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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被烫得颤抖不能自制。 女人尝试将她的身子抱近些,再压紧些。 让温软和心跳相贴后,不由得因舒适轻叹一声。火热舌尖伴着那湿润的唇风、伴着相同的果汁清新气息,探入她口中——在齿下、舌下轻轻勾摩一番,合着涎液吞下她几丝咸热的唇血,又轻柔地舔了舔那小伤口,见不再流血了才离开,技法略无,动作生涩而过于小心。 她抬手用掌根抹她的泪,用指甲和手背理顺她雪色长发,说:“莫哭。还有几年时间呢。” 三千仰头看她,摇头,泪又滚落、又数次被女人干干净净地擦去。 少女只能发出童语般的无理之言:“我不要!” 以前,她想她死,十年间每日入睡前都要算计、幻想一番,才能满意阖眼……却不晓得这一切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就能达成。 却不晓得、知道这一切时,自己竟会心痛至此!—— 苍天无眼,她的命,为何、就这样苦……? 自己的爱恨,为何、就这样纠缠难清…… “泪流得简直擦不完,让卿哭成这样,又是我的罪过了,”女人皱了皱眉,免去了那疏离的帝王自称、对她一张泪脸,终是扯唇、笑语道,“……不过,是一个凶险的大劫而已,瞧我,强得像地府厉鬼,又有怒意做加持,怕什么,硬捱也捱得过去的。文命那厮、从来就是爱夸大其词,再者、你作为天母也救了我一回了,天母大人既说了、不要这皇帝死,就还有救……就会没事的。” “真的吗?”三千真的只想听见这句“还有救、会没事”,听见她亲口承诺这句话,一切都会好,都可以充分地挽回…… 她偎进她火热柔软的胸膛,手抚过她长长的绵软灰发,扯着她落在身侧的手指、紧握那热掌,重新作深呼吸,才闻到了她身上宜人的暖香。她心有余悸、又舒服地微微发抖说,“陛下一言九鼎,万莫骗臣。” “……嗯,会没事的。”女人轻轻抱着她。 一会儿,她低首看她,像探索新事物的大猫般,用指节试探着、犹豫着抚划三千泛红的脸侧,刚歪头认真地抬起一点那润白的下巴,三千立即急不可耐地抬手攀她后颈,带一点血色的粉唇就这样重新吻了上去: 吻她朝思暮想的灰色眼睛、厚而热的招风耳朵、略圆润的凉凉鼻头,锋利森白的牙尖、以及丰软芳香的嘴唇——这样的顺序,一遍、匆匆喘息过、又是一遍。 如同干渴者寻到来之不易的、梦想中的水源,只一滴一滴品尝、来确认其甘甜清润。不知多少滴醇液缓缓入喉之后,才敢探索进水源深处,让唇舌被其包裹滋润,整个身心,亦无怨无悔地全然没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 终于嘴上了(扶墙 第91章 我该在屋顶(见下一章,内容相同) 第92章 我该在屋顶 孟夏之时日当正午,定坤宫赭门大开。 三千用侍密部专供的紫红墨水、执陛下所赐掐丝珐琅杆鼠豪小笔批注桌上籍册,刚好将琉璃砚盒中清墨用到全干。 因主殿深阔,纵有徐徐热风,坐于殿内乌木靠上,竟会觉银冰壶加之宫人小扇轻摆、冷意沁然渗肤。 她微松眉宇、搁笔转着腕子,抬头温和地说:“素环,这冰壶略有些冷,撤了罢。顺便着人去景平集问下,天官大人可是在酒楼内吃醉了?需不需要下官摆个担子、将他人抬过来。” 素环抬眼低眉两三次,颤颤地喏了声,忘记问三千是否洗笔或再研墨,两只小白手抱起冰壶就快步退下去了。 她是从朱河乡新选来的贴身宫人,13岁、孩子气了些,但做事灵活细致。因为还不识字、看不懂机密典籍,遂叫她侍候三千的笔墨事。 三千想起素环敬怕的脸色,有些莫名——可能是住在定坤宫中的气场影响,几日来语气是阴冷了些、也更硬了些,但也不至于怕她至此吧。 自己将小笔放在瓷笔洗中,涮开一片清靡的紫红色,摞了小册,又用簪花银剪裁出四开小宣、换点金松墨、狼锋羊毫大笔。将墨置于砚中、素手执茶倒水,御赐之砚旋磨出墨极为滋润,浓浓墨汁面上映着点天光、赏心悦目。 三千感到舒心,微笑着用笔蘸饱了,润正笔锋,埋头书字好几行、是在练自己的名字。 写满生宣,她欲取出册天母诏书来、题绢上名字,起身察一眼自己的字,忽又觉“三千”一词略失大气、不尽满意……不过,若大气过头,盖过了陛下那签名的气势,更是不好,此间尺度正需斟酌把握。 三千扶扶眼镜、双手将纸举起来细看。 这么一望,才见殿门旁所立:浅紫色薄单短袖衣、捻金玄色绣裙,紫红轻纱小领广袖为披,胸前点缀金章镶玉团,腰间斜挂紫玉金带,灰发半束半散,侧发编有紫带、绸带光泽直垂于膝侧的高大女子…… 不是穿宫裙的宫人……是她。 肩胸肌肤脂肉透纱,一面朦胧挺秀。 她灰眸含笑温和,向这边背手而望,似是立了很久了。 三千何曾见过她穿裙的样子?这么一看,未觉那高壮身体撑着衣裙有何突兀。 纯花女族人的身体曲线柔中带刚,那肩圆腰薄、臂软腕硬的秀逸线条,搭配一张骨相俊美、皮面玉润的脸:阳性通通内敛于骨,阴亦不极柔极娇,风华雅正,非常……非常符合三千的审美。 至于她,上身着的大片红紫色朦胧映上脸颊,裙装的姿色在利落爽快的飒美之外,竟让人察觉一丝溢出的娇俏丰熟,如同盛夏紫色果子熟透,贝齿一阖就能将她咬个破皮流汁……再加上、她的红唇与尖齿,天下无二。 这世间一点极尽紫红的惊鸿之色,直接重笔点在了三千的心窝里,笔力透心肌,绝色渗心血。 三千心中小动,不由得推推眼镜,冰蓝眼底发亮,喉头轻轻吞咽。她搁下纸、白面泛粉道:“陛下何时来的?” “你叫天官啊、是叫不来了,今日景平集开市,文命那厮与人算卦射覆。人家都是输了喝,他倒是定下规矩、赢了喝,几乎从头赢到尾、只为喝得熏醉呢,”女人用手扯了扯紫红薄纱前襟来透气,直步上前,越来越近的笑容透露狡黠: “孤着人,将这酒鬼抬到了酒楼屋顶上去!搭起小棚防他中暑。等他醒了,孤倒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那吹嘘过百遍的轻功檐上飞、神隐之功,还是该抖抖缩缩地在屋顶待到子夜时分,假装看他的满天星斗、等孤叫人上去救呢?” 三千听文命还不来、先是皱了眉,听到后面又忍俊不禁,展颜道:“陛下那么早就到了?在门边看着臣作一通鬼画符。” 女人拿起她的满纸签名来看,扬眉说:“什么鬼画符?好得很呢。你没见过孤通夜批奏折时、困得乱写乱画出的字了。你这字清隽秀丽,颇有风骨,15岁的白杉生也写不出来,甚美!这就签上诏书去罢。” “臣想再练练。若不小心写得比陛下之名还要大,盖过了君威,恐怕诏书要从头制过了。”她看着女人的侧颜,盯她血色充盈的唇,不由得掏出帕子来为她沾去鬓角细汗,一直拭到下巴附近。 女人对上她的眼光,热掌握住她拿帕子的细手,眯眼、老虎发威似的笑了:“什么盖过君威,这种事孤不说有何不妥,普天之下、谁也不敢觉得不妥!你大大地写上便是。” 三千余光扫视周围宫人,果然都在大胆地互相使暧昧眼色。她对她眨眨眼睛、低声清朗道:“臣觉得不妥,臣、可不想事事都失态、失了规矩,被人来来去去地议论。” “那天,召司礼部的人议事,你脸上满带泪迹、像小花狗似的,那么失态。”女人柔柔地攥了攥她的指尖,力道恰好,指尖热意似蔷薇红的地狱烈火,缓缓烧进她皮肉里。 女人如同鬼魅细语、低声笑说:“那天,爱卿唇上肿了三四分,如同抹了胭脂,还带个窟窿似的血疤,一路闷声偷笑的香香在咱们下车时看见了、都脸红避让。这就罢了,在殿内议事时、还总揪着孤的袍袖不愿放,谁见了能不惊、不想、不议论?好妇那厮,可是个出了名的春情脑袋、还是个大漏勺呢。” “……两码事。”三千落睫避开这对视,不是讨厌她的调笑,倒是恐怕她凑那么近、等下就要满眼好奇和兴奋地咬上来——这段时日,只要遇到个能够接吻的隐秘角落、女人就总主动凑到她唇上仔细亲吻。 比起情起难抑的吻、更像是在找寻不会让尖牙刮伤她嫩唇的亲吻方法,几次练习而已,勾吮搅磨的技术也是越发厉害了…… 她面上飞点薄红,别过脸去转移话题:“这几日臣找天官来、他总不来,是不是陛下阻拦他的?” “你找他做甚……”女人摸摸她蘸了块紫红墨迹的无名指指腹,鼻子里叹了一声,凑近她耳边才说,“不要这么不放心孤,若天天担惊受怕的睡不好,又是孤的罪过了。当下有好日子,开怀地过当下便是?” “又是什么明日愁来明日愁、吧,”三千淡声道,干脆转身落手去拾笔,在笔洗里漫无目的地划了几圈、将那紫红清液搅浑成一盆黑水,抿唇低说,“臣亦不是全然不放心陛下,只是、将之后的事算得清楚些,在心里留个底,有什么、也好补救……” 女人不应、唤柱脚壁脚那几个乐得正欢的宫人:“看得出来鹿大人平日待你们宽松、但在孤面前,那笑也收着点。把这些笔墨洗了去,天气太热,将殿门闭上,你们也就进耳房午歇吧。” 几声喏后,宫人脸飞笑意、脚步匆匆。 天光温风尽收,一殿旷然冷寂。 “这么说来,鹿卿若是看戏折子,怕不是要刚翻了开头几页就去瞧那结局,见结局叫人满意,才敢看下去吗?”女人半是好奇、半是调侃。 “……陛下读戏折呢?” “孤会从头阅到尾,看满意了笑,看不满意就骂!”女人大笑道,“最后啊,再把那精彩的部分来来回回地欣赏,才爽快。” “若说收藏书中精彩处、留待欣赏,臣亦与陛下无二。”三千才垂眸微笑了。 女人于是直接扳她薄肩、让她向着自己,灰眼亮亮地、坦诚地瞧她,如同少儿吐露真挚之语,却更似教诲:“鹿卿。命,是防不胜防的。糊里糊涂地遇好事,比清醒着要惊喜地多;糊里糊涂地遭坏事,又比清醒着要少太多痛楚。 孤杀了这么多人,天下多少人都仇恨孤、诅咒孤,受点伤病也是应……” 她见三千的眼睛骤然泛起湿润,很快改口说:“况且文命那家伙,传达天意、亦会借着天意作弄设局。那夜他让你住在此处,说如此能好眠,可半夜又闯进宫来将你弄醒,真意、不就是叫你去搭救孤的吗?他岂是那有一说一的直白之人? 放心好了,天下又有这么多人,都心悦诚服地称呼孤为万岁,万万岁的,想那口号也是可以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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