,她以为许溪就是那个孩子,左右一看,年岁对不上,一时间想问又不敢问,今夜无人实在忍不住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她也不能不管。 提及李珵,观主想起那张精致的小脸,不免惋惜:“是女儿,她被过继了。” “过继?你就这么一个女儿,过继给人家了?你怎么想的,想不起吗你养不起,我给你养,你过继给人家做什么?” 裴老夫人激动地站起身来,“什么时候过继的,要回来。” “您莫急,她很好,如今都已成亲。”观主笑容婉约,扶着母亲坐下来,“您就当许溪是她。” “能一样?”裴老夫人急了,“自己生的才是最好的,旁人家的养不熟。” 观主面露难堪,抿了口酒,浑身都热了起来,无奈道:“母亲,您别掺和了,她过继的人家家大业大,她过得很好。我将她找回来干什么,跟着我在道观里过苦日子?这是为她好,带她回来就是害了她。” 裴老夫人依旧叹气,嘴里念叨自己养的孩子送人,心里疼不疼。 观主沉默,确实很疼。 尤其是前两年,身后跟着的小鸭子不见了,整个道观都跟着沉默。她有时会恍惚,觉得阿念还在身边,回头去喊孩子,可身后空空荡荡。 尤其是三岁的孩子,唠唠叨叨,说说这个说说那个,戳戳这个药材戳戳那个药草,闹腾一阵又跑来缠着你。 那一阵,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浑浑噩噩,大病一场,后来,她捡到了许溪,日子才慢慢熬过来。 如今这样的结局,很好。 她抬首喝了一大口酒,酒味辛辣,刺激了喉咙,她想阿念这个时候应该跟她的心上人守岁。 事与愿违,李珵喝醉了,晕乎乎地回到寝殿,糊涂地睡过去。 初一这日,她又爬起来去紫宸殿处理奏疏,朝臣歇息了,但六部还有人值守,她是皇帝,同样不能懈怠。 可惜皇帝勤勉,苦了下面的朝臣,尤其是值守的,闻皇帝召见,马不停蹄地入宫。 但值守的官员皆是末等,不知皇帝提及的事情,回答起来支支吾吾,最后只好将上司找回来。 一来二去,京城里的官员都跟着提心吊胆。 过完年,平阳长公主李瑾诞下一女,请帝后赐名。 满月这日,皇帝赐名为琰。 皇帝亲自入府,抱起胖乎乎的孩子,粉雕玉琢,看着十分讨喜,李瑾在旁观察她的面色,悄悄询问:“阿姐,皇后殿下呢?” “病了,休养。”李珵转身将孩子还给乳娘,转身看着妹妹:“好好养身子,朕先回去了。” 距离争吵那日,她们已有数月不见。 李珵害怕,害怕一见面,沈怀殷便会提及废后一事。 她怕极了,索性不去见她,这样,她还是她的皇后,一切都是好好的。 从宫外回来,皇帝屏退众人,自己一人走去了中宫。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了宫墙下,仰首看着宫墙内的那片天空。 那日的情形,历历在目,像是昨日发生的,这些时日以来,反复上演,扰得她心绪难平。 她知道,沈怀殷是不会做她的皇后。 但季明音可以。 李珵低头,踩着脚下的青砖,心中沉闷,请冷冷的眸子里显出几分委屈,她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悄走了。 她想了很多,准备满肚子话,到了这里,却又回头。她害怕那道门,害怕看到皇后的那张脸,害怕沈怀殷让她废后。 她走了。但回去后,她让人给皇后送了许多小玩意,就连小兔子都送了好几只。 以及难得的小雪貂。 沈怀殷看着笼子里的小玩意,良久无言,打开笼子,将里面的小雪貂抱了出来。 她抚摸着雪貂雪白的皮毛,肚皮也是柔软的,无趣的日子似乎多了些小趣味。 **** 正月后,观主回到道观,里面的婢女递给她一封信。 是去岁皇后送来的,但那时观主带着许溪离开了,刚好错过。 观主将学生放在了裴家,过了上元节才回来,未曾想到,皇后竟然给她留信了。 皇后想要恢复记忆。 不仅如此,晋阳长公主被关入天牢数日,朝廷上下都为其求情,皇帝只关着,不处罚也不放人,就这么干耗着。 观主无言,她知道,太后的事情暴露了。 观主让人去宫里传信,想见皇后一面。 时到今日,皇后与宫外都失去了联系,信辗转落到皇帝的手中。 李珵捏着信,不觉勾了唇角,皇后竟然去找了观主,有用吗? 没有用的。 “拿火盆来。” 信丢到了火盆里,很快付之一炬,火光里,李珵微微笑了起来。 观主依旧悲天悯人,性子善良,养育许溪,关爱皇后,对她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姿态。 看着火盆里的灰烬,李珵亲自将灰烬丢进土里,埋起来,最后跺了两脚。 毁尸灭迹后,她擦擦手,如同往常一样回到紫宸殿处理事务。 龙抬头这日,江南送来一美人,模样精致,十五岁,正是花苞的年岁。 看着殿内的美人,李珵面色羞得发红,她是喜欢女孩子,但只是喜欢沈怀殷罢了,江南的官员可真会揣摩她的心思。 小皇帝羞涩的一面被沈明书抓住了,她看着美人,提议道:“陛下,不如留下?” “留下?”李珵呆了一瞬,“朕留下她做什么?”皇后本来就生气,再留下此人,岂不是要变天。 自己还能进入中宫吗? 沈明书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主上,默默无言,朝政上一点就通,怎地到了情事上开始愚笨而不自知。 罢了,自己来做。 皇帝将人遣散,自己迅速跑了,明显是不想沾染此事。沈明书偏偏不想如愿,招来小内侍,耳语几句,小内侍睁大了眼睛。 “不要怕,出事后我负责。”沈明书说完后,还将自己的随身玉佩递给对方,“去办。” 小内侍拿着玉佩,匆匆跑到中宫,找到人一顿说,气得般若叉腰骂人。 转头就告诉皇后。 “殿下,江南给陛下送了美人。” “她就十五岁。” “殿下,她就十五岁啊,比陛下还小呢。” 完了完了,彻底完蛋了。般若继续给皇后出主意:“殿下,您去服软好不好?” 沈怀殷低头喂雪貂吃东西,对般若的话充耳不闻,般若急得团团转,连说三遍后,她才抬头:“多大?” 般若:“十五岁。” 沈怀殷颔首:“是很小。”自己都二十三岁了,小了八岁呢。 小皇帝移情别恋也是好事。她这么想着,抱起雪貂回殿去休息了。 眼看着皇后无动于衷,般若恨恨地跺脚,主子不急,她都要急死了,怎么还可以这么平静呢? 沈怀殷回殿后,推开窗户,想起一事,春寒料峭,再过些时日,李珵的旧疾就要犯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一年来,腿伤好了许多,观主医术精湛,妙手回春,不知李珵的旧疾会不会与她一样呢。 李珵的性子太倔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怀殷伸手抚摸着雪貂的肚子,戳了戳:“她怎么就不听话呢。你如果不听话,我也不要你了。” 戳了两下,雪貂歪在了皇后的膝盖上,分明是怕痒。 逗弄两下后,沈怀殷将它抛开,这样被困的日子看似宁静,但她知道,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只是不知李珵何时罢休。 若她喜欢那位姑娘,是不是机会放自己离开? 沈怀殷惋惜,盼望着李珵可以移情别恋,毕竟谁不喜欢年少小的姑娘呢,人都有爱美之心,小姑娘那么小,肯定会招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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