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帐篷外,年予竹站在帐篷口,她方才辗转问了三五个弟子,才寻到司少棠的下落,知道她进了这个帐篷,便迫不及待地找来。 “小司,你在里面吗?” 听到里面的脚步声,年予竹的嘴角不由弯起,这一日忙于应对各种琐事,还有姚英也总是跟在身边。要不是刚刚推了她品茶的请求,还不知道要过上多久才能过来看小司和小雪豹。 眼下既然收留了小雪豹,合该给它起个名字,总不能总是小雪豹小雪豹的叫。 年予竹心里想着,却见拓跋凝挑帘而出,发梢还沾着氤氲水汽:“年师姐是你啊,司师妹她正在洗澡不太方便见人,要不你还是过会再过来吧。”拓跋凝笑着对年予竹说道。 年予竹神情一愣,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沐浴?在你的帐篷里沐浴吗?” 拓跋凝仍旧一脸人畜无害地笑着:“是啊大师姐,我看司师妹没带挡风的法宝,一个人站在结界边缘甚是可怜,不忍心见她和那小兽在火堆旁凑活一晚,就把她带回我的帐篷里了。现在刚刚暖了身子正在沐浴呢。” 年予竹透过帘帐望着拓跋凝身后的屏风,隐约听得见水波轻漾之声,忽然觉得掌心攥着的暖手炉有些发烫。 “原是如此,倒是我疏忽了。那…那我先回去了,待她沐浴完,你和她说一声我来过了。”她将暖炉往袖中藏了藏,轻声说道。 拓跋凝应下回了帐中,帘帐底处忽然冒出个毛茸茸的头,竟是小雪豹忽然钻了出来。 年予竹弯腰抱起小雪豹,俯身将雪团子捞进臂弯。小雪豹在她怀中拱了拱,眼中流转一丝狡黠,她用指尖点了点小雪豹湿漉漉的鼻尖:“随我回去可好?给你备了上好的鹿乳呢。”说罢将大氅一拢,身影没入风雪。 不知过了多久,司少棠渐渐感受到了一丝冷意,才在浴桶中缓缓醒了过来。她轻叹一声跨出浴桶,水珠顺着玲珑的曲线滚落,素手取过屏风上的中衣穿上。 转过屏风,却见拓跋凝已和衣而卧,锦被只随意地搭在腰间。少女的睡颜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恬静。司少棠放轻脚步走到床沿坐下,执起半干的发尾慢慢擦拭。 帐外依旧刮着呼啸的风,司少棠静坐了会也未等到想见的人,索性一口吹灭了蜡烛,合衣躺到床上。 只是昨日佳人在怀温香暖玉,今日拓跋凝的床说实在话要比干草堆强多了,可司少棠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司少棠阖上眼,白日里那一幕便在黑暗中浮现。 姚英那般熟稔地把衣服披在年予竹肩上,更恼人的是年予竹竟未推拒,任由姚英将他拉进帐中。帐帘垂落的瞬间,她分明看见姚英唇角噙着的那抹笑意。 锦被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司少棠蓦地坐起身来,胸口微微起伏。帐外风声呜咽,却掩不住她脑海中纷乱的猜测。 此刻她们是否还在秉烛夜谈?姚英那般心思诡谲之人,岂会只是单纯议事? 她重重躺回去,乌发在枕上铺开如墨。年予竹素来持重,断不会任由姚英做主,定然早就歇息了。 司少棠辗转反侧,锦被里残留的暖意渐渐消散。她伸手往床榻里侧探了探,本该蜷在那里的小雪豹竟不见踪影。心头猛地一紧,她掀开锦被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毯上。 “小雪豹?”她轻声唤着,指尖拂过案几底下、屏风后面,连妆奁匣子都打开查看。烛台的火光在帐中摇曳,照得她脸色忽明忽暗。 拓跋凝被推醒时,迷迷糊糊看见司少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师姐可曾见到那只小雪豹?” 拓跋凝睡得晕晕乎乎:“没……没注意。”语毕又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司少棠额角瞬间冒起了冷汗,小雪豹还未长大,要是无意间跑出了结界,那岂能还有活路。自己执意把它留在身边,现在要是出了意外,自己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急忙穿好衣服就要出去寻小雪豹。 拓跋凝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咕哝:“大师姐来找过你,小雪豹说不定跟她走了……”话音未落,又沉沉睡去。 “大师姐?” “年予竹?!”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透着几分惊喜。 原来大师姐是来找过自己的。 司少棠刚出帐篷就觉一股寒意袭来,望眼看去四周皆是一片黑暗,只有营地内还有几处帐篷内亮着光,裹紧衣服就朝着年予竹的帐篷走了过去。 “你去哪?” 司少棠朝着声音看去,只见姚英从拓跋凝的帐篷旁缓步走出。 “与你何干?”司少棠下颌微抬,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嫌恶。 姚英脸上露出一副狠厉的颜色,向司少棠快走两步拔剑便冲了过来,剑尖带起一缕锐利的劲风:“大师姐也是你能觊觎的,竟敢想对大师姐下合欢宗的药!” 话音未落,她已欺身而上,剑光如电,直逼司少棠咽喉! 司少棠仓促闪避,凛狱未带,只得侧身翻滚。剑锋擦过她的衣角,带起一缕碎布。她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冰冷的雪粒粘了满身,发丝间也缀着细碎的银白。 “姚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下药了?”司少棠缓缓抬头,眸中寒意更甚。她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屈,暗掐剑诀,唇间轻念一声:“凛狱!” 姚英眼中尽是对其的厌恶:“还用看吗?你那恶心的药足以说明一切。” “什么?”司少棠眉头蹙起,一时没明白她说的什么。 “还装蒜!”姚英眼中寒芒暴涨,未等司少棠话音落地便再度欺身而上。 “铮——” 电光火石间,凛狱破空而至。司少棠反手接刀,幽光闪过堪堪架住姚英的攻势。刀剑相抵,擦出一道火花。 “你…”姚英虎口发麻,惊觉对方内力竟比想象中深厚。她正欲变招,却见司少棠剑锋突然一沉,借着反震之力旋身而起,衣袂翻飞间带起漫天碎雪。 司少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姚英的功力,竟比她预想的要弱上三分。 她手中凛狱倏然翻转,剑势如虹,抢先一步直刺姚英心口。姚英仓促横剑格挡,却被这一剑之威震得连退两步,靴底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就这点本事,也配来质问我?”司少棠冷笑,刀锋斜挑,直逼姚英咽喉。 姚英一时轻敌被她羞辱,眸中怒火更胜。她咬紧牙关正欲反击,忽听司少棠身后传来一声清喝:“住手!” 司少棠知是年予竹出来了,虽是不愿,还是一刀震开姚英,收了刀势回头看去。 只见年予竹似乎出来的急,穿得十分单薄,怀中抱着小雪豹满眼焦急的看着她。 司少棠心头一软迈步朝着年予竹走去。 “小心!”年予竹惊呼。 刚迈出半步,背后骤然袭来一道凌厉剑气!她瞳孔骤缩,千钧一发间侧身闪避,凛狱在肩头挡住一击,斜挑向姚英持剑的手腕,但还是被姚英的剑擦伤了她的肩膀,带出一道血花。 年予竹脚尖轻点雪地,转瞬间便掠至司少棠身前。司少棠望着她盈满心疼的眼眸,忽然卸了全身力气,软软地向前栽去。 “小司!” 年予竹急忙接住她。朦胧月色下,只见怀中人青丝散乱,衣襟染血,当即心头大震。她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帐篷内走去。 姚英捂着流血的手腕急道:“大师姐!她…她想害你。” “住口!”年予竹厉声喝断,抱着司少棠的双手紧了紧,“休要再靠近小司半步!” 说罢转身疾走,转眼便消失在营帐垂帘之后。
第39章 “小司,你怎么样了?” 帐篷内,年予竹抱着司少棠坐在床边,看着她胳膊上的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衣袖焦急问道。 “痛……” 司少棠靠在年予竹的胸口微眯着眼。一想到进帐篷时瞥到姚英乌黑的脸,还有手腕处流血的伤口,就觉大快人心。 自己的伤不过皮毛,看着血流不止实则未伤筋骨,而姚英就不一定了,她笃定自己刚刚那一刀必割断了姚英的手筋,就算是好好治疗没个十天半个月也好不全。 司少棠正想着今夜怎么留宿在这,忽觉胸前和受伤肩膀处一凉,靠在年予竹怀里的她瞬间瞪大双眼,吓得险些跳了起来。 “小司,别乱动。”年予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她一手按住司少棠的肩膀,另一手用沾了清水的绢帕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年予竹身上淡淡的幽香,让她心跳有些加速。她故意让呼吸变得急促,身子微微颤抖,像只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年予竹怀里。抓着一处衣襟掩着自己前胸道:“师姐明鉴,或许是我何处做的还不够好,惹得姚师姐不*悦。” “你白日里都没跟她说过话,怎会是你做的不对。”年予竹手握着玉瓶悬在伤口处指尖轻敲,药粉簌簌落下,触到伤口的瞬间,翻卷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渗血。 司少棠看着狰狞的伤口瞬间止了血,暗自懊恼。她本想让这伤多流些血,好多贪恋一会儿大师姐的温柔。 “那…那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声音虚弱,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说话间,她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又往年予竹怀里缩了缩。 年予竹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头,想扶她坐直好包扎伤口。可司少棠却仿佛突然失了力气,整个人软软地倒回年予竹怀中。年予竹只好环抱着她小心地帮其包上纱布。 “我去找她算账。身为同门师姐,竟对你下如此重手,实在是太过分了。”年予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司少棠突然伸手攥住年予竹的衣袖,指尖因用力有些发白:“别去,我怕大师姐走后,姚师姐又会再来。”心底却暗自盘算:若此时让年予竹出去,撞见姚英手筋尽断的模样,岂不是又会心软。 未听到年予竹开口,司少棠紧紧环抱着她的腰,又轻声道:“我有些头晕,胸口还有些上不来气。你别走,我怕再有人进来。” 年予竹低头看着怀中人,确实是一副虚弱模样。她想起姚英平日虽倨傲,但在门中颇有威望,若真有人趁她不在过来找司少棠的麻烦,那就不好了。思及此,年予竹终是轻叹一声,抬手抚上司少棠的后背。 “好,我不走。但你得告诉我,你们两个纠结发生了什么才打起来的?”她声音柔和下来。 司少棠如实相告:“我见小雪豹不见了,又听拓跋师姐你曾来过,就以为小雪豹跟你走了。刚出帐篷准备寻你,就被姚师姐拦住。” “她突然拔剑指着我,说我偷藏合欢宗的迷情散,要对师姐图谋不轨。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就…”司少棠咬了咬下唇,声音越来越低。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弟子们的惊呼:“快来人!姚师姐的手…她的手废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7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