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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殷张口,李珵先她一步开口:“你不要害怕的,胡敏之死了,朕也看到那个包袱。” 说是包袱,只是一些书信还有卷宗罢了。 卷宗是证明季凝无子,户籍是后上的。 书信说沈怀殷还活着。 不过有人竟然悄悄去查了皇后,其心可诛,李珵面上的笑容收敛,道:“朕会查清楚的。胡敏之一死,反而省事,你没看到赵尚书吓得跪在地上叩首,阐明自己是被李瑜胁迫的。” 她叭叭叭滴说了一通,说得又快,让皇后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李珵的脸色很白,双眸又这样漆黑,看她的眼神很明亮,发饰为红,整个人明艳动人。 沈怀殷扫她一眼,道:“你这么高兴?”高兴得像个傻子。 “高兴。” “明日观主入宫,你更高兴。” 下一瞬,李珵脸色铁青,冷冷地看着她,那是一种委屈又愤怒的眼神,明灭的灯火漾过,眼底湿润极了。 “我不高兴!” 沈怀殷抿唇笑了,气得李珵转身走了,“去吃饭,我饿了。” “你身上疼不疼,明日让观主给你看看。”沈怀殷匆匆去追她的脚步,“去年你都疼得发烧,今年提前看一看,或许会好受些。” “我有医正。”李珵倔脾气上来了。 沈怀殷惋惜,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亲自给她夹菜,李珵充耳不闻,不信她的鬼话。 吃过晚饭,李珵将奏疏递给她,自己则抱着点心来吃。 “刚吃过饭,怎么又吃?”沈怀殷害怕她积食了。 没成想,她冷心冷肺地回一句:“我刚刚没吃好。” 皇后不语,眄视买面前不羁的姑娘,随后低头看自己的奏疏。李珵面上依旧乖巧讨笑,嘴里嘀嘀咕咕:“你以前也是做这些的,你或许是忘了,但你以前可厉害了。” 沈怀殷本不信她的鬼话,蓦然想起李瑾说的话:“您说,若不是爱一个人,怎么会将江山托付于她呢。” 如果不爱,怎会委以重任。 许是被这句话搅和了心神,沈怀殷握着奏疏的手开始抖了了抖,只一瞬,她放下奏疏。 大约她突然停下来,引得李珵诧异。李珵弯着眼朝她笑了,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这样璀璨的明珠,在她面前绽放光芒,怎能不心动呢。 沈怀殷不知过往,但她知晓,李珵的喜欢,不是一朝一夕的。 “你从未与我说过去的事,你身上的伤也不提。” 李珵捧着点心碟子的手顿住了。 “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伤怎么来了。” 李珵怔了一下,“伤有什么好提的,是先帝让人打的,我那时太年轻,不懂事,惹她不高兴。她是君,我是臣。你要知道,她对我,寄予厚望,却没有母亲对女儿的怜爱。” 她的语气里是有几分怨怪。 但沈怀殷知晓她不是怨怪先帝,而是怨怪她自己的母亲。 一侧的铜枝灯在她眼中烧出明亮的颜色,她朝沈怀殷笑了笑,“与你无关。” 沈怀殷捏着袖口的手指发白。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道:“我让人去查了,与我有关。” “你怎么还较真了呢。”李珵语气轻轻柔柔,盯着自己手中的点心,“你后来和缓,是不是对我愧疚?” “我是先知你的伤,再知你的身份。你对太后那么尊敬,但你从来不提她,这与你的性子不符。我心生怀疑,直到我与你对弈,你的棋路与我的一致。” “我心生怀疑。” 李珵被她这么一勾,不觉抬头,“我竟然会有这么多破绽吗?” “嗯,挺多的。”沈怀殷含笑点头。 小皇帝抬起的面上浮现懊恼。 “我让人去查授课的少傅,教授棋艺的那人是一老者。”沈怀殷的语气低沉,“我便怀疑自己的身份,索性去见了李瑜,果然,她开口喊我母后。” 李珵:“……”这人真该死! 李珵阴沉的面上浮现冷意,往日带笑的眼睛里满是戾气,神色阴狠,“不要理会她。” “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若不然……”皇后抬眸,轻轻笑了一下,“晚上别上我的床!” 李珵张了张嘴,白若象牙玉雕的面上浮现羞涩,书案后的人玉骨天成,朝她勾起唇角:“我不想与满嘴谎言的人在一起。” “你、你、你……”李珵傻了眼,乌眸转动,不得不放下点心,怒视她:“你不讲理。” “道理我都懂,事情也分得清,但我不想和你说道理。” 李珵做梦都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气了一瞬,随后又坐下,慢吞吞开口:“那年来了一个老道士,邪门歪道,哼。” 提及妖道,李珵恨得牙齿发痒,但她还是冷静下来,说:“那是李瑜找来的妖道,说是可以让上官皇后借用你的甚至还魂,以血祭祀所谓的阵法。” “我知道后,将李瑜揍了一顿,按在水里,不让她呼吸。后来,我去找妖道。妖道与我乱扯一通,说什么上官皇后只是肉身死了,魂魄还在,苦于无法还魂。” “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我没忍住,一刀砍了他,脑袋挂在宫门口。” 光是听到这里,沈怀殷便察觉她真的是无法无天,挑衅皇权,毫无顾忌。 “可惜就挂了半个时辰,李瑾哭哭啼啼来找我,说二姐姐病了,陛下恰好派人来将脑袋取下去,将我训了一顿。” “没了。” 沈怀殷蹙眉,“你挨打的时候,李瑾也在?” “没在,走了。你提阿瑾干什么”李珵不理解她的用意,正是疑惑,沈怀殷含笑道:“是不是她告诉陛下,说二姐姐冰冷,怎么病的,是你将人打的,对吗” 李珵迟钝了下,听着她的重复,下意识理解过来:“你觉得是李瑾添油加醋?” “不然呢,你杀了妖道也就罢了,偏偏殴打手足,数罪并罚,该!”沈怀殷讥讽她,“你又不是大夫,李瑜病了找你做什么?” 分明就是故意引起先帝的注意,让先帝知晓李珵不仅杀了妖道,还因为此事险些要杀了自己的妹妹。 不忠不孝不仁的孩子不打还留着过年? 灯火重重,暗香浮动。 李珵不反驳,她不傻,且她听沈怀殷的话,这时只是反复去思考当年的事情,李瑾大大咧咧,哭哭啼啼,并无坏心。 沈怀殷拉着她的手,往内寝去走,摆手屏退一干等着伺候她们的宫人。 将人拉到铜镜前,也不言语,伸手去脱了她的外袍、中衣。 还剩一件单衣的时候,李珵终于反应过来,在一片错光中,她猛地按住自己的衣带,羞得面红耳赤:“你、你要干什么?” 沈怀殷不悦:“放手。” 她的目光化为剑锋,似要将李珵的手划开,李珵当真松开了手,任由将她将单衣褪下,露出雪白的肩骨。 十九岁的女孩子,肩膀圆润,肌肤白皙,后颈之下,散着数道怎么都去不掉的伤痕。 沈怀殷问她:“看到了吗?”
第43章 恢复记忆后,你还会要我吗? 这是伤痕去不掉的。 整个太医院乃至医术精湛的观主都没有办法去掉。 先帝对李珵属于放养状态,她太忙了,上官皇后去后,心中悲伤,哪里还有心思管养过继的女儿,只要她不犯错,先帝不会注意到她。 再者,李珵是幼过继的,比不得其他两人,先帝对她既寄予厚望,又带着母亲对女儿的感情。 或许真正让她动怒是因为她打伤了李瑜。 李珵被触动,怔怔地看着铜镜里的肌肤,低头愁苦,转身将衣裳套起来,试图遮掩那些疤痕。 “过去了。” “是过去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知道了。” 李珵语气沉闷,低着头,不敢去看皇后,皇后却迫使她抬头:“伤心了” “那倒没有,我怕你觉得不好看。”李珵闷闷的,“脱了衣裳,好难看的。” 不算难看,最多是有碍观瞻罢了。她肌肤雪白,疤痕凸显,若是黑了一些,倒也不会明显了。 沈怀殷莞尔:“我倒是不会嫌弃,就怕旁人会嫌弃你,陛下若要纳妃,脱了衣裳让旁人看……” 话没说完,李珵连衣裳也不穿,气鼓鼓地用自己的唇堵住她的唇角了。 唇与唇的触碰,是一场令人欢愉的事情,尤其是吻到心爱的女子,让人飘飘欲仙。 待分开,沈怀殷面色发红,低头去捡地上的衣裳,“站好了。” 她不提,李珵也高兴,喜滋滋地展开双臂:“平阳没有错的,朕会离她远一些,至于过继的事情也不作数了,你可以注意些,看哪家孩子听话,我们便过继。好不好?” 称呼转换代表着人的心思,李珵从‘阿瑾’这个称呼转到平阳,由此可见,她对李瑾少了往日的亲昵。 李瑾只是小动作多,上不得台面,当真捉不到错处。 且皇后一番话只是怀疑,并无真凭实据,好在李珵是听劝的,并没有责怪皇后挑拨她与妹妹之间的关系。 “且看看。”皇后没有真的答应。 李珵不好再提,但心里有数,回紫宸殿后就让人盯着李瑾,算作监视。 皇后态度和转,李珵又回到自己快活的小日子当中,每日里喜滋滋,一场春雨让她从喜悦中走出来,旧伤复发,疼得日夜难眠。皇后觉浅,她便不去中宫,免得打扰皇后。 去岁观主教会医女针灸,疼得坐立不安时,她便将人召来针灸。 皇帝性子好,伺候的人也舒心,医女小心地上前,准备替她更衣时,只听到肃然的声音:“朕自己来,你去准备你的事情。” “是。”医女颔首领旨。 李珵脸色很差,眼神无神,阖宫静谧,莫名显得诡异。 医女准备好银针后,李珵准备脱衣裳,刚解开衣带,眼前多了一人,她诧异地看过去,莫名尴尬。 “你怎么来了?” “偷偷摸摸做什么呢?”沈怀殷嗔怪一句,知晓她不去中宫,必然是旧伤犯了。 李珵孩子气地撇撇嘴,道:“会吵着你睡觉的。” “那倒不会,白天会补眠的。”沈怀殷扬起下颚,“我来吧。” 李珵叹气,旋即又觉得高兴,朝她眨了眨眼睛,眉眼弯弯,“好。” 沈怀殷上前,主动给她解开衣带,调侃她:“我还以为你与观主生气,不会理会医女。”毕竟医女的针灸术也是观主来教导的。 “是生气,但朕不会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是呀,是疼得睡不着了吧。” “你这是与我过不去吗?” 沈怀殷替她脱中衣,指尖擦过雪白的肌肤,引得李珵一颤,不悦地看她一眼,“你的手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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