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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叶倒也有点本事,竟然真的能把乌穆阁骗入玄朝境内。”墨拂歌冷笑一声,“倒是省了我们很多精力。” 他既然乔装亲自来到玄朝境内,显然是与迦叶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交易。 “军队呢?” “没有上报朝廷,宁王殿下能调集的兵力是有限的,但柳将军已经携了一支精兵往南疆来,而且召集了南疆的驻军,殿下吩咐过了,她若不在都听您的号令。” 等到江离禀报完所有事项离开房间后,闻弦的身影才浮现在墨拂歌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江离离去的背影,“已经到了要动用兵力的程度了么?” 一声轻缓叹息,墨拂歌手中摩挲着一块符令,“我不得不去做最坏的假设,前辈。如果真的发生了最坏的可能,那我总要去控制事态的发展。我想,倘若教主之位真的落到了迦叶手上,那还不如让朝廷来控制教内。而且此事也不是一句教中内乱就能盖过的,和南诏国勾连,后患无穷。” 闻弦眼眸微垂,知道墨拂歌说得不错,最终没有反驳。“你这几日都没怎么阖眼,还是多休息一下。担忧太多,为此拖垮身体就得不偿失了。” 墨拂歌只是调整坐姿,转向窗口,感受着阳光照在肌肤上的温度。 良久的沉默。 她似乎忍受着难熬而漫长的痛苦,最后才开口,“我很难不去担心,前辈。” 每一句话都如凌迟一般在心上剜出淋漓的血痕。 “在从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曾让她置身险境。那条路本就是以命相搏,我与她都并无违抗的机会。但只要我算的每一步足够细致,谋划得足够周全,所有的事态都在我的掌控中,那她就总会是平安无虞的。” “但这一次我做不到。”日光下的背影单薄,仿佛随时都会消融在光影间,“我不清楚这些人暗地里在谋划什么,而她却又因为我置身险境。” 春深时节的日光正好,带着温煦的暖意洒落周身,窗外新叶初发,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却唯独温暖不了她倏无血色的面庞。 “曾有一次我无法违背命运,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孽。此生问心有愧,所以我立下过誓言,一切不会再重演,我也不会再让她受到分毫伤害。” 【作者有话说】 emo时间和亲友聊天,发现其实十年前刚写这个故事的时候,自己幼稚,人物设定尤其是感情爱恨都很简单。 后面年龄增长,别的感情线仍没有什么进步,虐角色写痛苦的东西倒是花样翻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181祭活尸 ◎以血偿之。◎ 叶晨晚手中照雪庭光曾见过许多血,也取过许多人的性命。 昔时坠下上林苑山崖所见的那只猛虎尚还在可理解的范畴之内,但这条巨蟒显然有些太超出认知。它的体型巨大,鳞甲坚硬,寻常刀剑很难给予它实质性的伤害。 手中剑比起进攻,更多时候只是在防备这条罗睺蟒的攻势。 看着巨蟒身上细密的剑痕,却依旧不影响它的攻势,叶晨晚在心中轻叹,这些寻常刀刃对它的威慑甚至不如闻鸢的笛音。 硬取并不是明智的决定,叶晨晚几次试图偷袭控制控制巨蟒的迦叶,但此人极其谨慎,要么立于蛇首,稍见势头不对便躲藏往幕后。 她很难绕过这条罗睺蟒去取迦叶的性命。 不过,她也没打算直接杀死迦叶,如果没有他,很难钓出他背后勾结的势力。 日暮西沉,与巨蟒缠斗的人也渐渐失去体力,随着罗睺蟒猛地挥动蛇身,传来沉闷声响,叶晨晚竟是被蛇身击中,直直撞上了一旁的树干。 巨大的冲击震得她五骸碎裂般的痛,竟是直接呕出一口血来。 猩红的血迹在草地上蔓延,很快又是一脚重重地踹在她身上。 光线被人遮挡,迦叶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面带狞笑,“中原的宁王,看来你那些阴谋诡计到了这里就派不上用场了。” “那确实比不上你这些龌龊的手段。”吐掉口腔里的淤血,叶晨晚回以他一个冷笑。 “希望到了地府你的嘴也能这么硬。”迦叶冷哼着手一挥,不知是什么药物洒在了她的面颊上,当即便昏厥了过去。 、 迷蒙中似乎经历了漫长的颠簸,等到再恢复意识时,便已经在一处山洞中醒来,手脚都被捆束着,不得自由。 “容小姐,你终于醒了?”耳边响起闻鸢的嗓音,格外焦急。 还好,闻鸢还在身边,迦叶还没有细致到将她们二人专门分开,同她们一同出发寻人的弟子也有几人也都被囚禁在不远处。“我们现在在何处?” 她四处张望一圈,听着洞外似乎依然有流水之声,漆黑的洞穴内只在远处点了几支火把,洞内还算整洁,显然时常会有人来此处,此地应当是迦叶的一个秘密据点。 “我也不清楚,在我们昏迷后他们把我们带到了这个地方,按他们的脚程来说最多一两个时辰的路程,应该没有离开太远,我估计还是在明月潭附近的一个山洞里。”闻鸢醒来的时间比她早一些,已经观察过一遍洞内的情况。 叶晨晚四处张望,迦叶和他的亲信不知道在何处,但洞口处隐约有几个人影在看守。 洞内光线昏暗,叶晨晚并不能完全看清那几个看守,可仔细观察也能看出不对,这几个守卫衣衫破烂,步履蹒跚,缓步行走时的身躯佝偻,甚至连肤色也能瞧出泛着不正常的灰绿。 “这些看守的人是什么情况?” “那些东西不是人”闻鸢只看了一眼洞口,就收回目光,面露不忍,“他们是祭活尸。” “祭活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一听也不是什么好词汇。 “以活人为祭,将人扔入万蛊池中,便能炼成祭活尸。他们看似还有意识,但不过是只有本能,盲目听从于主控者的命令。” 叶晨晚在此刻来不及去同情被炼成毒尸的人,又问,“若硬闯,可有把握?” 闻鸢摇头,“这些被炼制的祭活尸依然有很大的威胁,而且不知道迦叶现在人在何处,万一硬闯惊动了他我们反而会更危险。” “”叶晨晚沉吟着环顾周围,“他应当去见南诏王了吧,算算时间,乌穆阁也应当已经到了境内。他现在抓到我们二人,手里握着筹码,自然有底气和乌穆阁谈判。” “不止”闻鸢陷入思索,“他还把随行的弟子带走了,我猜,他应该还要做更多事。比如施行什么阵法,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那就是准备杀乌穆阁咯?”她轻蔑一笑,倒和她的预料一样,因为贪欲而勾结在一起的关系自然是随时都有可能破碎的。 闻鸢若有所思地低着头,眼睫微垂,“容小姐,你都考虑好了吗?这样去赌我总是心里有些不安。” “赌?为什么是赌呢,我没有在赌,闻长老。”叶晨晚转头看向捆束自己双手的麻绳,“迦叶的脑子太简单,他既鄙视所谓的阴谋诡计,却也蠢得没有能与他野心相匹配的智慧,自然会自取灭亡的。” “只是保险起见的话,最好是能有人回去传信接应。” “我有办法。”良久沉默后,闻鸢低声道。 叶晨晚转看向她,此时她们的手脚都被捆束,外面看守的祭活尸似乎也相当棘手,她也很好奇闻鸢能有什么办法向外传信。 只见闻鸢的手中握住那枚安夏留给她的银铃,那枚银铃似乎极轻极轻地颤动着。她轻轻摇动铃铛,声音在山洞外轰鸣的水声中几近微不可闻,但门口守卫的一名祭活尸却像是听见了铃铛一般,缓步向着闻鸢走来。 随着闻鸢摇动银铃,那祭活尸蹒跚着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叶晨晚这才看清了那毒尸生前应当是一名女子,但此时的肌肤都泛着诡异的绿色,五官扭曲,看上去尤为恐怖。但她并没有攻击的意图,浑浊的眼珠只是怔怔地盯着闻鸢。 “师姐”闻鸢抬头时,泪水已然模糊,轻轻地唤着这个祭活尸。 “啊啊”对方似乎还残存了些许神志,竟然对着闻鸢迟缓地点着头。 叶晨晚见到此幕,也了然了一切,向着远处自己的一个亲信扬了扬下颌,“让你师姐放我的一个属下走。我们二人要是有人离开,迦叶会立刻发现,等到他有所警觉我们就拿不下他与乌穆阁了。只用放一个人回去报信就好。” 闻鸢了然,用动作与眼神示意,祭活尸竟然也能看懂她的意思,跌跌撞撞地来到叶晨晚的下属身边,撕开了她身上的绳索。 “去找墨拂歌,发生了什么,都如实告诉她就好。” 叶晨晚看着下属小心地绕过了洞口看守的活尸逃离了此地时,终于舒了一口气。但一旁的闻鸢只是怔怔凝视着那个在山洞内游荡的背影,眼泪倏然掉落。 “闻长老。”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轻唤了闻鸢一声。 闻鸢拿着铃铛的手用力,直到棱角都嵌入血肉才缓声开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知道他一直有野心,却没想到他在做这样残忍的事情。如果我早些察觉,当初的态度强硬许多,是不是就可以免于这些悲剧了?” “一直沉浸在自责中并无用处。”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映着火光明如星子,“但你现在还有去弥补与挽回的机会。” 、 今夜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沾湿草叶花木,寨中弟子今日都早早歇下。 只有一处院落内还亮着灯烛,倚靠在椅背上的少女安静听着暗卫跪地禀报。 “殿下她们的人马一路往南寻去,在明月潭附近发生了激烈的打斗。除了刀剑与术法的痕迹,似乎还有体型异常巨大的蟒蛇。” 墨拂歌指尖抵着颌骨,蟒蛇显然不是闻鸢驯养的兽类,那就只能是迦叶豢养的畜生,他们翻脸的时间要比自己预想的早许多。“然后呢?” “我们一路寻去的时候,附近只残留了打斗的痕迹与血迹,但是所有人都没了踪影。”江离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看着墨拂歌的表情,小心地补充道,“不过也没有发现尸体。” “所以呢?你是想告诉我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果不其然,墨拂歌只回以嗤笑,冷冷质问。 “我们的人已经在立刻搜寻她们的下落了。” 闻弦的声音响起在脑海里,“这次不是赌错了?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离开圣教内向南去多的是悬崖密林,想找她们的下落难如登天。” 不知何时霁清明已经握在墨拂歌手中,剑鞘上的宝石折射出冰冷光芒。“虽然我不知道她们的下落,但找一个人问一问应当不算难。” 话音刚落,只听见剑刃出鞘的铿锵之声,酽紫流光划破夜色。窗外的打斗声不过片刻,黑衣人砰的一声撞上墙面,霁清明已经比在他的咽喉处,“洛祁殊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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