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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地方,都是您的。” 神情虔诚,像是在对神许愿的凡人。 这是她早在心动的时候就给自己捏造的神祇,血肉供养,又毫不犹豫地把她拉下神坛。 一切都完全由她完成,从未假手他人。 她卑劣的臣服和欲.望,终于要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我已经解甲归田,只有小姐是我的主人。我只供您差遣。” 楚服语气里的引诱昭然若揭,甚至眼神里的疯狂也好不掩盖。 可长久以来的孤军奋战、饱受折磨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天彻底的溃不成军。 陈阿娇僵直的手指终于动了,轻轻捏了捏楚服的脖颈。 她低声说道:“这次,我们会逃出去的。就算不能,那这次换我去死。” “不,我们会一起走的。” * 赵书菀把楚服送到,就拎着自己那一兜子“友情价”,晃晃悠悠回了内务府。 拎着一兜子罪证,她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绕到了后门,一猫腰进了夏书禾的屋子。 夏书禾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看文书。 赵书菀在她书架里藏了个小金库,自以为十分隐蔽。见夏书禾听到声音却不为所动,藏好了钱,就随便拿了卷卷宗,装模作样地要出去。 “你又私自开后门。” 赵书菀像是没听见她说的话,转过头来,扬起笑脸:“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夏书禾看了她一眼,低头记了一句什么,才招招手把她喊过来。 赵书菀满面春风地探头去看,看到“九月十三日,从楚服处取得银子一袋”,伸过去的笑脸僵住,要退不退地尴尬住。 “你人真好,还帮我记账呢。”赵书菀点点头。 但她马上就换上了一副“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心疼你”的表情,给夏书禾把水满上:“你回来了,就什么都好,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其实我问过她们,要不要我代替你下狱。” 这件事,夏书禾在童谣那里听说了,但神情仍然适时地流*露出一点洗耳恭听来,好像从没听说过。 赵书菀再接再厉:“虽然不可能真的把你换出来,可说不定你还能少受点罪呢。” 夏书禾没听过这句,不知道她话里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事情本就和你没关系,我不想你掺和。” 赵书菀叹气:“你不在的日子,我实在太想你了,去过好几次内务府,看你留下来的东西。然后我就发现,我赚的那点外快,你全都知道。” 她伸手点了点那卷文书,看着夏书禾警惕地打量自己,立马把手收了回来,满脸受伤:“我做了这么多罪该万死的事情,你原来全都知道。” “你有事就直说。” “所以为什么当时不把我供出来?” “怎么会。”夏书禾像是松了口气,手随意地挥了挥,是个赶人的手势,“你要是就为了这个。不可能。” “为什么不会?”赵书菀不肯离开。 夏书禾反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会?” 她以为赵书菀会说些“情谊”、“没赚过多少银两”之类的话。 结果赵书菀又一次探身,食指在夏书禾的账簿上点了点。 “只可惜你拿不出证据,管不了我。”她语带惋惜,“知道为什么我当年能发现那些人参灵芝是假的吗?因为我打算偷一点出去卖,买家说我骗人我才知道……你不会真信了吧?” 夏书禾原本越听眉头皱的越深,神情几乎有些狠厉了。 最后几个字落到耳朵里,她的眉毛马上松垮了下来,眼神甚至有些茫然:“什么?” “人参都走的账本,哪有那么好偷的。”赵书菀摊手,“你不会真信了吧?” 夏书禾:“没有!” 赵书菀摊手:“我就说下次你去给那些妃子们送东西的时候带着我,死东西也都能给你吹活了……别推我!这是口.技!马上年关了,你的礼恐怕都没准备好吧?” 这倒是真的,她中间耽搁了一段时间,公务积压的太多。 现在总算处理完了手边这些琐事,却正好错过采买那些东西的最好时间。 赵书菀:“其实楚服来是方便了你的。” 夏书禾打断她:“你别想赚两份捐客钱。”
第72章 听传闻 ◎所以她昏睡的原因是!◎ “不过楚服确实是有正事来的。她在漠北的姐姐每年能采肉苁蓉,送到宫里来,比你在外面买的要便宜。你不信真假,可以找太医院和医馆来验验。我不过是来带个话。” 赵书菀倒豆子似得说完,也不管夏书禾的欲言又止,抓了一把她桌上的果子,就溜出门外。 夏书禾缓缓回了桌前,慢慢翻着自己给赵书菀记得“账”。 赵书菀说着自己是“给钱什么都能办”,可所借的职务之便大多无伤大雅,甚至很多都是赚点辛苦钱。 就算夏书禾再“公正”、想要按章办事地追究,几乎也拿不出什么理由。 她从一个宫女变成太子良娣、再借助栗姬为跳板做女官,靠的是聪明肯干,讨人喜欢,还有美貌浑然天成的表演。 因为无依无靠,赵书菀2最大的底气就是钱。 她时常拉着夏书禾出去挥霍,又会在夜半小心翼翼地数钱,然后再攒,再挥霍。 宫里人人都演戏,但是夏书禾最吃赵书菀这一套。 她把那封有关于肉苁蓉等药材的自荐信从那些文书里翻出来,提前阅了一遍。 楚服在漠北找到了先前流亡关外的家人,除去带回来的妹妹,还有一个已经成婚的姐姐。 她留在地广人稀的漠北,辟了一块无人区种药材,时不时还去山里采些带土的野生赤芍、沙参等。 姐姐每年秋收过后,都会带着东西来长安城兜售,只是她嫁给外族多年,汉话说来生疏,又人生地不熟,一直没找到门路。 沙参的确是好东西,长安城里卖的也很贵,只是不知道品质如何。 要是楚服有采买漠北特产的路子,她能省下很多中间打点的钱。 夏书禾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皇上身边的大宦官被赵书菀引着进门,说皇上请她准备些东西。 她一一用笔记下,听到要准备些造首饰的金子和珍珠,猜到刘彻已经盘算着换皇后。 下一任皇后毫无疑问是卫子夫,只是不知道陈阿娇要被怎么安置。 若是她要住到永巷去,夏书禾也好提前准备着。 赵书菀借着调笑隐晦问了他几句,宦官脸上犯了难,说最近皇上都没怎么提起陈皇后,也很少召见她身边人。 “不过皇上听说了皇后娘娘喜欢玩娃娃,听说那娃娃,皇上有些兴趣,多问了几句。” 虽然知道皇家提防所谓的巫蛊之术故、巫蛊娃娃,可夏书禾也见过那娃娃,只是女孩子家的玩意儿而已。 于是她忍不住回道:“皇后娘娘膝下没有子女,喜欢玩娃娃也是常事。” 宦官冷笑:“夏大人受人口舌,而今终于尘尽光生,以女子之身历经风霜,而今实属不易,在后宫还是小心行事。” 这世道连指鹿为马都是常事。长了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就能凭空污蔑,只要人云亦云就能坐实罪名。 想要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布娃娃被指摘为“巫蛊娃娃”实在太过容易。 宦官本意是提醒,可语气太尖刻,戳中夏书禾心事。 赵书菀察言观色,急忙笑道:“满宫里谁不知道夏大人心最善,和谁都交心。公公说笑了。” 说着,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他们走后,夏书禾对着单子一一吩咐下去,顺路去太医院找了楚服的妹妹,问她沙参的事。 楚黎操着一口蹩脚的官话,比划了半天觉得语言还是显得苍白,干脆把自己私藏的一点药材也都分出来,纸包着给了夏书禾。 于是夏书禾带着那些药材,兢兢业业跑了长安几家著名的医馆,都说是好东西,甚至还有人要高价收。 相比他们的开价,楚服给的价格显得实诚的多,算得上便宜。 这钱与其发下去让人采购回来一堆不知真假的参,不如让楚服挣了。 夏书禾把东西送回了楚黎那里,听她说废后的事情已经“不胫而走”,在宫里传开了。 朝中也有人进言,请皇帝以多年无子为由废后,立卫子夫为新后。 这样的声浪渐渐高了起来。 楚黎很想说些什么,又看着夏书禾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摇了摇头。 “你是太医,会看脉就是了。宫里的脉有人把着,不需要你我望闻问切。” 女孩在宫里已经懂了一些人情世故,闻言忙点头,说道:“皇后娘娘唤下官去问诊,就先失陪了。下回一定请夏大人来好好坐坐。” “我正巧也有些事情,一起走吧。” * 陈阿娇想着趁机装病,以假死脱身。 然而天不遂人愿,和楚黎一起到的是个小太监。 刘彻八百年不曾找过她一回,忽然让人来也定不是什么好事。 甚至连秋枣也觉得蹊跷,在门内远远看到了一点宦官的衣角,赶紧跑着进去告诉阿娇。 楚服带着娃娃进了内间,阿娇点头让她传人进来。 那宦官说皇帝晚上来用膳,请皇后准备好。 陈阿娇不知道刘彻打的什么算盘,更不知道自己能准备什么,于是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公公还有事情吗?” 于是他又打量了几眼楚黎,问道:“皇后娘娘身子不爽?” 陈阿娇只能暂且放下了装病的想法,说道:“夜里总是有些睡不着。” 小宦官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内务府不是有些安神茶,娘娘不如讨一些来,听说好用的很。” 听到“安神茶”三个字,陈阿娇眉心一跳,忽想起身体越来越差的那几年,她都是在内务府拿茶喝。 当年不只有那个十分难喝的白茶,还有一份“安神茶”,是专门配给昭仪以上品级的妃子喝的。 卫子夫怀上子嗣后,内务府又配了专门给有孕嫔妃喝得茶,从没让她碰过什么“安神茶”。 陈阿娇还记得那个私藏人参灵芝的妃子就很喜欢喝“安神茶”。 而当年喝过“安神茶”的大多嫔妃,身子都不太好,且没有子嗣…… 安神茶喝了的确能让人睡的很快,只是偶尔也会让人昏睡! 但那位妃子宫里的茶阿娇喝过,和皇后宫的茶味道也不太一样,更从没听说过别的妃子喝完了会昏睡。 所以陈阿娇昏睡那六天,肯定也和这个茶有关系! 不过也因祸得福,让她意外想起了前世。 电光火石之间,她似乎想通了什么,莞尔对着小太监说道:“你既然说了,那就让内务府给我拿些来。” 等他点头哈腰的走了,陈阿娇赶紧让秋枣去找当年的安神茶,拿给楚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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