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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正心掂量着手上顾宁薇递过来的灵石袋子,笑着奉承道:“姚姑娘开口自然不会出尔反尔了。” “小卓子,你说她与大师姐关*系匪浅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今天才见过司姑娘的吗?”顾知许扒在窗户沿上,看着隔壁被一群鬼物围满了的厢房漫不经心地问道。 “啊,那个啊。嘿嘿,不便多说,毕竟是人家的私事。现在一炷香过去了,再过一炷香你们就得走人了,吓唬吓唬得了,可不能真在我地盘上闹出事来。”卓正心拔掉熄灭了的香,又点燃一根插了上去,走到一旁把闪着缝隙的窗户开大了些。 姚英伸手抵住卓正心开窗的手,目漏寒光道:“顾宁薇,再拿一百块灵石出来!” 卓正心看着顾宁薇手中的灵石,眼睛顿时放光:“这个可是惊天大秘密,我说出来了,你们可别传出去了。” 姚英伸手拿过灵石袋子朝着卓正心怀里扔去,不耐烦道:“别废话!” 卓正心快速抓住袋子塞进怀中:“说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我看到你们大师姐跨坐在司少棠的腰间,两人举止有些亲密。” “咣——” 姚英猛地一掌拍向窗边的桌子大声道:“你放屁!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现在连我们大师姐的谣都敢造了。” 卓正心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在她出手抓自己领子之前,就跳出去老远:“我可没瞎说,我亲眼看到的,你们大师姐确实对那司少棠不一般。渡仙门这么多青年才俊她没有一个看上眼的,说不定她就好那长相妖艳又性格孤傲的美人呢。” “你还敢胡说八道!”姚英怒喝一声,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她猛地抓起案几上的青瓷花瓶,扬手便朝卓正心狠狠掷去。 卓正心轻巧地侧身闪避,只听“哗啦”一声脆响,瓷瓶重重砸在地板上,登时四分五裂,碎瓷片飞溅满地。 “我可没胡说,不跟你们闹了,我要去守花圃了,记得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啊。” 卓正心往出走了两步,又露了个头出来:“这花瓶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就不跟姚大小姐清算了,走的时候,劳烦帮忙关好门哈。” 姚英气的呼吸都有些不稳,正要再发难。 卓正心却兀自关上大门快速离开了。 *** 司少棠斜倚在长案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案面,漫不经心地瞥着窗外那些飘忽的鬼影。 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心想:又是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这帮人就不能有点新意? 就在这时,窗棂突然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司少棠眉头微皱,借着月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枯瘦人影不知何时攀上了房梁,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吊下来。 那东西青灰色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像是一具风干的尸骸,偏偏又灵活得不像话。它慢慢转过脸来,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牙缝间还粘着些黑红色的腐肉。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顿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像是打开了陈年的棺木,混杂着尸臭和某种说不清的血腥气息。 司少棠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绝不是寻常鬼物,那浑浊的眼珠里分明闪烁着狡黠恶毒,显然是有灵智的。 司少棠不动声色慢慢起身,握紧手中匕首,心道:你们真是看得起我,对付自己一个在她们眼中毫无灵力的人,黄牙老倌都出来了。 这黄牙老倌生前多是贪得无厌的棺材匠,专偷死者陪葬品,最终被怨气反噬。又或是修炼邪术的方士,因吞服尸丹化作半鬼之躯。 死后怨念不散,借阴气修成厉鬼,专挑气血虚弱者下手,先戏弄后虐杀,最后啖其魂魄。 司少棠侧身躲过一击,看着黄牙老倌四肢撑在地上,回首对她“嗬嗬”笑着。笑声如锉刀磨骨,令人浑身不适。 两人在屋内一通追逐,好在屋内空间狭小,司少棠又算灵活,倒没叫那鬼物占的便宜。 看着窗外月亮已进树梢,想着时候差不多了。司少棠骤然发力,身形如电,直朝黄牙老倌袭去。 那老鬼阴笑一声,枯爪如钩,裹挟着腥风迎面抓来。眼看那青灰色的指尖就要刺穿司少棠的咽喉,她却忽地足尖一点,腰肢轻拧,靴底在柱子上借力一蹬,衣袂翻飞间已从老鬼腋下闪掠而过。 “想逃?”黄牙老倌的怪笑在身后炸响,腐朽的恶臭几乎贴上她的后背。司少棠却头也不回,纤手在窗棂上一撑,整个人鱼贯而出。 刚逃出来的司少棠片刻不停,直奔卓正心所在的房屋内,还未到门前便喊道:“救命!” “砰!” 卓正心的房门被猛地撞开,司少棠踉跄着跌入屋内。 正在密谋的姚英三人脸上凝固着惊愕的神情,屋内烛火摇曳,照出姚英那张震惊的面容。 黄牙老倌紧追在身后,电光火石间,司少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先是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脚步虚浮地晃了晃,却在姚英愣神的刹那,一个箭步窜至她身后。 “姚姑娘救我!” 话音未落,她已一把攥住姚英的织金腰带,借着冲势猛地将人往前一拽。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姚英整个人被扯得一个趔趄。等回过神来,自己竟已成了挡在司少棠身前的肉盾! 看着眼前的姿势诡异的精瘦高大老鬼,姚英脑中忽然闪过《百鬼志》上的纸页。 “这…这是黄牙老倌!”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尾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凄厉。 背脊窜上一阵刺骨的寒意,那鬼物似乎听懂了她的惊呼,咧开的嘴角又向上扯了扯,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焦黄獠牙。 “嗬嗬,我不是黄牙老倌,我是棺材匠!” 看着疾驰而来的黄牙老倌忽然发怒,姚英慌乱之下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腰带被司少棠死死抓着,不能移动分毫。 姚英怒斥道:“你快放开我,司少棠你想死吗?” 对于她的谩骂司少棠充耳不闻,只装作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紧紧抓住她的腰带蜷缩在其身后。 就在黄牙老倌发黑的手指甲快要抓穿姚英心脏时,忽然一道闪着红光的物件从黄牙老倌身前飞过,吸引了它的目光。 是那串珊瑚朱钗! 她眸光一暗,没想到年予竹来的这般快,连姚英的衣角还没沾到一片呢。见状也松开攥着姚英腰带的手,轻巧地往后撤了半步。 “还不快退出来!” 年予竹冷冽的嗓音在庭院中响起。 沉沉夜幕下,她手持流云剑独立在月下,月光照着她冷酷的侧脸,剑锋闪着泠泠寒光,衣袂无风自动。 司少棠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出屋外,几乎是贴着年予竹的身侧站定。此时的她仿佛刚死里逃生,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前。 “铮——” 流云剑出鞘的清鸣划破夜空。 年予竹身形如电,剑招行云流水,不过十个回合便将那黄牙老倌逼至墙角。最后一记“长虹贯日”直取鬼物咽喉,剑尖挑着张朱砂未干的镇魂符,稳稳抵在黄牙老倌的眉心。 尘埃落定。 年予竹收剑入鞘,冷眼扫过满地狼藉,那些用过的朱雀镇秽符散落各处,朱砂符文已然黯淡。 她锐利的目光最终钉在姚英几人身上:“说说吧,这是什么情况。” 院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见几人不敢吱声,她又冷冷补上一句:“顾知许?” 司少棠发丝凌乱站在年予竹身后,赶在顾知许回答前,悄悄扯了她的裙摆轻声道:“或许…几位师姐是来救我的。今夜我在房内等着大师姐过来,忽然外面鬼哭狼嚎,又有一凶恶的鬼物突然出现在我房内。” “好在屋内狭窄,那鬼物施展不开,让我侥幸逃过一劫。等我逃出来时,就想找卓师姐求救,不巧她不在房内,但好在有几位师姐在卓师姐的房内,这才救了我一命。” 司少棠说完静待年予竹对着几人发难,忽然听到姚英扯着嗓子问道:“你叫大师姐半夜来你房内做什么?” 司少棠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叫她看清你们几位蠢货的真实嘴脸。 她从年予竹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看起来一副柔弱的样子道:“请教…请教修炼的法门也不可以吗?”
第18章 “你还未入门,刚到渡仙门的第一日有什么可请教的,我看你就是对大师姐别有用心!” 姚英还要再说,却被年予竹厉声打断道:“还要我再说一遍吗?这朱雀镇秽符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知许被她这一问吓了个哆嗦,偷看了姚英一眼颤颤巍巍道:“大师姐…这…” 姚英斜着白了她一眼后说道:“是我在那古树底下收的,本以为是个普通鬼物,拿来与两位师妹过来练练手,没想到是个黄牙老倌。” “此次皆是我一人过错,大师姐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年予竹眸色骤然一沉,手中流云剑“锵”地一声归鞘,她缓步上前。 “这渡仙门内,练功堂、剑阁、何处不能修炼?”指尖猛地指向满地符灰,“你偏要大半夜的选这青露灵圃?” 姚英从未见过年予竹这般厉色,先是一怔,随即眼圈倏地红了。 她突然挣开顾知许的搀扶,染着丹蔻的指甲直指司少棠:“那师姐你呢?”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为何深更半夜要来私会这司少棠?” 她喉头滚动,像是要把积压的委屈全呕出来:“你才见过她几面,就被这狐媚子……” “姚师姐!” 顾知许与顾宁薇同时色变,一左一右扑上前去。 顾宁薇拉着姚英手腕向后拖拽,顾知许则一把捂住她的嘴,掌心沾到温热的泪水。二人连拖带拽地将她往后拉,顾知许贴在她耳边急道:“慎言!” 年予竹身形一滞,向来清冷的眸子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她缓缓转头看向姚英,月光在那张总是从容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这么多年同门情谊,原来在这丫头眼里,自己竟是这般不堪?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忽然涌上心头。 “姚英,禁闭半年。顾知许和顾宁薇紧闭三月。”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自己去刑堂领罚吧。” 姚英还要再争辩,顾知许已经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顾宁薇更是直接掐了个禁言诀,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姚英就往院外拖。 就连香囊掉落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三人离开后,年予竹不禁想到姚英的话。 难道今夜这一档子事,真是司少棠故意引自己而来的? 想到这里,她回头朝着司少棠的方向看去,却见她手中拿着自己刚才吸引黄牙老倌时扔出的珊瑚朱钗。 “司姑娘。”年予竹声音沉了几分,“你今夜寻我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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