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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什么?” 浴室门被拉开,池安新眉眼冷淡,低头看一脸紧张的闻月。 闻月发现面前的人头发还在滴水,衣服也湿了一大片,焦急开口:“你怎么都不好好擦干再出来,等会儿感——” “你要解释什么?” 池安新从闻月身边擦身走过去,没有理会她的话,只语气平平地重复刚才的话。 坐在沙发上,池安新抬头看天花板,周身散发着疲惫的气息。 闻月咬咬唇,先转身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才坐到池安新身边。 “我边给你擦头发边说,好不好?” 池安新闭上眼睛,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在闻月捞起她长发时,顺从地抬了下头。 “之前贝瑞尔说她会在今年结婚,当时我答应了她会去她的婚礼……” 话未说完,池安新便讽刺一笑,反问:“参加前女友的婚礼?” 闻月一愣,没有说话。 池安新转头,手指冰冷,又亲昵地在闻月眼角处点了点。 “你想去就去吧,毕竟你向来就讨人喜欢,就算是和对方分手了,一定也还会被对方念念不忘。” 闻月的眼中浮现薄怒,她拧着眉,语气难得有些硬:“贝瑞尔没这种想法,而且我刚刚拒绝她了。” 池安新看起来不太在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要走,却被闻月拉住。 “你别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明天再说吧。” 闻月突然扑上前,双臂紧紧箍住池安新的腰身,整张脸埋进她的衣料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我现在就要说清楚……” 池安新僵在原地。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这段关系已经走到尽头了。 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说:“闻月,我们离婚吧。” 池安新疲惫地想,这段建立在胁迫基础上的婚姻,日复一日的猜疑与不安,早就把她们都折磨得面目全非。 她厌倦了像个囚徒般困在自己的执念里,更厌倦让闻月陪她一起沉沦。 这句话像一把刀,同时剖开了两个人的心。 “离婚?” “为什么?” 闻月猛地松开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贝瑞尔?还是、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池安新不自觉地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她的心脏狠狠抽痛。 “我们之间一开始不就是我逼迫你的吗?” “闻月,现在我还你自由,从今以后,你可以去爱你真正想爱的人,和一个适合你的、很好很好的人在一起。” 池安新轻声开口,闻月的眼泪却不断涌出。 “你……你不爱我了吗?” 听到闻月问题后,池安新咬紧了牙关,一瞬间口中甚至尝到血腥味。 压住那些波动的情绪,她偏过头,语气平静地回答。 “嗯,不*爱了。” 闻月突然抓住她的衣领,眼睛通红。 “你看着我说你不爱我了!” 池安新垂下眼眸,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说:“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判决书般落下,而池安新同时在心里默念:“所以,你走吧,趁我还能放手的时候。” 闻月无力地松开手,额头抵在池安新胸口,整个人忽然垮了下来。 池安新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扭曲,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海水传来,她感觉自己正在下沉,沉入一个没有光的深渊。 良久,闻月再度开口。 “我曾经想过回国找你,但是你说……你不会想我,我没那么重要。” “我当真了,在国外一待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慢慢走出来了,打算忘记你,开始新的生活,但在我刚答应贝瑞尔追求的当天,你就出现了。” 泪水在闻月抬头的瞬间滑落,她鼻尖泛着红,嘴角却倔强地扬起一个笑:“池安新,你这个人胆小、懦弱、满口谎话……” “只有眼睛是诚实的。” 池安新茫然地望着她,像是不明白这些话的含义。 直到闻月颤抖的手指擦过她的脸,她才惊觉自己脸上冰凉的湿意。 “你这个……笨蛋……” 闻月的声音变得哽咽了。 “你不想离婚,你不想说不爱我,为什么还要说,说了又要哭。” 池安新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摸到泪痕,不知何时眼泪流了下来。 她听见抽泣的声音,呜呜咽咽,那么伤心、不舍。 是谁在哭? 很快,在闻月注视她的眼眸中,她看见自己的倒影。 是她在哭。 原来在说出“我不爱你”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就已经背叛了她的谎言。 “我……” 池安新讷讷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轻柔的吻打断。 “你不许说话,听我说。” 闻月和她挨得很近,湿润的呼吸就扑在池安新唇上。 “池安新,我以为这一年你能开窍,你能明白我爱你,可是你怎么和我越相处越笨了?” 我爱你? 闻月爱她? 池安新疑心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她瞪大了眼睛,努力地分辨眼前所发生的事。 “其实我也没资格说你胆小……” 闻月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 “那晚之后,是我先当了逃兵,我怕听到你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之类的话。” “安新,我骗了你,我早就回国了,但我一直不敢去找你,知道后来我去了一次玉仓市,拿回了一样东西才下定决心要来找你,那东西就放在我们的书房,可是你从来都没打开看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被池安新突然的提问打断。 “你去过喀那雪山了?登上愿宫了吗?” 闻月诧异地抬眼,问道:“你怎么……” “二十九岁那年,我在喀那雪山住了一个月。” “但我没有在愿宫许愿……因为你怕冷。” 她曾经想要在愿宫留下一封写给闻月的情书,可是她想,闻月怕冷。 哪怕只是把一封写有闻月名字的情书留在冰天雪地,她都隐约觉得心疼。 池安新喉头发紧,问:“你取回来的是什么?” 闻月泛红的眼睛弯了弯,温柔地说:“一封高中毕业后写给你的情书。” …… 茶几上的蛋糕盒不见了,只放着两封新旧不一的信。 写着“致池安新”的那封,纸张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也较淡,而另一封较新的,没有署名,拆开的内页里只露出了最后一行,写着“闻月,我喜欢你。”。 蛋糕被拆开放在了地板上,而白色珠闪的丝带则被系在了两截手腕上。 奶油抹上,顺着唇舌被卷入其中。 “还、还离婚吗?” 闻月气息不稳地问,她的手被按在了脑袋上方。 池安新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咬了一口,逼得闻月泪水涟涟。 微苦的巧克力融化在两人唇舌之间,池安新拨开闻月面上凌乱的发丝。 动得又快又狠,她却在闻月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离了。” “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窗外月亮不知何时攀上高空,月光洒进来,照亮满室春色。 第42章 番外多年以后 多年以后,池安新和闻月会是什么模样? 池安新曾不止一次幻想过,可她没想过会是这么的鸡飞狗跳。 “布丁!不许再跑了!” 厉喝一声,池安新试图让前方那只布偶猫停下脚步。 那只名叫“布丁”的布偶猫脚步顿了一下,它转过头,一双蓝色的猫眸看着池安新,就在池安新要上前时,又甩了甩尾巴,快速跑走了。 池安新面色一冷,她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绝不允许布丁挂着屁股毛上的猫屎在家中四处撒野! 长腿一跨,池安新快步追着布偶猫,弯下腰正要一把将这只猫捞起,一大团“白色”冲了出来。 “不许扑——” 喝止声才刚出口,池安新就被撞得身子一歪,狼狈地坐在了门口地毯上。 “安新,我回来啦!” 熟悉的声音响起,随后是关门声。 闻月看向门口地毯上坐着的一人一狗,眨了眨眼,困惑地问:“这是?” 池安新骤然委屈起来,她抿唇不说话。 行李箱被推到一旁,闻月蹲下身,摸摸池安新凌乱的头发,温柔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在家,大的小的都不听我的!” “布丁不让我给它擦屁股,奶油总是藏起来扑我!” 池安新的语气有些愤然,朝闻月告起状。 三十三岁的池安新和闻月,在一起已经快七年,前两年国内同性婚姻合法后,两人去领了结婚证,现在家中育有一猫一狗。 “大女儿”布丁是一只玳瑁色的布偶猫,性格文静温和,总是呆呆的,不太会铲屎,有时还得她们当妈妈的帮忙擦屁股。 “小女儿”奶油是一只萨摩耶犬,性格活泼,爱捣乱,最爱悄悄躲起来吓人一大跳。 平时这两只也还算听话,但这次闻月出差长达一个多月,两个女儿长时间见不到另一个妈妈,也开始不高兴起来,池安新这一周饱受折磨。 “怎么会这样呢?” 闻月忍着笑,一脸认真严肃地说:“它们太不听话了,我马上教训它们!” “那也不用……你简单说几句就好了,它们也是太久没见你,想你了。” 池安新嘴上指责,也还是狠不下心,她站起身帮闻月把行李箱拿进屋。 此时,闻月忽然搂住了池安新的腰,轻声开口:“它们想我了,那你呢?” 池安新笑起来,她握住闻月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宝贝,我也想你,我比它们还想你。” 两人在一起多年却比从前更加腻歪,池安新如今什么都说得出口,马上她就接着这句话继续说:“要不今晚罚它俩不许进屋睡吧?” “你这是要罚它们,还是要罚我?” 闻月手掌顺着池安新腰线向上游移,却被池安新及时按住。 “罚你?” “明明每次你都说很舒服,叫我快点,用力点,再多点……” 池安新的唇猛地被捂住,闻月羞赧的声音响起:“你瞎说什么呢?” 转过身,池安新俯身亲了亲闻月的额头,凑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好,我瞎说。” “但是,宝宝今晚可不可以多喂我喝点水?” 闻月抬手砸了下池安新肩头,自己拎着行李箱往客厅走,小声道:“别老说些没羞没臊的。” 此时布丁和奶油也跑到闻月脚边,布偶猫不停拿额头蹭闻月脚踝,喵喵叫着,萨摩耶围着闻月绕圈,尾巴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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