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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边充斥尖锐的耳鸣，连绵不绝的仿佛整个世界响起了毁灭的警报。 半个小时之后季泽缘给司机打了电话来开车，她已经没力气握紧方向盘了。 …… 八年前的亲子鉴定，上面虽没有署名，但章林恩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猩红的章印在她脑中回闪，四个大字撕碎了她所有的痴妄。 鉴定结论：确认亲生。 这下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为什么季泽缘在八年前会突然不辞而别，为什么离开后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意接。 原来早在八年前，季泽缘就已经知道一切了。 “小姐，您的信息素状态似乎不太好，需要送您去医院吗？”出租车司机皱眉询问道。 章林恩眼神空空地望向窗外，声音轻如鸿毛：“不用。” 早说就行了。 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下车时章林恩险些站不住脚摔倒，她扶着小区门边的栅栏，目光落在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上。 好累啊，要不直接在这里躺下算了。 …… 因为不知道章林恩住在哪，季泽缘连个找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无头苍蝇似的开着车四处乱转。 找了一下午，思绪翻飞了一下午，季泽缘甚至觉得这是章林恩故意策划的报复，报复她八年前的不告而别。 可笑的是，季泽缘想到这可能是报复后，心里反而舒坦了许多。 她该的。 章林恩没有朋友，能知道她去向的人少之又少，或者说根本没有。 季泽缘漫无目的地驾驶着车子，不知不觉转回了章林恩原先住的那间老小区的楼下。 她从车里往上望，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唯有章林恩那一间的灯灭了。 朦胧间，季泽缘仿佛看见了章林恩站在楼上的窗户前在冲她招手。 从前上学的时候，章林恩总会在家门前等她，季泽缘的房间在二楼，有时她赖床起晚了，又知道章林恩在等她，她就会拉开窗户冲着楼下喊一声：“小恩，要不你上来等我吧！” 但章林恩的边界感很强，不是对季泽缘的边界感强，而是作为一个保姆的女儿，她在季家时总是谨小慎微，比如从不随意进出二楼的房间，那里是主人家的屋子。 哪怕季泽缘要求她留宿，她也只住一楼的客房，不过章林恩每次睡在客房时，季泽缘都会陪着她。 这时忽而有人敲响了车窗，季泽缘从回忆中惊醒，恍然回神降下了车窗，车窗前站着一个贝塔女生。 “请问你是找人吗？”女生问道。 季泽缘苦笑着点了点头，道：“不过我找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女生回馈以遗憾表情，她指了指一旁正热火朝天忙活着搬东西的大货车，道：“不好意思啊，你能挪个位置吗？我正在搬家，你这位置有点挡着楼道了。” 季泽缘道：“抱歉，我这就走。” 女生道：“谢谢配合，我们马上就好。” 季泽缘没再应声，而是将车向后退了退。 搬家的女生一边指挥着搬家工人，一边道：“谢谢各位啊，辛苦了，等会我请你们吃个饭。” 其中有一个工人笑道：“我们忙着收工回家，谢谢老板好意了。” 接着几人便嘻嘻笑笑地聊了起来，季泽缘忽而发觉自己这样子很像个偷窥的变态，她默默收回了目光，欲要离开。 这时其中一个工人擦着汗道：“你们这儿的人搬家都喜欢找我们公司，你楼上的人一个月前刚搬，找的也是我们。” 季泽缘倏然停住了正要打火的手。 女生笑道：“你们名气大，服务好应该的。” 工人道：“那女孩东西倒是不多，就是药多的不行，装了满满一箱子。” “她去了哪里？” 季泽缘莽撞地冲上来，急切地问道，众人皆是一愣。 “你刚刚说的一个月前搬走的人是不是402的” 工人上下打量着衣着不俗的季泽缘，看了看身旁的工友，问：“你是她谁啊” 季泽缘从兜里掏出手机，想要翻出今天拍的那几张章林恩穿着婚纱的合照，一点开相册，相册里的第一张是亲子鉴定的照片，合照连一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一瞬之间如被雷轰电掣般，季泽缘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我们得接着忙了。”搬家工人道。 这句话将季泽缘忙残存的神志拉回，她忙定了定神，从之前的相册文件里翻出了她和章林恩高中时的合照，道：“她……她是我的妹妹，我们吵架了，所以……” 季泽缘鼻子一酸，极力地忍着哽咽的喉咙，道：“她身体不好，我怕她出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当时你帮她搬家是搬去了哪里？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搬家工人忙推手道：“诶，你这个人怪得很，你给我钱我也不能随便暴露客户隐私啊，我这活还干不干了？” 这时旁边的那名雇主道：“她不是给你看照片了吗？你看看是不是那个人。” 搬家工人眯眼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撇嘴道：“确实是，不过我也帮不了你，每天都有那么多顾客我哪里记得清楚每个人到哪里去了。” 季泽缘心底涌上一股绝望，她脚底不稳地晃了晃，语气近乎是在恳求：“您能不能再想一想，或者那儿附近有没有什么建筑，都……” 话未说完季泽缘低下了头。 她没忍住，哭了。 季泽缘现在脑子很乱，着急找章林恩的同时又在想一件事。 章林恩是不是看到那张亲子鉴定的照片了？ 她这么突然离开是因为看到鉴定上的时间是在八年前吗？ 章林恩是不是误会她早已知道了真相还刻意选择了隐瞒，所以心灰意冷了？ 如果找不到章林恩，她会不会躲着自己一辈子。 几个人被季泽缘这模样弄得一怔，其中一个人推了推那名工人，小声道：“我看她不像是骗人的，软件上应该能查到吧，你就帮帮她呗，万一是真的你帮到人家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那名工人面露为难，纠结了一会儿，道：“行吧。” “你的收款码给我。”季泽缘拿到地址后道。 旁边的工友起哄，道：“人家这是要给你钱呢，拿到钱记得请我们吃饭。” 这名工人捋了捋自己的长发，笑了，倒也没有推拒，大大方方地把收款码亮了出来。 汇款到账后，看到是这么一笔巨款，那名工人大惊失色，忙道：“不行，不行，这么多我不能收，我给你转回去。” “谢谢。”季泽缘没有多说什么，即刻便驾车往那个地址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季泽缘都将油门踩到了底，好在这条路的车不多，不然这个速度不出事都难。 真是太蠢了。 季泽缘在心里责骂自己，早该和章林恩解释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件事。 泪水流得太多腌得她眼睛酸痛，但她也来不及擦一下，只顾着一头猛冲，希望能早点见到章林恩。 章林恩看到亲子鉴定的时候得多难过啊。 约莫四十分钟季泽缘才到导航上的地址，地方很偏，荒郊野外的，唯一算得上好处的就是医院在旁边。 但谁也不会老生病，干嘛选了个离医院这么近的地址呢？ 用了不到五分钟季泽缘便找到了门口，但真的站到门前她又顿住了。 屋里没亮灯，现在也不早了，章林恩兴许已经睡了。 季泽缘有些犹豫地举起手，思索着要不现在先不打扰章林恩了，在车里睡一晚明早再来。 这样想着，季泽缘有些不舍地将手抚在门上，她指尖刚碰到门面，忽而“嘎吱”一声，这门自己开了。 没锁门？ 季泽缘蹙了蹙眉，心想：这么晚不锁门多危险啊。 这房子的格局和原来那间差不多，也是进门就是开放式厨房和客厅，开门后能看到一些微光，应该是浴室的灯，因为季泽缘还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季泽缘走进门反手关上了门，她打开了鞋柜，鞋柜里一双拖鞋也没有，她索性先站在门口唤了一声：“小恩。” 章林恩没有应声，季泽缘猜她应当是因为洗澡没听到，便又将音量提高了些：“小恩，是我。” 依旧没人应声，季泽缘轻叹了口气，心想：要是怪我踩脏了地板就怪吧。 她迈步走了进去，浴室就在客厅的旁边，门开着，所以季泽缘刚走过去一转身便一览无余。 浴缸的水已经满了但依旧在往外溢泄，水质不清，是淡淡的血红色。 章林恩脸色惨白，黑发浸湿，合着眼躺在浴缸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季泽缘的白色衬衫。 哦，不，现在已经被染成了淡红。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份，晚十一点还有[红心] 55坦白 ◎小恩，我有件事要和你坦白。◎ 水母在身边游荡，五颜六色的珊瑚礁旁小黄鱼群翱翔而过，鲨鱼划过身旁，不停一下一个劲地游啊游，在这幽蓝的海水中漾起了阵阵水波。 章林恩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这些海底生物，忽而一声贯穿天地的嚎叫震得她耳朵发麻，她蹙眉回首，是那只海兽。 海兽徐徐地向她游来，章林恩心底产生无限的恐惧，她仓皇地向反方向游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逃离这里。 “嗷嗷”的咆哮声追赶而来，章林恩拼了命地蹬脚，却还是被抓住了脚踝。 “小恩。” 季泽缘的声音传来，章林恩惊觉回眸，海兽变成了季泽缘的模样，琥珀色的眸子在漆黑的深海中如同暗夜的星星。 “滴滴滴”监护仪的声音将章林恩从混沌中唤醒，她缓缓睁眼，方才的梦境逐渐模糊。 “你醒了？” 章林恩循着声音偏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季泽缘眼底一片让人无法忽视的乌青，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没有一点点意气风发的季夏CEO的模样。 看着季泽缘，章林恩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般，她无言地转了个头，将脸背向季泽缘。 章林恩的不配合刺痛了季泽缘的心，但她清楚这是因为什么，加之章林恩刚醒，季泽缘也不想过于逼迫她，于是默默地出了病房去找来了医生。 一系列检查过后，医生将季泽缘叫到了病房外。 “病人身体还是太弱，但并没有大碍，最主要的是她情绪很差，家属一定要监督她积极配合心理治疗，防止病人再做出伤害自己的过激的行为。” 季泽缘连连点头，她很客气地送走了医生，而后重回病房，但刚一打开病房门，眼前的场景便让她心弦一颤。 章林恩拔了针管，正艰难地用一只手在解扣子换衣服，即使季泽缘来了，她也只是草草地看了一眼，便继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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