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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溪正在洗鱼,见陛下过来,忙要行礼,李珵摆手,撸起袖口:“我帮你。” “您会吗?”许溪皱眉,皇帝哪里会这个。 李珵确实不会做的,但她好学,说干就干,许溪教她洗米,做饭。 做完这些后,两人也算有几分感情,李珵悄悄问她:“你是不是不知你老师之前成亲过?” “不知道。”许溪叹气,未曾想到老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她叹气,道:“确实、不敢相信。” 李珵噗嗤笑了,顺势问道:“你喜欢她,对吗?” 许溪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李珵淡淡地笑了,“紧张做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朕不干涉你们的事情。” 自己如今是先帝的女儿,无法去认观主,就算见面,也只敢私下里喊阿娘。 她想过观主膝下无靠,准备过继个孩子,可如今有许溪,这个主意便要打消。 她说:“我想给观主过继个孩子,你觉得呢?” 许溪皱眉,不悦的情绪摆在脸上,眼睛微微睁大,李珵听到了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李珵不厚道地笑了起来,许溪则是有苦难言,不得不开口:“我可以照顾好老师的。” “嗯,我知道,但我还是要问问观主的意思。”李珵起了坏心,但不多。 有了李珵的帮忙,午饭做得很快,就在树下吃,凉风习习。 落座后,李珵给皇后夹了鱼肉,一面询问观主:“观主,我想给您过继个孩子,如何?” “不用,小溪在我跟前,也是一样的。”观众直接拒绝女儿的好意,未曾察觉李珵眼中的坏笑。 李珵低头,唇角弯弯,一侧的皇后察觉她憋出来的坏主意,不由蹙眉,又不干好事。 “观主,许大夫也是要成亲,不如我给您找个可心的小姑娘,如何?” “不用……”许溪大胆开口,唇角抿了抿,捏着碗,紧张得难以言喻,“我不想成亲,我可以陪老师的。” 李珵抬头,无辜地眨眨眼睛,皇后往她碗里夹了些青菜,道:“吃饭。” 观主终于发现不对劲,抬头看向李珵:“你想干什么?” “我怕你寂寞,怕无人照顾你。”李珵老老实实回答。 观主相信她,轻叹一口气,“我又不老……” “那是,老师还很年轻,不用急着我。” 许溪匆匆打断观主的话,分明是紧张,但还是继续说:“老师身子很好,陛下担心得过早了些。再者我还在老师身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老师的。” 李珵抿了抿唇角,压制险些控制不住的笑容,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得极是,不过许大夫你没有喜欢的人吗?你与好皇后一般大,嗯、皇后都成亲了,你呢。” 一句话,让许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观主也好奇,附和皇帝的话:“阿念说得也是,小溪,你没有想法吗” 闻言,许溪心如死灰,李珵忙给她打掩护,主动问观主:“阿娘,之前裴夫人说让您成亲,您想好了吗?” “闭嘴,长辈的事情轮得着你说话吗?”观主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抬头看向李珵:“你想干什么?” “问问罢了。”李珵不多说,低头嚼着米饭。 观主不多问了,只道:“吃过饭就滚。” 李珵吃了两碗饭,饭后拉着皇后去街边走走。许溪送她们出门,眼中流露出羡慕,虽说不易,但她们的结局是好的。至少可以携手相伴。 让人羡慕。 她微叹一声,转身进屋,刚走两步,对上老师的眼睛,吓得她后退一步:“老师。” “你与阿念是何意?”观主坐下来,开门见*山地细问许溪,“你与我说实话,不要打哑谜。” 许溪不敢吭声。 观主顺势去猜测:“你喜欢谁,想要离开药铺,不敢说?让阿念来说?” “不不不,老师,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溪终于慌了,急忙跪下来,“我不想离开药铺。” 观主也是疑惑,至今不明白学生的想法,“你跟我做什么。” “我……”许溪羞于启齿,跪地不敢言语,紧张地直吞咽喉。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观主认真凝视许溪,“你想离开是正确的,如同阿念,你们都会有自己新的生活。” 孩子注定会离开父母,怎么会陪伴一辈子,许溪是她的学生,不能与她绑定在一起。 观主的话合乎常理,听在许溪耳中,却是不一样的意味。她急忙表态:“不,老师,我留下来,我想陪着您。” “罢了,你现在有想法,等日后你想离开的时候再说。”观主低头看着许溪,觉得孩子大了,如何想的也不如她说。 她走过去,扶着许溪站起来,语气和煦:“去忙吧,不要想那么多。” 许溪低头,凝着老师扶着自己的一双手,老师永远都无法体会。 她也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 午后日头高,走了两步便又生出一身汗水。李珵鲜少出宫,对外面不熟悉,热意难当时,见到一间茶肆,迫不及待地拉着皇后进去歇息。 午后茶肆里人不多,跑堂的很勤快,送上凉茶与瓜果。 李珵抿了口茶,看到说书的人在打瞌睡,她丢了些铜板过去,对方立即醒了,笑呵呵地接过钱。 皇后也看向说书的老先生,道:“你喜欢听吗?” 李珵抿了口茶水,解释:“不知道,没听过。但听下面的人说,这些说书的人紧跟时事,朝廷里有什么大事都敢说。” 她三岁入宫,上官皇后待她严厉,不准她出宫。后来渐渐大了,她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来茶肆听书。 说话的见钱眼开,见到钱后,先喝了口水,立即开说了。 一开口,果然是大事。 “你们可曾知道当今皇后是谁?” 李珵:“……” 沈怀殷瞥她一眼,眸色淡淡,“也可,我们细细听听这位皇后是怎么来的。” 李珵沮丧:“我偷来的。” “这话不错,确实是你偷来的。”皇后端起茶水,抿了抿,听说书的人开口:“这位皇后,曾是先帝的皇后殿下……” 果然。 民间都传开了。 这么一开口,三三两两的客人都挪过去,兴致勃勃地听着,就连皇后都跟着过去听。 李珵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好跟着皇后一起去听。 “这位皇后十三岁便入宫了,满腹诗书,曾是京城出名的才女……” “这人有点东西。”李珵笑得眯了眯眼睛,一旁的沈怀殷瞪她,“好好听。” 李珵偃旗息鼓,静静去听。 “沈家教女有方,本是好事,偏偏坏在这张脸上。你们猜怎么着?” 说话人惯会调动众人情绪,三言两语就勾起人的兴趣,李珵巴巴地给皇后剥瓜子,一面竖起耳听去听。 “这位沈氏女相貌像极了先皇后,听说正是这张脸才让一跃而上,成了一国之母。得之幸之,但也让她成了妖女。” 李珵眯了眯眼睛,“这人胆子不小,竟敢说你是妖女,当真是胆大妄为。” “民间谣言不都是这么来的,气什么,他说的也是实情。”沈怀殷听得兴致勃勃,李珵还要说,她立即用茶水堵住对方的嘴,“好好听,挺有意思的。” “先帝啊、爱惨了她的皇后,而这位沈氏女是继后……” 先帝与先皇后上官信,两年差了十余岁,皇后自然会先离世。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去后,先帝会将朝堂搅的乱七八糟。 多年来,帝王昏聩,沉迷情爱,朝臣多有不满。 这是民间也知道的事情,民间依旧去骂皇后。骂皇后媚上,骂皇后是祸国妖女,反而无人帝王的错。 李珵歪头,看向自己的皇后:“世间对女子多苛待,你还要将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吗?” “已经是妖女了,不怕再骂。”沈怀殷很平静,“骂了这么多年不怕再招惹骂声,但你不同。” 先帝昏聩,朝臣与百姓寄希望于李珵,她就该是干干净净的。 她说:“皇帝昏聩,则会引起百姓不满,暴民若起,将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李珵托腮去听,道:“先帝虽说后时昏聩,但她初登基时,勤政爱民。先皇后也是稍有的贤后,只是……” 斯人已逝,先帝无法接受罢了。 她伸手去握着皇后的手,与她保证:“我不会成为先帝那样的,你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取代。你放心,前车之鉴,我不会糊涂的。” “走吧,该回去了。”沈怀殷抽回自己的手,起身朝外走去。 说书的依旧在说,两人携手离开。 但没有急着上马车,往回走,走到药铺门口,观主依旧托腮在小憩,许溪整理药材,小小药童坐在门口打哈欠,温馨和睦。 “你说,许溪会坚持下去吗?”李珵晃了晃皇后的手,悄悄看她,“我觉得很难。” 感情的事情,需要两个人。而许溪不过是单相思罢了。 皇后是喜欢她的,若不然,也不会破釜沉舟地选择她。 “观主对感情的事情,过于迟钝,她的心里有病人有医术。”沈怀殷细心解释,“这些年来,她偏隅一地,所思所想皆是你与医书。” “我当年与她通信,字字关心你。或许关心你、研究医术,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渐渐地,其他事情可有可无。且旁人喜欢你,一定要有回应吗?既然如此,哪里来的相思病。” 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情,若要对方回应,岂不是强人所难。 李珵叹气,忍不住又问:“那你喜欢先帝吗?” “喜欢她作甚,你喜欢折磨你的人吗?” “不喜欢。” 李珵抿唇笑了,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嬉笑怒骂。 回到中宫,两人累得躺下来,并排躺好。 李珵紧紧握住皇后的手,翻身去抱她,“我觉得我很幸运。” 比许溪幸运多了。外间的险阻再多,也比不上心上人眼中没有你。对你好,照顾你,却只将你当做孩子、当做盟友。 沈怀殷阖眸,李珵的呼吸喷洒而来,她避开,李珵却凑过来。 十九岁的女子,风华正茂,肤色白皙,顾盼生辉。 她推了推,李珵无动于衷,她怒了,道:“该休息了。” “我不想休息。”李珵苦哈哈地回应,“皇后,你不是喜欢我吗?” 沈怀殷困乏,被她搅得心口发热,尤其这人死皮赖脸地缠着你。她无奈,道:“你该想想,此刻做了,晚上没有了。你何不睡一觉,晚上再说。” “言之有理。”李珵被说服了,立即翻身躺好,客气地与皇后招呼:“那你睡吧。我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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