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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墨拂歌年长几岁,从前她的父亲同墨拂歌的父亲墨衍是至交好友,她的母亲亦与苏家姐妹关系亲厚,故而娘爹也常带她来清河做客。 幼年很朦胧的记忆里,都被这如雪般飘落的紫藤花占据。还有那明艳夺目的女子与她那沉寂如雪的胞姐。 再后来,苏玖落与墨衍恩断义绝,自己的母亲早逝,父亲也渐渐与墨衍往来甚少。 最后,清河城被一场大火焚尽,那对姐妹也消失在火海之中。 她便再也没去过清河城。 没想到十余年后又重回此处,物非人非,让她欷歔得不知作何感想。 有人分花拂柳而来,花叶簌簌落她满襟。 “小矜,你明日出发的话,行李都已经打点好了。”苏暮卿在她身后温言道。 燕矜转头,正看见苏暮卿站在她身后。记忆中这个木偶总是颇有些木讷地躲在苏玖落身后,呆呆的不知喜怒哀乐,而现在一行一举从容,眉眼温柔含笑,再瞧不出半分从前的模样。 她没有回答苏暮卿,只是随手拽下一朵紫藤花,“我记得从前九姑姑是最不想她的女儿牵扯入这些事中的,现在你倒也是帮起墨拂歌了。” 提起苏玖落,苏暮卿的神色黯淡些许,但最后还是从容一笑,“从前是这样,可小九就这一个女儿,她有愿望,我如何能不帮她呢。” 燕矜沉默,大概是觉得无话可说。 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所有人都行在各自路上,只有她还沉浸在过去往昔。 “刚传来的消息,楚州已经全城投降沦陷了。” 燕矜讶然,没有想到来得如此之快。虽然知道章槐不是叶晨晚的对手,但竟然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这样轻易沦陷,着实让人嗤笑。 “这天下已是她的囊中之物了。”片刻后,她做出如此推论。 楚州被占后,退一万步说,就算南方久攻不下,也可以占据北方就此半分天下。 来到清河后,墨拂歌留给她的私兵并不算多,只有数千人,但武艺高强,都是万中挑一的精锐,更重要的是,都精通水性。 她当然知道墨拂歌为她准备这支军队是为了什么,墨临地处江南,多水泽江河,而叶晨晚的燕云铁骑常年驻守北地,并不擅长水战。 她最终溢出一声长叹。 “的确该出发了。” 、 自楚州溃败后,中原再无屏障,叶晨晚的军队直往南下,无人可阻,不过数日后,已经直往非鱼城而去。 非鱼城是墨临城最后的门户,此城若破,京城就会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铁骑之下。 皇宫中不复素日里灯火通明,连宫中的伙食都被克扣去充了军饷。在夜色的掩映下,江离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西苑内墨拂歌软禁的宫殿。 如此时节,连影卫都被抽调走了许多,潜入此处并不算困难。 “小姐。”看着黑暗中卧在床榻上的人影,江离压低了声音跪地行礼。 闻声,墨拂歌终于缓慢起身,顺手点燃了桌面灯火,在桌边坐下。烛火幽微,照亮她苍白侧脸,在墙面映射出单薄的轮廓。 “说吧。” “楚州城已经被攻破,宁王的兵马现在往非鱼城去,按这个速度,大概还有两日就会攻到非鱼城了。” 面对这个消息,墨拂歌并无诧异,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只靠章槐就想拦住她?异想天开。京城内呢?” “玄若清在调集兵马,重兵回防京城,连影卫都被抽调去守城了。城里倒是不少不安分的人想走,可惜现在城门封死,自然是不让他们离开的。” “不过玄若清在偷偷收拾行囊,联系外界,大概是想为自己留条后路。” 墨拂歌斜倚在桌沿,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他在和谁联络?” “应该是外地的藩王,还有江北那边的驻军。” 墨拂歌不以为意,“他若是觉得自己逃得出去的话,也可以试试吧。” 此时此刻,她也是爱看猎物临死前的奋力挣扎的。 江离颔首,呈上了自己包裹中一直携带的物什,“小姐,这是您让我们带来的佩剑。” 墨拂歌接过江离递来的包裹,揭开了上面缠裹的黑布。霎时间被烛火一照,酽紫华光流淌,剑鞘上的宝石色泽无瑕,光辉流溢。 而它旁边的那柄剑剑鞘朴素,一如它素来沉默的冷硬。 墨拂歌爱怜地抚摸过两柄剑,神色温柔亦冰冷,“甚好,让这两柄剑,也算是当做见证了。” 、 楚州城破,一路势如破竹,兵至非鱼城下。 奈何非鱼城外沧江环绕,守军死守不出,流淌不息的江水终于阻挡下骑兵的马蹄,两军陷入僵持。 夜色幽深,遮掩住玄军泅渡的声响,一直龟缩的玄军终于在深夜泅渡出城,来到了宁王军队驻扎的营地。 刀剑挥舞,马蹄嘶鸣,玄军的夜袭立刻惊起了守夜的士兵。 铜锣敲响在营地,伴随着有人的高呼——“玄兵夜袭!” 面对立刻反应过来的燕云军,玄军领头的将领急忙命令士兵整队准备撤退,“见好就收,边战边撤!” 本就是轻装夜袭的玄军立刻飞速地准备撤退,渡河回城。 直到侧翼忽然有士兵高喊,“还有人!还有宁王的军队!” 可惜,他的呼声很快就淹没在兵戈马蹄之中,一支衣着不明的军队在月色下奔袭而来,如云如火,迅速冲袭入玄兵的军阵之内。 面对突如其来的敌人,玄军没有防备,阵型顿时被冲得四散而溃,任由领头的女子挥剑砍杀,修罗般无人可阻,最后只有一部分人匆忙渡水逃回了城内。 叶晨晚近日即使于深夜也只是浅眠,在听见敌袭声后立刻就清醒过来拿剑走出营帐。 但等她来到战场时,玄军已经四散而逃,士兵有条不紊地清点战俘,打理战场。而军营内,有人玄衣深沉,骑一匹踏炎乌骓,月光流泻出冰冷色泽落在她身。 在看见叶晨晚后,她牵出一抹锋利笑容,“都说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真是许久不见,如潜龙入海,宁王殿下。” “原来她还安排了你来。”在看见燕矜的面容后,叶晨晚放松警惕,露出一点释然的笑容。 “‘还’?”燕矜偏着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看来你们两个人勾搭上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还要早许多。罢了,不说这些,我来的路上,还发现了个有趣的小东西,应当给你看一看。” 燕矜挥手示意身后的士兵。 “把人带上来。” 【作者有话说】 抱歉,本来该昨天更的,但是卡文+出现了一点意外。 【如果你说的意外是原本只是想上情缘的号帮她签到领一下东西,结果在看见花姐的建模就被迷得神魂颠倒,小蜜蜂附身嗡嗡勤劳地帮她做起了任务完全忘记了更新,顺带还去平平无奇地刷了一把饕餮洞就掉了大铁陷入1=200的尴尬境地(而自己的号黑得要死只红情缘不红自己),成功给自己揽了更多的活,正美滋滋地还打算给花姐再刷一把闲心的话。】 【不玩剑三可以忽略上面发癫的废话】 啊无聊的过渡章终于写完了,快可以写喜欢的很爽的东西了。 136宫城破 ◎暮雨倾盆,如同这座古老城池的喑哑哭泣。◎ 伴随着燕矜挥手,士兵押送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来到叶晨晚面前。 借着火把的光线看去,是一个身形瘦小的女孩,衣着单薄,身上发丝都还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来的路上,看见这么个小家伙,鬼鬼祟祟地往你军营后方跑。”燕矜自马背上瞥了女孩一眼,“嗯,说不定是细作呢。” 一听到“细作”二字,女孩立刻激动地挣扎起来,反驳道,“我不是!” 燕矜倒也不恼,笑着反问她,“那你说说,你一个小孩半夜三更的,往军营里跑,是要做什么?” 被这样一反问,女孩明显理亏答不出来,气鼓鼓的不说话了。 看见她身形单薄,被夜风一吹下意识地瑟缩着,叶晨晚将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示意士兵放开对她的压制。 叶晨晚蹲下身,与女孩对视,“无妨,你和我说,怎么会冒着危险往军营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燕矜在旁边轻笑了一声,别开了目光,对自己唱白脸叶晨晚唱红脸的行为不做评价。 女孩看着身旁女子温柔的笑意,本能地觉得危险,但奈何她的笑容着实看上去漂亮又无害,女孩的气势明显弱了许多。 叶晨晚趁热打铁,挥手让周遭人都回避,只有她与女孩二人对视,“只和我说吧,没关系的。” 其余人都离开后,女孩放松了戒备,态度柔软了些许,“城里每家的粮食,都被征去做军粮了,家里没吃的,爹被征兵抓壮丁了,娘和弟弟,都在挨饿。” “嗯所以你是来军营里找吃的?”叶晨晚诧异,没想到现在城中已经是这么紧张的氛围了。 “嗯。”女孩点点头。 “可你从城里出来,又要逃过城里的巡逻,还要渡江,你是怎么来的?” 女孩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道,“城角有个小洞,可以爬出来,然后去找一个河湾,那里的水流没这么急,从那边渡河就可以。” 叶晨晚权衡着她所说的可行性,“意思是你还是自己一个人渡江的?了不得。” “没有骗你。”女孩看她沉思的神情,又强调。 “嗯嗯,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一点可行性。”叶晨晚安抚着她,在思索了一阵后,最后开口,“小姑娘,我可以给你吃的,也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 女孩现在也猜到了叶晨晚的身份,知晓了她是叛军的首领,让城中士兵草木皆兵的宁王。“我知道,你要我给你指出渡河的方法和地方,是不是。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给我粮食放我回去。” 她没什么立场,也知道带叛军入城的后果。但她觉得,不会有比现在城内草木皆兵,尽数征收粮食更坏的情况了。 “小姑娘,我没有说要放你回去。”叶晨晚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点笑,“不要多想,这是为你好,否则到时候城里清算内奸抓到你就不好了。而且你很急着带吃的回去?” “嗯”女孩的指尖紧张地搓捻着衣摆,“娘说,弟弟在长身体,要赶紧带吃的回去。” 叶晨晚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弟弟在长身体,她不是更在长身体的时候?况且,做母亲的竟然舍得让这个年纪的女儿去做渡河前往敌营这样危险的事情。 不过她没有戳破这件事,只是道,“你既然是凭你的本事拿到的,我可以给。但旁的人不行。” “城破之后,我可以放你回家。但我想,你还有别的路可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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