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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丫听了忍不住笑,谁求她抱了真是。 白潋想了想,村长家还是要送一点过去的。 至于里正家就算了,里正是外来户,没来几年,两家不熟,她也不想花费心思讨好谁,至于吴家更是不用想了。三婆婆家和王婶儿家,他们家今天都去了,也不需要再送过去。 白潋脑海里浮现出伏棂的身影,她今天一天都没见着伏棂了,也不知道这会儿在做什么。 白潋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得送点到伏棂的家里去。 王丫见她好像想东西想得入神,问了几声也没搭理自己,就抬高了音量,雷声般的在白潋耳边炸开,“白潋我们到家了!!!!!! “哦哦。”白潋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回了自己家,见鸟儿面前的粥和水还剩着,且它还活蹦乱跳的,白潋也就放了心。 她把笋儿都洗干净了,挑出了几个嫩极了的,飞也似的跑走了。 白潋先去了村长家,村长爷爷不在家,独子张树生和她娘去了镇上,倒是张树生他媳妇秀娥在,白潋和嫂子打了招呼,秀娥招呼她喝口水,两人唠了会儿家常。 秀娥给了她几个梅子叫她吃了,“镇上买来的,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谢谢嫂子。”白潋也不客气,丢了一颗进嘴里,含着细细品味,她可舍不得一下就嚼没了。 白潋看看天,月亮已经出来了,将炎热一扫而空。 见白潋一副着急的样子,手里又还抱着一篮笋儿,秀娥知道她还要去别人家,也没再抓着她说话,“今晚就炒点笋吃,等老人家回来了,我和他们说一声。” 白潋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嫂子我先走了。” 到了伏棂住的地方,白潋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终于抬手敲了门,“伏棂,是我。我是白潋。” 小瑶听到外边的动静,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把门给打开了。 白潋一看是小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瑶姑娘。” “什么瑶姑娘。”小瑶摆摆手,“叫我小瑶就好了。” “好嘞,瑶姑娘,你家小姐呢?” 小瑶生觉她在和一头小牛说话,小姐之前教过她一个什么来着,噢,对牛弹琴。 她见白潋一脸局促地递上了手里的篮子,低头一看,是新鲜娇嫩的笋儿,不禁动容,白潋这人,还是很朴实真挚的。 “小姐在里头呢。”小瑶示意她进来。 伏棂听见动静,也出来了,瞧见白潋带来的胖笋。 今天她忙着和陈夫子讨论以后教书的事宜,不得不说,她这个远房表叔还是很靠谱的,就是唠叨了点。 就像村里传的那样,伏棂是从益州来的。 益州富庶,伏棂家是富庶中的富庶,她是家中最小的,上头有个哥哥和姐姐,爹娘恩爱,也没纳妾,她与家里人的关系向来很好。 这次来到这里,主要是好奇,她爹说祖上是从这小村子出来的,还常念着十里村,所以来看看,就当作是游历了。 而且,她实在是想换个环境休息一下,那边虽然富庶,于她而言,现下事却太多了。 她今年十九了,马上二十,但还不想成亲。 爹娘前几年想着在家多陪陪他们也好,再加上也舍不得她,所以就被伏棂糊弄过去了。 但近来,爹娘两人又生了心思,她那两个已成婚的哥姐不忍心看到小妹因为这个愁眉苦脸的,就打听好关系以表侄的名头给十里村这边的陈夫子来了信,让她来这里躲一躲。 这一路上,都少不了她哥的侍卫的护送,这才和小瑶安然来到这里。 到了桑麻镇后,伏棂便让其他人回去了。 有点刺激,伏棂回味一番逃跑的过程,莫名地开始兴奋,说话时尾音忍不住上扬,“给我糖,给我梅子,又给我笋?” 伏棂笑眯眯地戳了戳嫩笋儿,看着白潋脸色通红又似乎有点委屈巴巴的神情,她忽然觉得白潋像在带着一个小崽来家里,自己则是负心汉,要把人赶出去。 白潋结结巴巴,反问道,“不可以吗?”她也是好心,怎么伏棂像质问似的。 伏棂笑了笑,不再逗她。 白潋松了一口气,把篮子放在角落,人就要走。 “哎。”伏棂叫住她,“喝杯茶。” 小瑶双手把茶奉上,用眼神示意她快接过,不然一直捧着累死了。 白潋心想这伏棂的丫鬟和伏棂完全不同嘛,好似比伏棂脾气还大些。 “哦哦好。”白潋胡乱点头,接过递来的茶杯,一饮而尽了。 “昨天怎么不告诉我是去挖笋了?”伏棂问,昨天白潋遮遮掩掩的,她以为是什么秘密,结果是挖笋,白潋居然也不告诉她。 白潋被问得浑身一僵,她昨天脑子也是丢了,心里是想着今天挖了笋回来给伏棂一个惊喜的。 不过这话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白潋闭上了嘴,慌忙找了别的话题,“伏棂,你今天都在做什么?” 伏棂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朝白潋眨眼睛,“我在发愁呢。” “发愁?”白潋想不通,伏棂不缺吃了喝了,怎么还会发愁呢? “总之,白潋,谢谢你送来的笋。”伏棂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眯眯地说,“累吗?” 白潋脑袋顶忽然被拍了几下,她愣愣地摇头。 “还要多谢你。”伏棂轻声说,她知道这几天白潋一直都在别人面前帮她说话。 今天白潋不在村里的时候,过来的张铁她奶还特意和她说了,说白潋似乎很喜欢她。 三婆婆今天还说,“肯定是你对了她胃口!伏姑娘也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就应该和好孩子走一起去。” 白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村里好不容易多了个夫子,怎么样也要对人家好一点,让人喜欢这里。而且她私心里也喜欢她,觉得她人好,有眼缘,想和她交朋友。 白潋虽然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教养,可喂养她的几家人都还不错,因此她的性子既单纯善良又小心谨慎,她交朋友的方式也纯粹得很,喜欢谁就对谁好。 她摇摇头,说应该的,应该的。 伏棂看着眼前人,心想她明明比自己还小一些,却比自己照顾她还要照顾自己。 她叹了口气,对于白潋的遭遇在这几天早已听村里的人三姑六婆们说了,心中不免对她多了几分怜惜,一时间情不自禁地开口,“白潋,你还没吃晚饭吧?” 白潋说没有。 “那留下来——”伏棂一顿,她怎么傻了,自己可不会做饭的。 伏棂和小瑶相视一眼,小瑶为难地摇了摇头,她家主子自然也是知道的,她也不会烧菜做饭之类的活。 “留下来?”白潋见她话说一半,就想知道伏棂要她留下来干什么。 伏棂尴尬地红了脸,这两天的饭食都是陈夫子或者村长请的,她们自个布置这个小家,俩还真没自己做过饭。 赶路的时候,也是吃的干粮,要么就是去客栈饭馆里头吃,哪有机会自己做饭。 白潋脑中灵光闪过,也明白了她们的意思,“我来帮忙?” 小瑶欢欢喜喜地先应了好,伏棂歉意地朝白潋笑笑。 白潋带着食材去了厨房,她叫小瑶来,生火给她看,三两下演示完了,又叮嘱她以后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去村南找自己。 白潋麻利地把铁锅架上灶台,往灶膛塞进干柴。火苗窜起来后,她取下村长送来的腊肉,“当当”切成薄片。 小瑶在旁笨手笨脚择菜,菜叶掉了一地,白潋笑着说,“碎点不打紧。” 伏棂要帮忙添柴,被白潋拦住,“快别沾了灰!” “炒肉得大火快炒。”白潋边说边颠锅,肉片翻飞。接着下青菜、加盐。 三个人好一顿忙,主要是白潋要教她们俩基本的做法,免得到时候她们自己手忙脚乱的出意外。 饭菜上桌,小瑶吃得直哈气。伏棂小口慢品,点头称赞。 几人吃过饭。白潋趁着月光回了家,把自家的笋儿都给收拾好了,忙到夜深,她才停下来,明儿个她要去一趟镇里,把一部分笋给卖了,好换点钱回来。 收拾背篓的时候,她瞧见了里边的一个红红的果子,白潋伸手一抓,捏在了手里。 这果子她见得多了,山上许多都是,但都没人吃,像这种野果,吃了怕是会死人的。 白潋正想随手扔了,想到什么又止住了动作,不如拿着它去问问伏棂好了,也正好找个由头和伏棂多说说话。 白潋小心翼翼地把果子收好,生怕把它压到了或者掐爆了。 梦里白潋梦到了好多白花花的银子和沉甸甸的粮食,可迷惑不解的是,伏棂就在旁边,朝她笑。 她梦到伏棂干什么,白潋一头雾水。
第6章 构棘果子 牛车吱呀摇晃,车上早坐满了赶集的人。 有人瞅见白潋背着背篓走过来,忙招呼,“白潋,快上来挤挤!这日头毒得很,别把脚底板走废了!” 白潋笑着摆摆手,“我年轻腿脚利索!走一个时辰就到乌镇,就当遛弯儿了!” 其实哪是遛弯儿,白潋心里跟明镜似的。 等牛车晃悠着走远,她悄悄摸了摸藏在暗袋的小包,里头的钱硌得胸口发疼,却让她莫名踏实。 三十多斤春笋压得背篓带子深深勒进肩膀,白潋却走得脚底生风。 到的时候,乌镇的市集已经闹哄哄的了。 白潋在街角寻了块空地,铺上草席,解开背篓上的麻绳。 带泥的春笋还冒着山林的潮气。 “卖春笋嘞!三文钱一束!” 日头升到头顶时,背篓终于见底,她喉咙干得直冒烟。 好在今天收获不错,全给卖出去了,一共得了两百一十三文。 她把钱仔细塞进荷包,背起空篓往家走。 想到家里还留着几株嫩笋,晚上能炒盘菜,脚步又轻快起来。 推开家门,天快黑了。 陶罐旁边,信鸽正用尖嘴梳理羽毛,翅膀上的伤口结了淡粉色的痂。 白潋蹲下来,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羽毛,眼眶突然发涩。 这些天她顿顿省下半碗粥,把野菜嚼碎了喂它,换药时被啄得满手是血痕也没舍得凶它。 “快走吧,你主人该盼急了。”她轻轻捧起信鸽,往窗外一送。 小家伙“咕咕”叫着跳上窗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摸出个硬邦邦的冷窝头,烧了点柴火弄软了才吃下去。不然窝头干得像石头,扎得嗓子生疼。 与此同时,伏棂正就着油灯拆信鸽腿上的竹筒。 她发现了鸽子身上的伤口,也明了鸟儿这是受了伤,遇到了好心人,才来晚了。 她摸了摸鸽子,暗叹辛苦了。 信纸展开的瞬间,伏棂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 离家半月,终于能给哥姐报声平安。 写罢信,她轻抚信鸽翅膀上的绷带,喃喃道,“一切安好。”烛火摇曳间,她提笔又添一句:此间遇一有趣之人,质朴热忱,倒让乡野日子多了几分滋味。 第二天,白潋吃了个窝窝头和一条小鱼干,随后把果子仔细用帕子包好,特意换上补丁最少的衣裳,往伏棂家去。 “伏棂,你读书多见识广,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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