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冷而语重心长的,带着威胁。 “你,是我所见过最像男人的女人。” “你这几十年,能和八大家族有来有往,不跟哪一家结上梁子,我打心底佩服。” “这回柳敬确实抓了把剌手的刺棵子,你惯着他,膈应我们,无疑是垫上了自己和八大家族几十年的脸面。” “你心里要有数,柳敬现在还留着你,不过是鲜你在南方的人脉。” “这玩意儿一败光,嘿嘿……” 史长生白着脸,微微后仰身体,保持礼貌,躲着他满嘴的酒气。 “你就是那砧板上的肉——谁都能剐一刀。”青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番说教。 他直起身,没再多一句客套话,径自开门出去了。 史长生的雇佣兵涌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上轮椅。 除了不悦,她心里倒是没起太大波澜。 这样的谈判她已经经历了很多。 南方军阀割据,皇室林立。家族越有势利、有财源,态度越是豪横。 瓦格纳算得上交情好的一支。 换做别家,枪子儿她都吃了。 也不过是他们财大气粗,表示愿意花钱。否则这桩生意,史长生回绝得要多爽快,就有多爽快。 合同说撕就撕。 这该死的腿疾。 * 监控中,史长生被人慢慢扶着,上了黑色商务车。 何千哼着小调,调试粘在车座底下的窃听器。 “瓦格纳对她很大度啊,”令楚星撑着桌子讽刺,“竟然没有被抬着出来……” “一枪把她送走,他们想要的货就更拿不到了。”何千淡淡回应,“不过倒是省了你的事儿?” “我?我可不想他们帮我‘省事’。” 令楚星伸着懒腰,倒进单人沙发。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用花老板的钱。还不得玩尽兴些?” 第43章 弗洛斯山脉的南方,一派乱象。 放眼望去,几乎没有像样的歇脚处。 圣费尔南都。 整座城市堪称最豪华的酒店,高不过五楼。 大院里横七竖八地停着各色车辆,史长生从房间向下俯瞰,就能看到。 酒店自带赌场。 歪歪斜斜、不成模样的街铺,也是五步一个赌场、十步一家妓|院。 常有黑|帮当街拿着长刀和手枪斗殴。 尸体会被当场抬走,但血迹擦不干净。所以沥青路上全是斑斑驳驳的黑。 史长生命侍者帮她拉了窗帘,就将人赶走。 楼下赌场十分热闹,在她房间也能听到吆喝声和叫骂声。 她给柳敬打电话,想谈谈瓦格纳的条件。 十几秒过后,通讯被掐断了。 机械的合成女音让她留言或发邮件交流。 史长生感到愠怒,又拨了第二次。 这回通了。 男人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客房里,面容疲惫,神色焦躁。 “有什么急事吗?”柳敬没好气地问,“瓦格纳都搞不定?” “对方态度很强硬。他们又提了价,并提出如果您有需要,瓦格纳将会派遣人手协助。” 史长生板着脸,省略了寒暄的环节。 “我说了统统终止!交易统统终止!不要更多条件!” 柳敬怒不可遏,攥着茶杯的手在颤抖。 雪域仓库都被人偷了,这个女人竟然还在跟他谈条件。 “不要来跟我讲这些无聊的废话!史长生,干好你本分的事。干不好,就别回来!” “柳总。”见柳敬又要掐通讯,史长生急忙拦住,“您已经触怒南方很多势力了。” “做交易都是有风险的。”柳敬阴沉着脸,“B.M.道了歉、赔了钱,诚意已经到位了。要怎么想,随他们去吧!” “S级不是还在仓库晾着吗?悄悄取过来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史长生提醒他。 “我不会再和雪域有任何联系了!”柳敬恼羞成怒。 “史长生,当局盯上我们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我本以为杀了李……”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她,买卖就此能安生了。谁知道新总裁也是个毒钉子。” 笑里藏刀的李渊和,心黑手狠的花璃。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和幻界结下梁子。 “您不会想和雪域撇清关系吧?”史长生问得十分平静。 “我已经派人做好了审计材料和法律文件。我对自己足够了解。雪域不是能硬保下来的生意。” 在应付当局和媒体方面,柳敬还是经验丰富。 查账系统应坏尽坏,上层官员早已买通,关节打点到位,应该没有破绽了。 “不是明智之举,柳总。走到这一步,谁都撇不清关系。”史长生说。 无力感蓦然吞噬她。 她不知道,自己所说的,柳敬是否能理解。 她和李渊和打过交道。 这个女人践踏规则,就像踩烂初秋的落果。 她想要谁死,不需要任何证据,不用走任何程序。 什么审计材料、顶级律师、财务证明,通通没有用。她是疯子,她只知道要让你给她的宝贝陪葬。 她的宝贝,那些能用来换钱的破烂货。 史长生想想就觉得恶心。 怎么会有人同情那些东西,她们和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联系。 虽然李渊和已经死了,史长生不认为二代总裁,花璃,会一样可怕。 但也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还是好心提醒柳敬。 “我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柳敬丝毫没领会好意。 “他们缺的可不是您贩卖人口的证据,柳总。他们想要您死,非得让法官敲槌子吗?柳总。” 史长生看着惴惴不安、无处安放的柳敬,知道其实他也在害怕。 “一步错,步步错。您为了掩埋雪域仓库,已经经受了巨额亏损。若再得罪南方的朋友——以在下的能力,不保证能给您收尸……” 风吹旷野,星火燎原。 “别说了。”柳敬摆了摆手,打断史长生。 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史长生,我有自己的打算。我手下的商业帝国,也不是几个毛丫头说推就推。” “警司是软骨头,我拿捏得住。” “——瓦格纳的货,我会考虑的。”柳敬补充一句。 “史长生,你是对的。黑|道白道,不管走哪条道儿,都需要朋友。” “那就这样吧,我派人去提货,能提到的话,此事就此了结。” 柳敬不知道雪域打得怎么样了。 他可以再偷偷派人去看看,或许瓦格纳定的货,侥幸还没坏。 史长生终究还是让他让步了。 * 电话挂断,全息蓝光闭合成一道长线,消失在嘈杂的背景音中。 房间一下昏暗了许多。 史长生推着轮椅行到卫生间,打开古老的旋转龙头,渥了把冷水洗脸。 她希望柳敬能快点把瓦格纳的东西送到。 南方不太平,加上高强度的谈判,她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虽说朝不保夕是一种常态,可她也需要休息。 柳敬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摆平一整个军阀割据的联邦,显然十分不负责任。 这么混乱的地方,还因为柳敬的生意,得罪了不少人。 她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她现在只想回到北边,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躲起来。 “夫人,您的晚餐。” 彬彬有礼的敲门声。 低沉悦耳的女音,吟唱出并不熟练的几句南腔,史长生一怔。 自己没有叫服务呀。 “不好意思……” 简陋的房门被管理卡刷开,滴的一声。 史长生一阵慌乱,她的目光顺着水池、淋浴间、厕间乱找一通。 ——她忘记在卫生间放手枪了。 眼镜放在水池边,镜片上溅到几颗水珠。 近视的史长生看不清来人。 高大挺拔的身影、侍者白色衬衫和黑色无袖背心的工作服……史长生张着嘴,甚至没有尖叫。 “史总——您的雇佣兵今天手气似乎特别好,经理说要赶他出去呢。” 侍者打扮的女人笑意迎人地弯下腰,靠近她。 没来得及喊出声,嘴就被人捂住了。 她单腿跪在史长生不太灵便的腿上,没费多少力气,就控制住了这个娇小的女人。 她在恐惧中挣扎,像少女手中的芭比娃娃一般机械而徒劳。 针管扎进颈侧静脉,随着抑制剂侵入血管,史长生抽搐着,逐渐失去意识。 * 凄厉的嚎叫划破夜空,腿部突如其来的剧痛,迫使她从昏睡中醒来。 紧接着,是难以忍受的头疼。 她干哭着发抖,眼睁睁看着沾满血的匕首从大腿上抽离,被身形高大的女人丢在一边。 为了让她早点清醒,令楚星采取了一些必要措施。 “虎落平阳被犬欺,史长生。”她没有自我介绍。 眼镜被轻轻架在她鼻梁上,史长生看清了凶手的脸。 她记得这个女人。 交|尾款那日,这个女人向她扔过手雷。 要不是穿了防弹衣,还有人护着,九死一生都说不准。 “你是……花璃的人?”她的声音在发抖。 “有意思的称呼。”令楚星翘起嘴角,“你为什么不直接称我为‘孤女院的人’?” 沉默。 “你……报复我……” “不不不,别那么狭隘,史总。” 令楚星直起身,居高临下的目光,在熹微月色中冷透骨髓。 “我不喜欢被人形容得这么小心眼。” 她摩挲手中的按钮,问史长生:“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等她回答,令楚星便按了下去。 一瞬间,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从四方响起,黑夜被汹涌的火光照得如同白昼。 史长生动了动。 绳子很紧,她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子上。 每挣扎一下,椅子就发出“嘎吱”的呻吟声。 “你胆子真够大的,带了群枪都端不稳的酒蒙子,就敢来南方……” 谋杀过于顺利,史长生的雇佣兵全都不在身边。 赌|博的赌|博,吸|毒的吸|毒,嫖|娼的嫖|娼。 “还是说——柳敬根本没考虑你的死活?” 史长生被火光照亮的瞳仁中,映出令楚星恶劣的笑。 恐惧,令人窒息的恐惧。 “智者不立危墙之下,史总。您的宿敌就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令楚星说。 宿敌……哪个? 燎原的火势逼近了,垮旧的建筑在头顶摇曳,声音令人心惊。 史长生看不见头顶是什么。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4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