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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等到了六个人。 加上弗雷德。 老兵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弗雷德已经完全残疾了。 * 蒋明想冲进去再找一找其他人,被颜挈拦住了。 雪崩。 金顶被彻底埋在了积雪下,他们也没有更多的融雪燃料。 没有联系到的队员,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虽然颜挈知道蒋明会受不了。 * 李渊和发着烧,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被一个老兵抱着。 另一个扛着同样不省人事的凯宾斯。 李渊和说给条子留个纪念,花狸子只能让人把他带了出来。 颜挈觉得李总做事还是周到,有当事人有口供,纯粹给蒋明行方便。 花狸子断后。 背着凯宾斯拖出来的那个姑娘。 途中竟然一个雇佣兵都没遇到。 不知道是被打怕了,还是被杀光了。 拿着那些“商业资助”,送死小队也着实过了把瘾。 按照李总的指令,所有带来的违规武器全部扔在雪原。 颜挈猜测她是和库尔斯克研究院签署了什么保密协议的,否则这些看一眼就价值连城的东西……啧。 花狸子麻木地看着田鼠们排队上飞机,一个接一个。 如果不谈儿童该有的吵闹和活力,简直就像小学生春游的实地考察。 爹的,像看见十几年前的自己……智|障版。 她不记得她们那群人中,有看起来如此愚蠢清澈的货色。 时代在变,黑心商家的买卖倒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第42章 李渊和正在经历失温。 没有军医,退烧针和抗生素都胡乱用上。 花老板用几条薄毯子,把她裹成粽子一般,被安置在机舱尾部。 雪水冻住她的头发,身体僵硬,生死未卜。 退伍军人纵然粗俗,也猜到这个女人的身世非同小可。 所以不约而同地没有抽烟。 * 蒋明累坏了,躺在地上,枕着包袱,倒头就睡。 花狸子从货仓抱出一叠防寒毯,发给冻僵的小孩子。 颜挈很不要脸地先要了一条,挤着蒋明,一起裹住。 薄毯子一条接一条,兜头扔在那些小老鼠身上。 小孩子体积小,两人共用一条,空间也十分充裕。 最后的毯子盖住了一个长发女孩。 她把毯子扯下的动作拖泥带水,一直低着头。 短了一截的裤子露出光洁的小腿,上面没有印编号。 个子比其她孩子都高。 花狸子的目光又落回到她身上。 防寒毯从眼前落下,方恬抬头的一瞬间,对视到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抓到你了。 她失神地打了个哆嗦,知道自己被识破了。 她穿着小孩子的衣服,瘦骨嶙峋地显出骨架。 方恬用双手捧上毛毯,向花老板媚笑,尴尬而讨好。 浑身却止不住颤抖。 “我还以为我早把你埋了呢。命这么大?研究员小姐。”花狸子站在她身前,弯下腰,笑着问她。 她当然看见她了。 在她屠杀那一屋子研究员的时候,她以为方恬理所当然会死。 毕竟像她这样的废物,在爆炸中生还的概率不大。 一飞机昏昏欲睡的乘客,向她们投来诧异的目光。 “换了身衣服就想瞒天过海?” “——没人告诉你,你的样子看起来很早熟吗?” 爹的,数的好好的,这一个是怎么跟上来的。 颜挈愤愤地掐了一把蒋明。 警察睡得正香,嗷的一声痛醒。 “长……长官,我……我配合工作……您想让我交代什么……”方恬咽了口唾沫。 “我说过我会带你一起回去了么?” 手枪上膛的脆响让方恬应激,她反胃干呕,四肢痉挛着往墙上缩。 “柳、柳敬!是柳敬……长官。” 她吓白了脸,说话磕磕巴巴的。 “他不、不会留下把、把柄……他不会配合调查!我……我什么都知、知道……我能……举报他!” 她偷偷瞥一眼一旁的小孩子,万分期待她们能帮她说句话。 她可是那些孩子最好的大夫。 她值班的时候还会给她们分零食吃的。 她从不打她们。 她们应该知道的。她们最喜欢她了。 可小孩子只是怯生生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如既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你知道什么?” 花狸子眯起眼,反问。 笑死,这种低级傀儡,知道的东西还没自己多。 凯宾斯断了手脚,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行李舱里。 方恬举起双手。 只要能保住性命,她也愿意被绑起来,一路坐货舱回去。 “柳……柳敬!我知道……” 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流到眼睛里,刺痛。 “啪”,花狸子扔了枪。上膛的手枪在机舱里滑出老远。 她不想浪费子弹。 “人证!……我能做人证……长官,凯……凯宾斯和柳老狗关系好……我、我什么都说!” 方恬以为花狸子动了恻隐之心,认错态度越发积极,跪着直拜。 “柳……柳老狗想……想、想杀人灭口……要不是您……您来救我们……” “我是来救你们的?”花老板冷笑。 无根的怒火从心头窜起,她抽了抽嘴角。 反正带都带上了,女土匪拿自己也没办法……吧? 方恬知道,态度越谦卑,吃的苦头也越少。 面前这个女人明显就是军方的走狗,蛮横做派、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她想。 那也是官府的人,这么多人看着,不敢乱来的。 花狸子脖子上那串红珊瑚珠子,随着她的动作晃,盘得光鲜。 大头兵也会有吃斋念佛的,和方恬自己的路数一样。 她们有一样的信仰。她想。 煮豆燃豆萁,一路人不该杀一路人。 往这方面好好哄着,没多少人能狠得下心。 “长、长官,……救人一命,胜造七、七级浮屠……我也是身不由己、生不由己!我……被牵扯……柳、柳……让我们签了天价的合同……”方恬抱着花狸子的腿恸哭。 她被一脚踹开。 花狸子一手掐住她脖子,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摁在舷窗上。 一个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力气。 “我可不是军方那帮磨磨唧唧的软耳根子,不喜欢搞差别对待。” 她的手越收越紧,声音却不打颤儿。 窒息感攥紧了方恬,她垂死扒住她的胳膊,双脚乱踢。 像蚍蜉撼树,无济于事。 默不作声、或坐或躺的老兵听了花狸子一番话,看戏的神情中出现一丝不满。 什么话,什么叫军方磨磨唧唧的软耳根子? 自己分明才打了一场殊死之战。 “求……” 方恬的脸色从通红变得苍白,她张大嘴,直到两眼翻白,渐渐没了动静。 小孩子瞪大眼睛,恐惧得看着,瑟瑟发抖,却没有尖叫。 暗无天日的雪域监狱中,她们并不知道糖是谁给的。 她们看不清、记不住、不想知道。 方恬悄无声息地瘫软在地上。 花狸子拖着尸体,大步跨过横七竖八的毛毯,打开尾舱门,扔了出去。 在雪域背景下,粉色儿童衣物形成一个鲜明的小点,越来越小,很快再也看不见。 花狸子拍拍手,掸掉脏东西。 就算她活着回国,柳敬也会杀了她。 警方没必要再花精力保护一个无用人证。 有凯宾斯就够呛的了。 这约等于帮柳敬杀人灭口。 “这回是柳鳖欠我一个人情。” * “人情?!” 白衬衫青年一拍桌子站起来,操着一口南音,把对面的女人吓了一跳。 “柳敬十几年前跟军政府岔了瓢,就是老子的先父去圆的谎!” “他用什么还人情?” “瓦格纳在北边折了人,也是在你家主子的地盘上。这桩事,他难道不该亲自来?” 听完青年的话,瘦小女人很快收拾起惊愕的表情,抬手扶了扶眼镜,以掩饰心慌。 瓦格纳少爷说的是实话。 十几年前,柳敬和军政府谈生意,就差了货。 但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和她史长生没关系。 瓦格纳在北边折的人,就是那天被令楚星炸死的大代理。 史长生还被困在南方,挨家挨户地退货。 大代理一死,无疑是让谈判雪上加霜。 嶙峋的手臂上,玻璃似的翡翠镯子歪斜着,绿得晃眼。 她的外语十分地道:“少爷,我们真的穷途末路了。幻界那帮死心眼的要和当局搭起手来,不是B.M.硬碰硬就能碰死的……”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青年拿起杯子,转身去巨大的雕花玻璃罐里接酒水。 “史长生,你也算瓦格纳北方的朋友。先父一点都没看错你,做事死板、不知变通、优柔寡断。” “女人该有的短板你都有,你的家业,败得一点都不冤。” 史长生抓着湿巾,一时失语。 青年将满杯白兰地一饮而尽,又接了一杯。 “你,作为B.M.的代理来谈判,应该知道怎么滚回去回复你家主子。” “北边的军方就是一群酒囊饭袋、毒虫烟鬼。” “还有幻界掌舵的婆娘,早被你弄死了,到底有什么办不到?!” 随着他情绪激怒,语调陡然拔高,玻璃杯在墙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金碧辉煌的古典壁纸被残酒染上污渍。 其实雪域仓库遭遇袭击的那一刻,早有人给柳敬报了加急求援。 音讯却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收到回复。 柳敬忙着和雪域撇清关系 最好雪域和当局能够打得两败俱伤,一个都别回来。 省得他打官司的时候上下打点。也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B.M.都保不住,还想着保仓库呢。 当然他也没和史长生提起这茬。雪域遭袭,史长生还被蒙在鼓里。 他给史长生下的指令是:能推掉的单子都推掉,推不掉的…… 拿命去换。 所以史长生至今还不知道,瓦格纳的S级编织源,已经被蒋明一枪送走了。 “……我需要再和柳先生谈谈。”史长生忍气吞声。 瓦格纳态度强硬,也开出了不计牺牲的价位。 史长生估量着这桩买卖得东家自己做决定。于是敲了敲桌子,示意谈判结束。 “史长生。”青年背着手转过身,眯起双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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