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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婴活这一辈子,第一要紧的事情就是面子,甚至就连钱财都排在名的后面,干脆继续修园子,甚至比李蔡的丞相府都好。 丞相府是新修建的,没有许昌的侯府时间久,现在更不愿意被窦婴比下去,也开始较着劲修园子。 * “修园子的钱款难查,但要是占了不该占的地皮,就好查多了。今年过年要祭天,卫婕妤还特地让我们备好祭天的各项事宜。” 李家伤了卫子夫的手足,害了她的人,还在朝堂上过得风生水起,要她怎么心安。 陈阿娇听完,慢吞吞说道:“钱款倒也不难查。当年伤患和死者的贴补到现在恐怕还没发完,眼见着冬天快到了,营里也该有贴补还没发。” 两人正说着,童谣的眉头忽然一皱,忽地凑近了。 阿娇被吓得往后仰,童谣却面无表情地指着她的手腕:“你们留这么大个印子。” “这是蚊子咬的,”阿娇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腕,还没找到那印子在哪就下意识反驳道,“你有病吧,看我手腕干什么。打量这么仔细,你也喜欢我?” 说完,她把里衣的袖子警惕地往上拉了拉,满脸戒备。 童谣一句话被她三句话堵住,居然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阿娇看着她埋头思索,最后还是诚恳地给出了一个评价:“很好,你也不瞎。这后宫里还是有不瞎的女官,可喜可贺。” “卫子夫可比我观察的仔细多了。” 陈阿娇:“什么?” 童谣也无心工作了,撇下笔说道:“她奉命治理后宫,后宫万事都在她掌控之中。你和楚服的事情许多人都知道,只是她不让人讨论。” 阿娇无所谓地耸肩:“她现在生了皇子,未来后位也会是她的。我不过是帮她坐着一阵子。等将来离开的时候,也有人给我做个照应。到时候我出去逍遥快活了,会想着你们的。” “可我还是不懂,当初你为什么要装成卖唱的歌女,让严小少爷伤了楚服。” “以楚服的身手,不可能真的被一个酒色伤身的小少爷伤了。楚服当时一直和许诵同出入,算作半个朝廷命官,伤了她,可就不是欺负民女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严家受到打击,吐出了当年吞并的下家产业,夏夫人也就有机会把夏家和景家的产业合并一起。” “这样大的实力,一定会被官府忌惮、引起朝廷注意,此时官府介入顺理成章,官商合营显得有理有据。夏夫人手中的权财都没受损失,既能帮到女儿,自己也能成了朝廷命官。” “你就不怕我找你算账?” 童谣无所谓地笑笑:“能站到朝堂之上就是我毕生的夙愿,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话音一落,就听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赵书菀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曲裾,撑着柄崭新的纸伞。 外面的雨不算大,可她浑身都在往下淌水,很快就在地上积起了一汪水。 赵书菀的嘴唇染的鲜红,却没显得整个人的气色有多好,像是个刚从湖里爬上来的女鬼。 然而就是这样浑身湿漉漉的,头发却是干燥蓬松度地,斜斜地挽成一个漂亮的髻子,系着一根普通的红绳,居然是少有的朴素。 她对着阿娇|点了下头就算是打了招呼,开门见山:“夏书禾还没回来么?” “李蔡非要说她收了人的贿赂,才给刘笙安排了去处。她才被关起来没几天,朝上一直有人和我们对着干。除非李蔡现在就自己绊自己,摔个狗啃泥,不然翻案还需要时间。” 赵书菀收了伞,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踏过了面前的水坑走进来。 她脚上不知是不是有伤,看着居然像是飘进来的,站到童谣的桌前,轻声说道:“我能不能替她。” 童谣看了一整天文书和账本,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被她的举动吓得往后仰了仰身子。 赵书菀当过太子良娣,有栗姬的遗产,本身就不缺钱。加上她和夏书禾同起居,穿着打扮从来喜*欢纸醉金迷。 这还是童谣头一次看见她这么朴素。 童谣小心翼翼,辨认了半晌眼前的人。 是赵书菀,不是别人假扮的。最重要的一点,还在呼吸,不是真的鬼。 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陈阿娇让你去干什么了?” 阿娇赶紧站起来,拉住赵书菀纤细的手腕,带到另一边坐下。 童谣皱了下眉——她身上全是水,童谣心疼自己的镶金椅子。 赵书菀浑浑噩噩地打着寒颤,牙齿不断地发出磕碰的咯咯声,直到手里捧住一碗热茶,才渐渐平息下来。 一碗热茶喝了一半,另一半洒在了身上,赵书菀像是没有察觉到,勉强平复了呼吸。 她看向童谣:“我刚去丞相府求情回来。这件事和夏书禾没关系,夏书禾被栽赃的时候还在内务府加班,不在永巷,他们栽赃的是我。” 童谣看着她,瞪圆了眼,不知所措道:“我们都知道……” 赵书菀断断续续地说着:“夏书禾拼死拼活,根本没存下来几个子儿。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人,他们说她贪污怎么可能。” 说着,她又去摸自己的兜:“我那儿存的钱已经全拿回来了。我才是那个该被关进去的。” 陈阿娇的手在赵书菀的肩膀上捏了捏,问道:“慢慢说。” 赵书菀的声音哽咽起来:“夏书禾不该被关在里面,该关的是我。” 说着,她举起刚刚回温的手,捂在被风雨吹得僵硬的脸上,原本挽着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披散了下来:“他们今天还说要重新查贪污的案子,说她监守自盗。她那么好的人,不应该被关起来。” “你送我下去陪她吧……哈哈哈哈!” 她突然用尖细的声音笑了起来。 童谣:“?” 陈阿娇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的笑声叠在一起。 童谣看嗲了毛,拿着毛笔蹦起来,一下跳到凳子上,绝望地在空中胡乱画着符:“夏书禾还没死呢!你们俩被鬼上身了?” 阿娇理了理头发,忽然收敛了笑容,一只手伸出来,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冷静:“好了别跳舞了,开个玩笑。赵书菀,你自己说罢。” 童谣举着笔,站在凳子上,将信将疑。 刚刚还又哭又笑的赵书菀忽然恢复了正经模样,把头发重新挽起来,说道:“吓你一下而已,赶紧下来吧。别被我要说的事情吓到了。” 童谣还没习惯赵书菀随时随地装疯的习惯,剑诀不肯跳下凳子:“什么事儿,你就这么说。” “哦,你们的好机会来了。”赵书菀面无表情,“霍去病把李敢杀了。” 【作者有话说】 当你写到关键剧情的时候期末周[小丑] 对不起大家我真的不是不想更新,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学期的期末大作业这么的多,又要实践又要写文档的,我昨天不眠不休地做了五十多页word文档 赵书菀演我精神状态[小丑]
第69章 落风光 ◎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在这样好的天气出逃。◎ 今天的京郊大营里有些过分的安静。 昨天皇帝下旨,往后不再需要四处征战,只留部分精锐保家卫国,要遣散一批军官,解甲归田,休养生息。 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营里少不了大呼小叫的人,应该乱作一团。 今天路上看到的人却全都神色紧张,踌躇不前的样子。 楚服捏着还没发抚恤金的家属名单,在帅帐里据理力争了小半个上午,却只得了一句上面拨下来的银子不够,再议再议的回答。 连月来朝廷从各地富商身上刮下来多少油水?怎么可能没有! 但是她再想争辩几句,却被人制止了。 李敢摆摆手,说道:“营里的大小事务还没有着落,你着什么急?更何况你不是还帮他们安顿了一下?” 他说着,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这个身形高大的巫女,嘟哝了一句。 楚服没听清,刚要凑过去,就见他凑过来,小声问道:“你要是想从中捞点。” 他做了个捻手指的姿势,暧昧地笑道:“也别急嘛。” 楚服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依旧不卑不亢:“眼见着要过冬了,臣想——” 李敢眉毛一挑,像是要恼。 楚服盯着这位小少爷那张肆意张扬的脸,不禁想起来严小少爷欺负那些女孩子时候的神情。 简直是一模一样。 当时他不要命了地捅她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楚服拼尽了全力回击,刀插在那小少爷的锁骨上,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她的手指被自己捏的咯咯作响。 霍去病出言打断:“你先出去,告诉她们放心。他们的孩子马革裹尸,肯定不会少了家中妻儿父母的炭火钱。” 楚服低声应是,又谢过了将军恩情,退了出来。 * 半个上午磋磨过去,楚服却什么都没办到,也无心做别的事情。 李家有钱扩建门庭,却不能拨款分给这些鳏寡孤独者。 她拿着上面赏下来的一柄重钺来玩,等到了食堂放饭的时候才心事重重地往食堂走。 刚走到食堂的门口,身后就跑过来一个厨娘,拉着她往校场的另一边跑:“快走。” 她慌乱中拿了两个馍馍:“怎么了?还没吃饭呢。” 女孩气喘吁吁,跑的说不出话,只抬手手指着校场中心,霍去病正和李敢对打。 俗话说高手过招,几下就能定了胜负。 楚服来的时候正巧,前几天刚成了朝堂新贵的少年人血溅三尺,染红了校场已经枯败的草坪。 霍去病原本闪着寒光的剑被热血染红,血液顺着剑锋往下淌。 将军的剑慢慢收了回来,嘴唇紧抿,几乎到了苍白的程度。 围观的士兵们并不敢直白地盯着看,见到已经分出胜负,急忙三三两两的散开了,装作无事发生。 厨娘轻轻拉了一把看呆了的楚服,她浑身僵硬地转过头来,嘴里的馍馍都忘了嚼。 她拉着楚服走到了人少的地方,低声说道:“我打算领了贴补就走,你也尽快走吧。现在不打仗了,这儿可不比漠北的大营。跟朝堂上一样,处处都要小心。” 后面半句“不适合我们待”被她咽了回去,楚服听懂了她的未竟之言。 楚服吞下嘴里的饭,像是还没缓过来:“怎么突然?” 厨娘四下里张望,这才小声说道:“谁知道呢,大约是给卫将军报仇的。” 几乎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也都是这句话。 卫青是霍去病的舅舅、也是提携他的恩人。他一生功名显赫,因为一个自戕的逝者受了重伤,霍去病自然难以接受。 李敢能为了兄弟情义伤了卫青,霍去病也就能为了血亲伤了他,也是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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