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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听听不要紧,万一说到皇后跟前。皇后本来就畏惧于此,被他鼓吹,信了他的话,自己怎么办? “他让我自请废后……” “荒唐,他不过一介臣下。”李珵勃然大怒,气到脖子发红,陡然间,皇帝气势便显露出来了。她怒极了,骂道:“就知晓他不是好东西,当年离京的时候,朕派人去阻拦,他一意孤行,如今倒好、是朕错了,朕不该将这老东西请回来。” 李珵气的口不择言,‘老东西’三字都骂出来了。沈怀殷忙安抚她:“不要在意,我自然不会听他的,不过自己臆想罢了。我做了这么多,下定决心才与你在一起,为何要放弃。” 沈怀殷并非无知女子,相反,她很果断,不会受人掌控。 岂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放弃自己坚持的路。 她宽慰李珵:“他的事情莫要去管去问,待到秋日,寻个合适的机会调出京城罢。” 与其父女相恨,不如就此不见,大家都好。 闻言,李珵终于安定下来,眉眼带了笑容,伸手去抱住她:“好,都听你的,你也不要在意。” “嗯。我饿了,用晚膳。” 两人心结解开,在一起用了晚膳,一起去散步,回来后各自梳洗。 李珵很规矩,没有再动歪心思,躺在皇后怀中,闭眼睡觉。 沈怀殷知晓她事情多,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自己可以晚起,但李珵不可以,所以,李珵睡后,她都不会去打扰。 安稳两日后,皇后搬回中宫,叫喊着废后的声音依旧居高不下。帝后不急,等腾出手再来收拾。 相比较朝政大事,废后一事,只可算小事了。 皇后不出宫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偶尔出宫,也是去找观主。她是李珵的母亲,李珵抽不出时间,皇后便会三五日出宫一趟,代李珵照顾她们。 出宫回来后,内侍长站在宫门口,她诧异极了,内侍长上前,道:“沈大人仙游了。” 消息过于震惊,但皇后并未意外,只道:“陛下处可曾安排好了?” “您放心,得到消息后,陛下立即去安排。陛下说,您若去,悄悄地过去。”内侍长谨言慎行。 皇后淡淡一笑,道:“不必了,我不会过去。” 事已至此,自己过去做什么?听着她们埋怨自己? 皇后莞尔,回殿去休息,依旧过自己的日子。她的事情不多,处理公务、侍弄花草,偶尔也会看书作画。 她喜净,时常可以自己一人待一整日,但李珵不同。李珵喜欢热闹,哪里热闹去哪里。 李珵去了沈家。 沈大人是自尽的,一根绳子吊在了书房。李珵去后,尸体还在书房里,沈夫人在一旁哭得抬不起头。 李珵踱步至尸体前,凝着脖子上的勒痕,不解好奇,这个老东西是怎么养出皇后这般坚毅的女子。 遇事就跑,遇事就上吊,算什么男人。 李珵气不打一处来,定定地看着尸体,直到沈怀安走进来,吓得崩溃大哭。可她没有怜香惜玉,而是吩咐沈大人:“沈卿突染恶疾暴毙,着实可惜,朕有意追封其为承恩侯,好好葬了。” 沈夫人闻言,哭声渐止,承恩侯? “陛下,此事定然有蹊跷………” “门是你开的,人是你放下来的,难道有人潜入书房,勒死沈卿后挂在粱上?” 李珵讥讽一句,“自己懦弱,怪谁?”她低眸看着沈夫人,道:“沈家孤儿寡母,行事艰难,沈夫人若要闹事,且看看那你的小女儿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沈怀安大了,她并未走科举,只是普通小姑娘。若真要闹起来,她如何自处? 沈夫人不心疼长女,必会为小女妥协的。 沈夫人被呵斥后,惊在原地,转头看向哭成泪人的小女儿,一时间,心如刀绞。 就这么放下吗? 李珵并未久待,嘱咐人来替沈家办丧事,孤儿寡母,容易被人欺负,她也派人守着,不准人来闹事。 沈大人生前也有许多学生,闻讯后都来吊唁。 皇后依旧未曾出宫,派人按照规矩送了祭礼,李珵下旨追封的事情也传开了。 废后一事就此沉淀,无人再敢提及来。 李珵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回来的时间提早了些,陪着皇后下棋说话。 出殡这日,李珵早早地回来,询问皇后:“你要不要出宫?” “出宫作甚?”沈怀殷手执黑子,静静地注视棋局。 李珵有话,但说不出口,只好围着她打转,转了两圈后,皇后扶额:“你做什么?” “皇后,今日沈家出殡。” “哦,与我何干?” 李珵顿时无言,挨着皇后坐下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去送一程,不然以后会后悔的。” “去了才会后悔。”沈怀殷的视线依旧黏在棋局上,神色淡淡,推了推李珵,“去做事。” “阿殷。” “嗯?”沈怀殷听着低沉的称呼,心中沉浮不定,睨她一眼:“臣下死了,你操心做什么,想要偷懒?” 闻言,李珵心绪复杂极了,歪靠着皇后的肩膀,握着她的手嘀咕道:“我就是怕你后悔。”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她知道沈大人这么做,就是故意与皇后抗衡,想要皇后后悔。生前无法劝说的事情,指望死后让皇后改变主意,无异于以孝道、人伦来压制罢了。 “不会后悔的。”沈怀殷将黑子放下,从棋篓里取了白子,随手贴在了李珵的脸上。 见她还有心情玩笑,李珵便放弃自己的坚持,凑过去蹭着她的肩膀,道:“不去就不去,你要不要给你妹妹看看亲事?” “不看,沈家的事与我无关,你已封了侯爵,哪里需要我去做什么。”沈怀殷依旧拒绝,性子倔强,反而李珵无计可施。 李珵凑到她的面前,望着她的眼睛:“皇后。” “别喊了,去做事。”沈怀殷被她搅和得头疼,“沈相若是来了,必然找不到你,快些过去。” 沈怀殷推了推,李珵不为所动,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黏在她的身上,“我今日抽出一日时间陪你,不如这样,我好久没有去看观主了,不如我们出宫去转转。” “不去。” “那我们去睡觉。” 沈怀殷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莹白的指尖用力到发红,随后忍不住揪住了李珵的小脸,“是不是想挨打了?手是不是发痒了?政事可以拖延,睡觉就要提前,对吗?” “哎呦,我脸疼。”李珵故意叫喊出来,反握住皇后的手,“我想哄哄你。” “哄我就是和我睡觉?”沈怀殷当真是大开眼界,狠狠睨她一眼,推开她,自顾自起身,“去紫宸殿。” 自己不去,李珵是不会过去的。 沈怀殷拉着李珵的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紫宸殿。 殿内设屏风,皇后坐在屏风后看书,李珵坐在屏风外批阅奏疏,互不打扰。 但李珵坚持半个时辰后就跑到屏风去找皇后,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惹得沈怀殷去揪着她的耳朵:“回去。” “回去、回去。” 李珵磨磨唧唧地回到龙椅上,低头看着奏疏,抬头看向屏风,心里暖暖的。 屏风后的人影成了她努力的最大动力。
第64章 正文完结。 日暮来临时,两人结伴回去。 休沐日时,帝后一道出宫,马车停着药铺前,门前客人不多,许溪与药童正在说话,观主坐在案后,托腮小憩。 李珵悄悄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在药枕上,故意哑着嗓子开口:“大夫,我觉得我生病了。” “你得了相思病,还是无药可救的相思病。”观主微睁眼眸,李珵的小脸映入眼帘,脸色粉妍,顾盼生辉。 她坐直了身子,直视帝后,道:“相思病解了?” 李珵羞得小脸发红,看她一眼,不满道:“我觉得阴雨天气,背上骨子里疼。” “活该,治不好了。”观主一面说一面去诊脉,屏住呼吸,道:“你这旧疾,好不了,自己主意些,来年黄梅季节提前针灸,或许会缓解疼痛。平日里不要贪凉,不要淋雨。” 李珵连连点头,一侧的沈怀殷也记住了,当年老院正也是这么说的,只能慢慢治疗,无法根除。 “去后院说话。”观主起身,领着两人往后院去,“中午留下吃饭,这几日不忙。” 不是这几日,是自打开业以来,都没什么病人来找她们。 好在她们并不以此为生,倒也不介意生意好坏。 后院清凉,观主给两人端了碗凉茶,递给皇后时,道:“前几日沈大人死时,我以为你又要闹呢。我看到她过来就头疼,好在你们一起过来的。” 幸好没有出事。 树下凉风习习,光色浅浅,凉茶灌入腹内,更是激起一层冷意。 李珵喝了一碗,浑身都舒服,道:“应该称呼承恩侯了,事情过去了,是他太过懦弱。” 皇后还是季家女,他就愁苦,若真是沈家女,只怕他就要长跪宫门口不肯起身。 左都御史季凝在家快活死了,丝毫不关心外面的声音,旁人骂她,她还笑一句:“你去陛下跟前说呀。” 对方戛然而止,气呼呼地走了。 从那以后,无人敢去她面前说,就算有不长眼的,她立即拖着对方去面圣。 一来二去,谁都不敢去她面前嚼舌根。 沈大人懦弱加无能,之乎者也的诗词学多了,脑子也怀了。 “我见过他一回。”观主想起旧事,目光偏向皇后,说道:“那年我成亲,沈大人携妻来恭贺,我也见过你。不过那是你还小,记不得了。” 事情太过久远,小孩子本来就忘性大,哪里记得去匆匆一撇的事情。只是观主这些年来寂寞,时常回想过往的事情,后来沈怀殷入宫,她慢慢想起了这位小皇后。 “我对沈大人无甚印象,与沈夫人说过两句话,沈夫人性子贞顺。”观主说话委婉,说白了就是性子古板。 夫妻二人如出一辙,养的女儿也差不多。沈怀殷恢复记忆后闹了这么一通,可不就是顾虑太多。 沈怀殷沉默,反是李珵追问一句:“您成亲时候,皇后多大?” “三、四岁。”观主往前推算,“与你入宫的时候年岁差不多,应当大一些。” 李珵不知前程事,转而问皇后:“你还记得吗?” 沈怀殷摇首,“不记得了。” 三四岁的孩子正是贪玩的时候,哪里会记得这平常的事情。 三人说了会儿闲话,许溪去做饭了,前面不忙,若是有病人过来,药童会进来喊人。 观主难得有时间与皇后说旧事,说沈大人与夫人年轻时的旧事,李珵在侧旁听,听了会儿找许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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