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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按下打火机,池安新咬着一根薄荷烟,隔着烟雾,看向监控画面的眼神晦暗不明,她的思绪缓慢飘远。 和闻月再次见面是三十岁那年,在MN和IM合作的一次外国时装展。 那时闻月是IM的员工,池安新在晚宴意外遇见了她。 闻月有些惊讶,而池安新则欣喜若狂,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克制住颤抖的手。 “闻月,好久不见,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池安新声音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跳得飞快。 然而下一秒,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Luna,这是谁?” 一个棕发碧眼的女人亲昵地搂住了闻月的肩。 如此刺目、如此令人嫉妒。 “啊,我的一个同学。” 她们用法语小声交流,池安新早在前几年特意学了法语,此刻将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同学?” “嗯,大学同学。” 不对,我们不仅是大学同学,还是高中同学,我们有七年都在同一个班级,你毕业时还来找我一起合照,找我要联系方式。 “抱歉池安新,光顾着和女朋友聊天了,你用微信吗?” 闻月歉意地笑笑,她叫她“池安新”,说这个女人是“女朋友”…… 池安新想把杯子里的酒泼在那个陌生女人的脸上,把酒杯扔过去,再把闻月拽走。 但—— “没关系。” 池安新依旧满脸平静,只拿出手机和闻月加好友,最后礼貌地说,不打扰你们了,之后再联系。 当晚池安新彻夜难眠,她感觉身体变成干枯的木柴,闻月的话点燃了这具身体,熊熊大火在她体内燃烧。 既是妒火,也是怒火。 她僵硬地躺在床上,四肢仿佛失去知觉,只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直到有什么液体顺着唇角溢出,流到下巴上,池安新才意识到那声音是她牙关咬紧时发出的,而牙龈、嘴唇已被她咬出了血。 池安新猛地坐起身,她胡乱抹了一把唇边的血,一张素白的脸染上猩红血液,再加上那莫名仇视的眼神,看起来像志怪话本里被辜负了真情的女子,最后化成了怨鬼。 手掌握紧成拳头,她忽然开始砰砰砰地砸起床。 “闻月,你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叫我安新?” “闻月……闻月……” 闻月的名字变成了一个毒咒,只是嘴里念着,就令池安新五脏六腑都随之剧痛。 “我恨你……” “我恨你。” 池安新扑倒在床上,嘶哑的声音闷在被褥里,手指用力撕扯着床单。 她在酒店房间里疯了整夜,喊着闻月的名字,想着闻月和那个女人今晚会做些什么,后来甚至想要拿头撞墙,好让自己昏迷再也别想那些令她嫉恨的画面。 等到了第二天,倒也还能衣冠楚楚地把自己装扮成以往冷淡的模样。 她主动联系了闻月,询问对方会在这里待多久。 全然不管打探这些是否会让闻月的女朋友误会,只一股脑地说很久没见了,想和闻月聊聊近况。 闻月几个小时没回她,池安新便一直握着手机等,直到这天的傍晚,手机才有闻月的消息。 “我应该还会在这待几天,不如就今晚见个面吧。” 而那一晚,池安新引诱了闻月。 池安新承认,她的做法很不道德,但在看见闻月脸上因醉酒染上酡红、双眼迷蒙时,她无法忍受这种诱惑。 既然闻月可以接受女生,那她为什么不行? 她会做得更好的。 拨开闻月的发,指尖在光洁皮肤上跃动。 “你想要吗?” “闻月,这里……想要吗?” 池安新在黑暗里轻声开口,闻月没有说话,只是咬住了池安新的指尖。 将人翻过身,手掌慢慢收紧,拇指贴着大动脉,池安新似乎能感受到闻月血液在流淌。 闻月可爱地缩了下,喉咙里也溢出哼叫。 池安新轻笑一声,被闻月的反应取悦到,却毫不留情。 等天亮时,池安新先闻月一步醒来,但她一直没有离开,心中竟然在期待闻月的反应。 是会生气地大骂,还是会哭泣着让她滚,又或者神色慌张,让她忘记昨晚? 想到这里,池安新的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是最后一种,如果闻月那么着急地要和她撇清关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会更用力、更粗暴,直到闻月像昨晚一样恳求她放过自己。 池安新靠在床头,在晨光中注视闻月的脸,还有她露出的肩颈皮肤,上面粉迹斑斑。 “唔……” 闻月动了动身子,随后眼睛都未曾睁开,只哼唧着说“渴”。 池安新愣住了,闻月又皱着眉说“好渴”,于是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地作出了反应。 “闻月,喝点水。” 将人楼起来,池安新给闻月喂水,闻月喝了点水,迷迷糊糊地似乎要睡过去。 池安新只能无奈地重新给闻月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上床。 能够缠绵的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池安新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但不知何时,她也睡了过去,等再次睁开眼时,怀里已经空空荡荡。 闻月走了,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 池安新所预想的那些反应全都失效,因为她永远都猜不到那一天的闻月在醒来后会是什么样。 之后的一年,闻月消失了,她从IM离职,当初留给池安新的微信也销了号,连带着贝瑞尔也不知踪迹。 贝瑞尔就是闻月的女朋友,池安新在闻月消失的那个早晨之后特意去查了对方,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并且两人还曾是上下级的关系。 然而在三十二岁那年,池安新再次遇见闻月。 闻月不知道为什么来MN应聘,池安新和她在公司撞个正着。 令池安新痛恨的是,闻月装作以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像个朋友坦然地和池安新聊起她的情况。 原来是她家人年纪大了,想念国内的亲朋好友,于是举家又选择了回国,不过家人都回了老家,闻月为了找到合适的工作,还是选择在常市生活。 那一天,池安新心中升起一个恶意的念头。 “那你要不要先和我一起住?” 池安新语气自然地问。 “可以吗?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闻月有些犹豫。 “没关系啊,我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的。” 池安新唇角微微扬起,又说:“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只是想帮你一下。” 闻月最终还是答应了。 …… 香烟燃至尽头,池安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起身准备回家。 解开密码锁,换上拖鞋,池安新朝屋内喊:“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池安新朝屋子里走,果不其然闻月在沙发上睡着了。 刚要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闻月就醒了。 泛凉的手指握住池安新的手腕,闻月看着池安新的眼睛,像过去一年里那样,再次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一切恢复正常?” 池安新的动作停住,下一秒低头吻住闻月的唇,含含糊糊地说:“一切都很正常。” 闻月偏过头,想躲开那个吻,拧着身子往沙发另一头爬。 “闻月,你为什么总想躲、总想逃?” 池安新一把握住闻月小腿往回扯,闻月身形不稳扑在了沙发上,随后被压住。 “你、你放开我……” “不放。” “安新、池安新……你、听我说……” 细微的水声传出,闻月的长发被拨开,女人沙哑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闻月,不许动。” 身子一软,闻月颤抖着,只能任由池安新肆意妄为。 结束后,棕色的沙发垫湿了一小片,池安新怀里抱着闻月,给发丝凌乱的人喂水。 喝了半杯水,闻月又开口说:“我们为什么不能正常点?安新,你为什么——” 闻月的唇再次被狠狠咬住,有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什么叫正常?你和你的女朋友在一起正常,和我在一起就不正常了?” 池安新粗鲁地捏着闻月的下巴,让她抬起脸看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正常一点,你不要总关着我,这让我很不舒服。” 闻月耐心地解释,池安新冷笑一声,伸长手臂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 “不舒服?你在这上面看起来挺舒服的。” 暧昧的声音响起,画面更是过分。 “池安新!你、你别总放我们俩床上那点事!” 闻月脸上飞起红霞,大概是真的很生气。 池安新不为所动,只将人搂紧,逼迫闻月去看。 “闻月,你就别想着法子跑了,家长见了,结婚证也办了。” “一辈子都只和我在一起吧。” 池安新口中热气扑在闻月耳垂,白玉一样的耳垂染上薄红,让池安新齿关发痒。 很快,客厅里的一切与画面中的一切重合。 第40章 IF线独占月亮(二) 池安新的幻觉开始于闻月离开后的第七年,那一年她二十九岁。 早在闻月离开的第四年,池安新便忍不住想要去找她。 但从其他大学同学那里要到的联系方式是空号,邮箱已经注销,在IM官网上也查不到闻月本人的信息。 她们好像掉进海洋的两滴雨水,明明还在同一个世界,却再也无法相逢。 池安新曾想过不顾一切地动用工作人脉去找闻月,但她想,闻月现在的生活会不会很幸福,会不会她所有的举动对于闻月都是一种打扰? 于是,她开始沉溺于回忆过去。 试图去每一个和闻月有关的地方去寻找她们留下过的痕迹。 从她们所在的高中,到后来一起上的大学,从研学旅行的地点,到在课间闻月和别人聊天提到的地点…… 池安新没想过自己的记忆会这么好,她一遍遍地回忆那些过去,有时候会拿画笔画下来,有时候自言自语,大脑中忽视的细节、记不清的片段都被她反复推敲并演绎。 直到在某一个冬天的夜晚,她好像忽然在家里的阳台上看见了闻月。 她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马尾辫,笑盈盈地对着一旁不知道是谁在说:“好大的雪啊。” 池安新简直不敢相信,愣愣地掀开被子,赤脚走到卧室阳台前,隔着一扇玻璃门看闻月,生怕惊扰到她。 “我听说玉仓市下起雪也特别好看,那里还有雪山呢。” 闻月朝发红的指尖呼出一口白气,随后她不经意地朝后看—— 那张年轻的脸露出笑容,她眉毛的弧度弯弯的,棕色的大眼睛笑成可爱的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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