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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闻言,吓得跪了下来,哭着哀求皇后,“殿下……” “拿来吧。”沈怀殷揉着自己的额头,视线略显模糊。 勉强吃了半碗粥,她真的吃不下了,般若也不敢勉强,扶着她躺下。 片刻后,李珵又进来,看了沈怀殷一眼,随后自己在外侧躺下。 沈怀殷:“……”真是厚脸皮。 她头晕,烧了一天,没什么力气,由着李珵将她抱在怀中,李珵身上带着冷意,渐渐地,也热了起来。 李珵只抱着她,并没有什么动作,似乎很累了,闭眼就睡着了。 沈怀殷睡不着,她昏睡了许久,心烦意乱,心中记挂着事情,无法入睡。 她动了动,试图去掰开李珵的手,轻轻地捂着对方的手腕,刚动了下,李珵警觉地将收紧手臂,不让她离开。 “李珵,你要勒死我吗” 没有人回答,但慢慢地放松手臂,让她得以喘息。 沈怀殷想去揪住她的耳朵,想将人推下去,让她滚远点,当真是不安分。 但沈怀殷忍了忍,一旦开口,又不知李珵会发什么疯。 罢了,且睡吧。 隔日醒来,身侧空空荡荡。 午后,李珵又来了,后面跟着人,她将紫宸殿搬了过来,就在中宫处理事务,甚至召见朝臣。 一整个下午就听到她与朝臣说话、商量事情,亦或是大声发脾气。 李珵也是有脾气的,三两句话就吓得人不敢开口,殿内静寂无声,臣下匍匐在地,接连请罪。 被迫旁听的沈怀殷气笑了,一年的时间,她坐稳帝位,脾气见涨,无形中给自己施加压力。 李珵啊李珵,果然是皇帝。 日落黄昏,朝臣们都离开了,李珵放下御笔,走至内寝,“姐姐今日怎么样了?” “死不了。”沈怀殷翻身,不看她,不给她好脸色。 李珵见状,转身走了。 但到了晚上,她又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抱住沈怀殷。仅仅是抱着,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接连五六日,李珵都歇在了中宫,帝后和好的消息便又满天飞,李瑜也被放了出来,衣衫狼狈。 沈明书亲自去接她出狱,带了干净的衣裳,让人伺候她梳洗。 李瑜并没有为此感动,牢房肮脏,她数日未曾洗漱,发丝打结,整个人像极了街边乞讨的乞丐。 这些屈辱,都是李珵给她的。 但沈明书的态度依旧很恭敬,甚至扶着她上马车,但还是说了一句:“您的表姐很快就要成为沈家的儿媳了。” 这就是李瑜的心病。 “皇后也会出来主持今年的春耕。” 李瑜笑了,眉眼狠厉,带着难以掩饰的毒辣,“她敢吗?” “有何不敢?谁敢直视皇后殿下?”沈明书笑容婉约,微微挺直肩背,姿态端庄,“你以为平阳长公主殿下不知道吗?” 李瑾想要自己的女儿成为储君,自然就不会去蹚浑水。 说来说去,也只有李瑜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她说:“陛下能关您四个月,就能关您四年,乃至四十年,好吃好喝的给您。” 长公主的生死全在陛下一念之间,如今的李瑜与赵家不睦,甚至赵家开始倒戈,李瑜再无退路。 如今的李瑜被慢慢地剪除势力,一年之间,损失惨重。 李瑜冷笑,也不与此人说道,沈明书早就偏心李珵,与她也说不出道理,不如不说。 **** 李瑜从刑部出来时,已是二月底,皇后病过一回,但行动自由,可以召见内廷司的人。 陆真陆假见到皇后后,痛快地呼出一口气,皇后令她们随行,自己前往道观见观主。 道观如旧,山清水秀间,风景秀丽,桃花开了大半,再过一月,指不定就会有桃子吃。 观主闲来无事,修建桃枝,立于桃花中,身形飘逸。沈怀殷看着面前的女子,慢步走近,但这回,她没有行礼,更没有行晚辈礼。 “观主,来客人了。”婢女上前提醒一句。 观主回头,倩影如旧,皇后一袭衫站在眼前,匆匆去看,神色不变,但多看一眼便知晓她的眼神添了些锐利,不再是是往日那般温柔。 “屋里说话。”观主识趣,将手中的剪子交给婢女,邀请皇后入屋说话。 屋内药香阵阵,进门便可见到一副画像,少女憨态可掬,笑起来,青春明媚。 沈怀殷痴痴地看着画像上的女子,锐利之色被温柔而取代,一旁的观主给她倒水,“殿下怎地来了?我给你回信,失忆一事,本就玄乎不定,我并无把握让你恢复记忆。” “观主,若以李珵这里来论,你我该是同辈。”沈怀殷敛眸,语气淡淡,对面的观主闻声变色,小东西的事情瞒不住了。 随后,她上前握住皇后的脉搏,面色微沉。 皇后脉象如旧,甚至弱了些,“殿下病了?” “小病。”沈怀殷收回手,直接在桌后坐下,说道:“药是你学生配制的,想来观主有办法治愈我的失忆症?” “我做不到。”观主摇首,“许溪行走四方,虽说经验不如我,但她接触的病人多,她的医术在我之上,我只会些普通的病症罢了。” 术业有专攻,她与许溪各有千秋。 沈怀殷冷笑:“那就将许溪找回来。” “殿下为何要恢复记忆?”观主跟着坐下来,非她偏袒小东西,而是失忆后的太后殿下活得更为肆意,如果再回到从前,日日陷入梦魇中,这又是何苦呢。 沈怀殷看向观主:“那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该找回来吗?” 观主沉默,一时无言,伸出手:“殿下。” 沈怀殷将手放在她的面前。 屋内无言。 再度诊脉后,观主说了实话:“眼下殿下身子弱,但仔细调养,也会养好身子,但若是恢复记忆……” “观主,你想毁了她吗?”沈怀殷不得不打断她的话,苍白的面容浮现愁绪,“观主,她是你的女儿,你怎可让她误入歧途。” “事已至此,已成定局。” 观主简单回了八字,“你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对你,是喜欢是眷念,也是怜悯。早些年,我也十分看重名声,可如今,我也看开了,活着最好。太后,沈怀殷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当今的皇后。” 若是先帝没有让太后殉葬,她或许不赞同阿念的做法。 我朝并无殉葬制,太后过于无辜了。 她提醒皇后:“若无殉葬,阿念此举是荒唐,但长公主拿出遗旨,逼迫你殉葬,阿念为救你,倒也不算太荒唐了。我劝你,且行且珍惜,那些记忆未必对你有益处。” “若我坚持呢?”皇后语气生硬。 观主头疼,真相来的过于早了些,皇后与阿念相处不过一年,未必会有感情。但阿念对她的深情,有目共睹。 “你若坚持,我只能顺你的意思,但我希望你考虑。” 沈怀殷却拒绝她的好意:“我想面对自己的过往,不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者。” 事已至此,观主劝说无用,只能顺其发展:“待我写信问问许溪,殿下先回宫。” “劳烦观主了。” 山间绿意盎然,山花浪漫。 下山后,沈怀殷回宫,刚踏入宫门就看到歪靠着坐榻的李珵,她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看上去,不大欢快。 “去道观了?”李珵直起身子,莹白的手整理自己弄出褶皱的衣襟,随后伸手拉着皇后坐下,往日的不快似乎被她忘了,她的眼中依旧带着难以忽略的深情。 她将人拉到自己的膝盖上坐着,靠得太近,嗅到了些檀香味,她哀叹一声但没有提及,只说道:“我想你了。” 这些时日以来,你明明就在身边,但自己却不敢靠近。 沈怀殷讥讽一笑,拂开她的手:“想念自己的养母?” 李珵的脸登时红了,随之而来的是羞耻,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憋了半晌,不得不说:“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这样吗?” 是啊,多好的日子,怎地就变成这样了呢?沈怀殷自己都想不清楚,她和李珵之间,分明是互相爱着对方,怎么弄成眼前这副鬼样子。 大概是不安、大概是对先帝的愧疚, 剩下的都是惶恐、害怕。 沈怀殷不语,李珵便适可而止,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拉近,直到两人贴合得毫无缝隙。 “姐姐,我们和好,好不好?”李珵放缓语气,甚至放低身段,不在意自己帝王的尊严,哀求她:“我知道我错了,但已经无法改变,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你父亲也回京,朕会安排他入国子监,你的弟弟妹妹们也会入朝,朕会给她们安排好职务。” 提及沈家的人,沈怀殷内心毫无波动,她对她们毫无记忆,谈不上感情。真正有感情的是季凝。季凝是一位好母亲,处处包容她,处处为她着想,入宫后,也不会仗着母亲的身份问这个要那个。 皇帝用沈家的未来来安抚她,她却感受不到任何一丝暖意。 她没有回应李珵,无声的抗拒,让李珵十分失望,她用脑袋去蹭她的后颈,语气娇软:“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姐姐,你给我悔过的机会,好不好?” “李珵,你废后,成吗?” 沈怀殷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一丝感情,李珵再度怒了,松开她,掰过她的身子:“沈怀殷,你闹什么眼前的日子不好吗?你想见人,我也答应你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逼我呢。” 沈怀殷面上看不出喜怒,但她的眼里映着李珵的面容,不再是太后时的暗淡无光。她凝着李珵:“李珵,我可以留在你的后宫里。”
第38章 陛下想要我,在哪里都可以。 我可以留在你的后宫里,无名无分。 李珵柔声:“你不信我。” “李珵,我失去了记忆,以致今日,我连我自己都不信,何谈信你。” 沈怀殷带着笑,自嘲一番,“李珵,废后,我才会甘心待在你的身边。” “除非朕死。”李珵站起身,长身玉立,静若秋花,眼神温柔,“沈怀殷,我与你自幼相识,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我不会废后。如果朕崩了,临死前会给你自由。朕若活着,后位之上,只能是你。” 她的目光如火炙热,而沈怀殷眸色淡淡如水,彻底浇灭了那团火。 沈怀殷却说:“你是逼我杀你吗?” “你若觉得我对不起你,枕畔之侧,随你动手。朕死了,凭你之能,也可稳定朝堂。所以,我的命在就在这里,你想要,也可。” 李珵从紧张辗转淡然,唇角翘了起来,声调轻柔,还有点哄人的意思。 本是淡然的人被这句话气笑了,道:“你想将烂摊子丢给我,做梦,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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