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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隔着布。都能感觉到伏棂轻轻一颤。 伏棂的衣裳料子很好,白潋有点舍不得了。等伏棂坐稳,白潋牵着牛往乌镇外走。 出了镇口,土路平坦起来。 白潋正要爬上车,伏棂突然伸手,指尖擦过她的手,“上来。” 她声音闷得像含了块糖,偏过头不看白潋,可攥着她手的手却没松开。 白潋往车上一跨,牛车吱呀一沉,两人的膝盖轻轻撞在一起,谁也没躲。 风裹着路边野花香吹过来,白潋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车轮轱辘响。 天完全黑时,两人才回到十里村。好在两人在镇上吃过了晚饭,现在并不饿。 白潋驾着牛车到了伏棂家门口,小瑶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了。小姐不回来她吃饭都不香了,总怕小姐出事。但又想想白潋,她一把子力气,应当是能照看照看自家小姐的。 见人到了,小瑶一个箭步冲上去,叽叽喳喳的和两人说起今天发生的事。 白潋听了听,是些家长里短的。 白潋帮忙把牛车给人家送回去了。 临走前,伏棂让白潋帮她个忙,等她过几天去河沿镇经过乌镇时,帮她买辆牛车。伏棂虽也想要马车,可马车对于这十里村来说,显得太阔绰了。 十里村里有钱的老地主,家里也没有马车。更何况,等过一两月,哥姐送来的护卫到了,马车估计也有了。 她请白潋帮这个忙,也是有方便白潋的意思,她到时从乌镇直接驱车去河沿镇也方便。 白潋没有深究背后的原因,只是羡慕了一会儿。 第二日,白潋把家里还有的果干整理好成几份,给王家、村长家和张铁家送了过去。 除了王丫兄弟和张铁知道这是白潋自己做的,但他们也没和别人说。 白潋把王丫和张铁喊了出来,问要雇他们干活,他们应不应。 两人自然都是应的。 白潋也没有和他们说方子的事,毕竟伏棂给她说过,这事要保密。他们既然答应了沈念出了事将方子抵给她,那就要真正郑重地对待这方子,绝不能外传。 她说是伏棂想雇他们专门采那果子,这山上的果子估摸着摘一个月能全部摘完。 所以伏棂出五百文钱一个人。但其实这钱呢,是伏棂和白潋一起出的。不过伏棂想着白潋不能一下有那么多钱,起码在别人看来,不能像是有一笔横财的样子,就提醒她不要说出去。 伏棂见过那么多,心里想的眼睛看的也比白潋多一点, 见伏棂大方,这两人自然是满口答应。但伏棂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烂果坏果不能多。 两人对伏棂的好感自然是节节攀升了。 白潋见安排好这些事情,正打算走,想了想又对王丫道,“丫,我明后天要去河沿镇一趟,把构棘那药给卖了。你有空帮我盯着点地里,等回来了,我再把钱分你们。” 王丫摸了摸脑袋,嘿了一声让她别放在心上,“看你说得多大事一样。不过你一个人去够不够?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地里可以让张铁帮忙看看。” 她有点不放心白潋带着那么重的东西赶路。 “就是张铁这小子得帮孙小娘呢。”王丫促狭一笑,“我看他那模样,就是家里那关难过了。” 白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过这都是张铁自己的心思,到时候看他怎么做就好了。 想到王丫刚刚问自己的,白潋摇了摇头,“你还是在家吧,这路远,王婶担心你呢。我自己一个人也没问题。” “好吧,你当心着点。”王丫不放心嘱咐道。 “成。对了,这几天怎么没见到翠儿?”白潋想起来王丫她表妹翠儿,就问道。 “翠儿啊,这个点估计在缠着伏夫子。”王丫听了,很是羡慕的说,小孩就是好,时间多。伏棂人也好,不像陈夫子那样唠唠叨叨,说话也一阵见血公正,脾气还温柔。听说小孩子们都喜欢她。 白潋听她讲着讲着谈到伏棂身上去了,也乐得听。 听到大家都尊重伏棂,喜欢伏棂,她自己也高兴,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那可不?知道我们伏夫子的厉害了吧。哼哼。” 王丫见到她这副模样,哈哈大笑,给了她一脚。 等两人告了别,白潋回家收好了构棘药材。 翌日,白潋依旧起了个大早,揣着伏棂给的买牛车的钱,背着处理好的构棘往乌镇去。 赶了一个时辰的路,等白潋到了乌镇,天也彻底亮了。 白潋到了车行,细细打量,终于发现了辆柏木牛车,拉车的黄牛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好牛。 “车架木料是好,牛也不错,我就要这个了。” 卖家原本笑眯的眼立刻瞪大,“姑娘好眼光,这牛少说还能拉七年!您要诚心买,六两银子?” 白潋掏出银子在掌心拍得脆响,“五两,再送套新绳。您要不卖,前头其他车行还等着我。” 讨价还价好一阵子,白潋最后以五两二百一十文的价钱买了下来。 白潋赶着牛车,从早到晚,才到了河沿镇。河沿镇靠着大河。 河面总看得见船,运货的、载人的,来回穿梭。 码头上许多麻袋和人,搬运工喊口号。 这地方连空气里有河水味。 河上有人划竹筏卖鱼虾,竹篓里螃蟹乱爬。 白潋进了镇子,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向路人打听药铺位置,来到“济生堂”门前,只见门脸挂着木质招牌。 白潋把牛车拴在街边的石桩上,整了整衣襟,背着构棘药材跨进门槛。 药铺里弥漫着草药混合的气味,柜台后的老药师正低头称药。 白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开口,“掌柜的,我这有处理好的构棘,您给掌掌眼,收不收?” 老药师抬起头,仔细翻看,又捻起几片构棘叶搓了搓、闻了闻,才点点头,“成色不错。” 他将药材搬上秤,秤砣一压,报出数,“二十七斤整,按市价,每斤十四文钱,共三百七十八文。” 白潋又是一番讲价,给讲到了每斤十五文,一共卖了四百零五文。 她收好钱走出药铺,肚子 “咕噜” 叫了一声,才想起天不亮就出门,到现在水米未进。 牵着牛车,顺着街道走,瞧见个卖炊饼的摊子,花一文钱买了个两大饼,伴着酱咬着饼,几口就吞了下去。 填饱肚子后,她晃悠到河边,一艘大船靠了岸,船商正吆喝货物。 她还没坐过船,上去走了几步,觉得还挺好玩,然后一眼瞥见有个角落里装着褐色颗粒的小布袋,看着像种子。 “这是什么的种子?” 白潋指着里面的东西问。 船商长得不像本国人,他咧嘴笑道,“从我们波斯运来的,叫波棱,种出来的菜嫩,炒着吃煮汤都行。”
第13章 娇矜(二合一) 白潋蹲下身,捻起几颗种子搓了搓。 “原来你们是从波斯来的。”她说道。 船商听她语气,以为她知道自己国家,高兴地说,“对对对。波斯!你有听说过吗?” 白潋笑了笑,“听说是个漂亮厉害的国家。” 其实她怎么会听说过,连益州她都要琢磨琢磨,不过嘛,外乡游子大概没有一个不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的家乡的。 波斯商人带着波斯口音,滔滔不绝地讲起来,白潋像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得知波斯的几个商队去年就被批准进入大虞朝了,他们这一支来到这里只是经过,没几天他们又要走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白潋重新打听起波棱。 “嘿!都没人买,他们说自己不会种。”船商遗憾地摇摇头,“我们的皇室商队,其实前年冬天就有拿这个献给了你们的皇帝!你们的京城长安,早就有人种这个了,可惜现在到了这里,没有人信。” 白潋作为一个庄稼人,自然知道异物乱田的道理。 老辈人总说地里的东西都有定数。 要是突然冒出来从没见过的玩意儿,把庄稼地搅得一团糟,大伙就管这叫“异物之害”。 比如有些不知道哪里的草,疯长得到处都是,把正经的麦苗都盖住了,收成少了大半,这就是“异物乱田”。 还有些从外头传进来的种子,种下去长出的东西抢地力、引虫灾,老人们见了直摇头,念叨着“不该让这些生面孔坏了老规矩”。 白潋向他了解一番菠薐是如何生长的,思虑再三,决定买下菠薐种子。 她喜爱种田,对蔬菜种子自然是特别有好感,又听说长安那边也有种的,皇帝也批准了。那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从刚刚的介绍得知,这菜种生性皮实好养活。 宜在秋凉时播种,那时天高气爽,不寒不燥,种子撒下五六日便能破土发芽。 也可以在开春播种,只是时气转暖快,得抓紧要务。 菠薐菜长出四五片真叶便可收割。秋播的能一茬茬收,从下种到次年开春回暖前,能割上三四回。 春播的长得急,约莫二十来日就能收头茬,但入夏后易抽薹开花,至多只能收一次。 等她回去了,把这菜种给伏棂看看。虽然伏棂没有种过地,可她觉着伏棂这么聪明,说不定会有更多奇思妙想。 经构棘果一事,白潋算是彻底拜在了伏棂裙下。 波斯船商见她算爽快的,两眼一眯,正想宰一宰,“这种子珍贵。” 白潋往后退半步,亮了亮袖口补丁,“河沿镇不比长安,您少算些钱。” 船商叹了口气,忽然拍腿,“好!三袋种子全给你,一百文,够种好几亩地了,而且能收好多菜!来,我再送你点葡萄干。” 他觉得这种子要是不抓紧时间全卖了,不知道后面还在手里放多久。而且这种子,最多就保存两年的,早卖早好。 白潋想了想,虽说比普通种子贵了点,但毕竟是新鲜物事,量也多,这个价钱能接受。 况且到了今年秋天,再种下也不迟,她推算推算,应该不会误事。 白潋买下了波棱,又看看天色,忙活一天,天全黑了, 她想着到底是现在就赶路,还是歇息一晚上再回好,想了一会儿,她选择了住客栈。毕竟夜里赶车不安全,虽然她也想省点钱,但这种关于性命的事情,她有分寸,不能省。 ———— 回到十里村,是第二天下午的事,白潋一夜没睡地赶了一晚上的路,累人得很。 把牛车交给了伏家的李大娘,嘱咐李大娘记得喂些草料给牛吃,白潋问伏棂和小瑶的去向。 哪成想李大娘还没开口,小瑶就急匆匆地边喊李大娘边跑了进来。 看见白潋回来了,小瑶愣了下,赶紧招呼他们两个,“小姐要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白潋心中一惊,让小瑶先别着急,慢慢说。 “小姐好端端的在私塾教着书,我在学舍帮忙整理。结果一大群人来把小姐叫走了,说到地里去。我怕我一个人不顶用,就回来找李大娘。” 小瑶气喘吁吁的,怕得要命。那阵仗,忒吓人了。 白潋边走边问她有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人在里头。 小瑶点点头,说是有好些眼熟的,而且王丫她们也在。 听到这里,白潋松了口气,王丫在就好,说明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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