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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少棠感受到年予竹的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师姐…” 司少棠突然松开环抱她的双手,垂下头道:“方才交手时我太害怕了,剑招都没看清就胡乱格挡,你快去看看姚师姐吧,我…我已经没事了。” 年予竹疼惜地看了她一眼,扶着她躺下盖上被子,温暖的手掌抚过她额前碎发,又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我去去就来。” 司少棠本以为自己这招以退为进使得不错,岂料年予竹心中还是在乎姚英的。 帐帘掀起又落下,带进一缕微凉的夜风。司少棠盯着那晃动的帘幕,方才柔弱神情寸寸冰封。她缓缓偏过头去,长睫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翳。 脚步声音渐远,屋内响起一道低低的叹气声。 *** 姚英的帐篷外挤满了人,一看到年予竹过来众人急忙让开了位置。 “师姐,莫不是玄霄派的人来突袭了,姚师姐受了好严重的伤,手筋尽断,怕是一时半会都使不了剑了。”顾知许急道。 “不是玄霄派的人。没事,都散了吧。我去看看她。”年予竹说完掀开帘帐钻了进去。 众人不敢不听也不敢散开,只是都站在外面噤了声。 帐帘掀开的刹那,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药草苦涩直冲年予竹鼻腔。 地上满是带血的纱布,姚英仰躺在榻上,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已散乱,冷汗浸透的碎发黏在惨白的脸颊。她的右臂不受控地痉挛着,腕间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 “啊,滚开!废物!” 帮姚英治疗的弟子本就担心治不好姚英,顿时吓得不敢动作,站在原地抖个不停。 “出去吧,让我来吧。”年予竹快步上前接替过颤颤巍巍的小弟子,小弟子如释重负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帐内烛火摇曳,姚英在看清年予竹面容的刹那,紧绷的身子骤然松懈下来,连腕间的剧痛都似轻了几分。 “大师姐,我还以为…你再不会管我了。”她嗓音嘶哑得厉害。 年予竹抿唇不语,执起那截颤抖的手腕。药粉与未干的血迹混作淡粉色:“废不了,但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姚英忽觉鼻尖发酸。年予竹少见的温柔,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予竹,你是不是当真厌弃我了?” “我确实怪你,我都已经解释过的事情,你偏不信,非要惹事,这下伤得自己这么严重,你满意了?” 姚英眼中蓄着的泪水倏然滑落,年予竹望着她这般情态,终是放软了声调。 “没有厌弃你,我逃难到此处,也全赖你是姚家的人,才能避世于渡仙门。你本可在中州逍遥自在,偏偏愿意在这灵气不足的渡仙门陪我,又因怕暴露身份假认姚贤为父,我是感激你的。但……” “我知道,你不用多说了。中州姚氏的嫡女身份算什么?我只要你心悦于我。”姚英忙打断她继续说出的话,声音中带着讨好。 年予竹静静凝视着她的双目,一字一句道:“但我只当你是妹妹,不想误了你的姻缘。” 姚英却突然从榻上挣扎起来,染血的左手死死攥住年予竹的衣摆:“我可以等!三年也好,三十年也罢,横竖我这辈子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我有喜欢的人了!”年予竹的声音冷冷地扎进姚英的耳朵。 “果然…是司少棠么?”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厉,“十五年…我在你身边守了整整十五年啊…”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年你被仇家追杀,是我把你藏在姚家祠堂里三日三夜。后来你要来北州,我便弃了嫡女身份陪你在这荒山修炼…” “可她呢?那个装模作样的司少棠,除了会扮柔弱讨你怜惜,还为你做过什么?!” 年予竹别过脸去,袖中的手微微发抖:“感情之事从来不是用年月衡量的,你对我的恩情,有朝一日我会报答你的。婚约的事,望你还是退了吧。” 姚英脸色发白:“若不是你家出事,你我两家本就要联姻的。” 年予竹看着姚英发红的双眼,摇了摇头道:“不要执迷不悟了,姚英。” “师姐请回吧。” 姚英颓然地躺了下去,受伤的右手无力地垂在榻边。 司少棠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到帐外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锦被。年予竹去见姚英这么久,定是看清了那道手筋断裂的伤口,她太清楚自己下手有多狠绝。 布料摩挲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床榻微微下沉的瞬间,她立刻闭眼调整呼吸。 “姚师姐还好么?”她装作初醒的样子关切道。雪松气息忽然逼近,年予竹俯身替她掖了掖被子。 “有些严重,但好在是修炼之人,伤不到根基。” 年予竹说得平淡,让人听不出喜怒,但司少棠能够感受到她的心情应该是极不好的。 “师姐……你怪我吗?”迟疑许久,司少棠又道。 她想知道她和姚英最终相斗的那一天,年予竹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年予竹心疼司少棠前世受过的苦,即便是杀了姚英也无可厚非。自己虽受过姚英的帮助,但姚英日后所做之日她也无法容忍…… 这碗水怎么着,她都是端不平的。 黑夜里,年予竹纤细的手抚上司少棠的侧脸:“你是为了自保,我不怪你,但我也不想你总与她争斗。小司,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何处处看她不顺眼?” 年予竹心中有个想法一闪而过:难道司少棠也留下了前世的记忆? 她不禁开口问道想要验证一下。 司少棠眼波闪动,目光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恨意,被年予竹敏锐的捕捉到。 “明明是她处处针对我,而且她还……她还觊觎你,大师姐明明就不喜欢她,她偏要娶你,我不想让你嫁给她。”司少棠的声音越说越低。 年予竹的心跳越来越快,司少棠藏在眼中的恨意,让她明白司少棠一定还记得前世的记忆。那或许司少棠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喜欢,也不尽是因为魔血的缘故。 喜悦过后便是疼惜,若她记着前世的事情,心中定然背负了极大的痛苦。她大拇指摩挲着司少棠的侧脸,凝视司少棠的双眼道:“那你想让我嫁给谁?” 司少棠被她盯得心里乱作一团,唇瓣几度开合却吐不出半个字来。那些在心底翻涌的情愫像春日里理不清的柳絮,早已分不清是因姚英而起的占有欲,还是真真切切动了心。 但看见年予竹眼里的光渐渐黯下去时,司少棠只觉得心口蓦地一疼。 随即再也顾不上多想一丝一毫,闭上眼睛欺身上前,唇瓣轻轻贴了上去。
第40章 司少棠先是感觉到年予竹的唇瓣带着一丝凉意,随之而来的是柔软、温润、潮热。 这让她无比地上瘾。 她本想只是轻轻触碰一下,让大师姐知道她自己说不出口的心意,自己却沉沦其中…… 年予竹柔软的嘴唇上带着一丝甜意,在她的追逐下不断地躲藏着,稍微触碰到便会溢。出几声娇。哼。两只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襟,分不清是推还是拉。 司少棠撑在年予竹耳边,修长的手指仍流连在她发间,指腹不经意地摩挲着她泛红的耳尖。身下人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着想要躲藏,但司少棠却不让她如愿。 她吻得更急更强硬,直到唇齿间溢。出破碎的求饶声,司少棠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年予竹略微有些红肿的唇。 她撑在年予竹的上方,看着身下人侧过头呼吸的时候都保持着渡仙门大师姐的矜持,但胸口不断的起伏、瓷白的脖颈、侧脸的薄红,看起来更诱人了。 “大师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司少棠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似乎只有压在年予竹的身上看她因自己身心起伏跌落的时候,才有勇气拿自己跟姚英去争上一争。 司少棠从不觉得自己比姚英差,可面对年予竹时,自己总怕有姚英能给她的自己给不了…… “我觉得你就是个小混蛋!” 才调整好呼吸的年予竹眼尾还带着抹薄红,斜觊了一眼司少棠骂道。 司少棠的眸中带着一抹哀怨,目光直直地凝视着年予竹。年予竹被她盯得心慌,始终侧着头不敢看她,身上的淡粉色迟迟消散不去。 “我刚刚都呼吸不过来了,你还……还那样。”年予竹拽过一旁的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了进去。 司少棠虽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看到她这般娇羞的模样,心中还是软作一团:“我…我不知道。” 她怎会不知道,她明明就是喜欢这样。 外面天寒地冻,被子里却满是暖意。 年予竹蜷起脚尖,轻轻踢在司少棠的小腿上,力道轻得像猫儿挠人,她蹙着眉嗔道:“我看你分明就是存心的。” 司少棠顺势闷哼一声,整个人倒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肩窝,拖长了音调:“是我不对,师姐饶了我吧。”温热的吐息拂过年予竹耳际,激得她浑身一颤,慌忙扯起锦被隔在两人之间。 “你、你先下去……”她声音细若游丝,指尖揪紧了被角。 司少棠见好就收,轻笑着翻身躺到一旁。棉被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原是年予竹整个人都缩进了锦被中,只露出几缕散乱的青丝缠在枕畔。司少棠支着脑袋,忍不住用指尖卷了卷她遗落在外的发梢。 先前因年予竹去找姚英而生的郁结早已烟消云散。 司少棠自己都觉得稀奇,明明平日里总是她先脸红心跳,可每当情到浓时,反倒又能反客为主。 “我已经下来了,师姐这是要闷坏自己?”司少棠故意扯了扯被角,换来里面更用力的拉扯。 “你要是再这样,就回去自己的帐篷休息!”年予竹的俏脸露出被子,斜了她一眼。 司少棠收起挂在嘴角的笑意,抱着双臂道:“我不敢了,师姐让我进去吧,冷。” 看她瞬间又变成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年予竹分不清真假,但到底还是心软,松了手里的被子。 才一进去,司少棠就紧紧抱住了年予竹的腰身,头也顶进她的颈窝,半个身子又压上了去。 年予竹的手刚一放上她的肩膀要推,她就道:“师姐,我害怕。刚刚你不在做了噩梦,能不能今晚让我抱着你睡?” 黑暗里年予竹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两处柔软,心中暗道:司少棠,你好不知羞。 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迟疑片刻后,揽住了她的肩膀。 “做了什么噩梦?让你这么害怕?” 司少棠窝在她的怀里微眯着眼,虽已有些困倦却又舍不得睡去,为博她的同情便道:“我梦见姚英冤我害我,我师尊剔了我的骨头。” 不过短短几字,却听得年予竹心惊胆颤僵在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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