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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依然是紫色的剑光划过,鲜血在夜色下喷溅成血色的薄雾,相同的手法,一样的割断咽喉,数人都是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纷纷倒地,脖颈处的伤口汩汩流出的鲜血在青石板的地面浸开一片深色血痕。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始作俑者却依然白衣胜雪,并未沾上半分血痕,眉眼是惯常的清冷淡然,全然不见一场杀戮。 领头人转头一看,四周竟然只剩下他一人,心下大骇,又意识到对方留下自己的性命一定是有所用处,当即跪地祈求起来,“求求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可以说”他仓皇地供出了自己的主子,“就是凌天赐凌天赐派我们来的,让我们抓走这几个小孩去威胁折棠!” 墨拂歌仍是表情冷淡,她当然不需要这样愚蠢问题的显而易见的答案。对方涕泗横流地想要抓住她的衣摆祈求饶恕,又被她用剑鞘嫌恶地挡住,只得讪讪收回了手。 而后冰冷的剑鞘抵住了他的咽喉,“我问,你答。” “是,是” “凌天赐,现在还有参与影卫的事务吗?” “没有,老爷子死了之后,凌家就参与不了影卫的事务了,只是有些影卫旧部念在老爷子的面子上,也会为他办事。” “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找回折棠?” “凌公子心悦折棠姑娘,他说找回折棠后,就要纳她为妾,免得她再出去抛头露面,生出许多自己赚钱自立的想法”声音越来越轻,大概他也觉得这个答案难以启齿。 抵在咽喉处的剑鞘明显顿了一下,墨拂歌也觉得自己的确是多思多虑了,到底是高估了凌天赐这个蠢货。 而后剑鞘更用力地逼近他的咽喉,墨拂歌的嗓音倏然冷了数分,“十二年前,凌上霄是否去过清河城?” “这”黑衣人语无伦次了起来,嗫嚅了许久才道,“十二年前,我才刚入凌家,老爷子行事隐秘怎么会知晓他的行踪” 眼看墨拂歌面无表情,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当即慌乱了起来,“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大人,并无欺瞒!老爷子行事,哪里是我们这些喽啰能知道的!” 可他终于在此刻看清了剑刃出鞘的时刻,剑锋凛冽,也映照出他的死亡。 鲜血沿着剑锋滴落,更显酽紫光华妖异,直到血痕滴尽,才收剑入鞘。 江离这才出现在墨拂歌身后,“小姐,您本不必亲自动手的,交给我们就好。” “不亲自动手,怎么能见诚意?”手中剑抱入怀中,墨拂歌随意地扫视一眼周遭满地的尸体,“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免得到时候把人吓到。”她再多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杀掉的人,“这个留下。” 暗卫很快出现,安静地将尸体搬走,处理干净,只留下墨拂歌要求的一具,就尽数退下。 她站在屋外廊下,瞥了眼屋内,确定先前的动静并没有惊醒屋内沉睡的人,随后才怀抱长剑在廊前坐下。 、 叶晨晚接到消息时,当即也提了剑连夜赶来,深感最近流年不利,诸事频发。 当她踏入宅院的院门时,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可放目望去,院内空无一人,只有庭院中躺着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她当即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心中闪过诸多猜测,最后还是快步步入庭内,终于看见安静坐在廊下的身影。 因为这具身影隐没在夜色之中,她看得并不真切,保险起见,她当即拔剑,先出手逼向廊下身影,“什么人!” 皎白的剑锋被一股力量巧妙地格挡,轻缓停下。借着剑刃倒映出的月色,叶晨晚看清了格挡住自己剑锋的是花纹繁复的剑鞘,其上镶嵌有通体澄澈的靛紫宝石。 “照雪庭光昔年也是镇北侯叶照临的佩剑,如今她的后人却要对昔时挚友的后代拔剑么?”墨拂歌微偏着头,手上用力将照雪庭光的剑锋推离自己一点。 她并未立刻收回剑,剑锋与剑鞘僵持,借着月色看去,墨拂歌眼底清明,表情坦荡。可近日的经历让叶晨晚心情烦躁,多疑谨慎许多,她手中剑仍然比在墨拂歌面前,“那些都是两百年前的旧事,祖辈的往来,与我们并无关系。墨拂歌,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眼睫微垂,指尖点上长剑剑锋,白皙的指尖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剑刃割破。“郡主想要什么解释呢,一切显而易见——若不是我来的早些,以郡主赶来的速度,恐怕已经有了大麻烦了吧。” 她抬眼时,月光皎然落入眼瞳,泛开温柔波光潋滟,轻易便可蛊惑人心。 连开口时的音调,也是缱绻轻缓,低语如同情话,“郡主不应该感谢我么?” 【作者有话说】 叶晨晚的佩剑叫照雪庭光,墨拂歌的佩剑可以提前剧透一下,唤作霁清明。两把剑的名字都有意义,也都有自己的故事,有机会会讲。 墨拂歌,全书里正常人中的癫子,癫子中里的正常人,精神状态堪忧,但尚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下一章剧情重要高潮,写到喜欢的内容了,心情很好,开了一个抽奖,祝大家幸运中奖。【是谁在倒贴写小说啊,服了。】 42凤凰 ◎紫微坐命,天相同宫。天命凰女,南栖梧桐。◎ “感谢?”叶晨晚不由得嗤笑,看着庭院内遍布的血迹,“祭司大人这样的解决方式,难道不是给我留了个大麻烦?” “何以见得?”墨拂歌反问,“这些人已经知道了折棠的住处,难道要放任他们掳走这几个孩子?都杀了才是一了百了的方式。” “还是说,郡主想去和凌天赐交涉,让他知道扶风楼背后老板的真实身份?” 叶晨晚的眼睛反而是眯了起来,露出一种极危险的神色,“祭司说笑,这二者又有什么区别?我的身份,难道不已经是你手中的把柄,随时可以告诉他人。” “郡主又怎会这么想呢?既然这是你的秘密,那么当然也可以是我的秘密。我没有告诉凌天赐的理由。”照雪庭光的剑锋就贴在她的身侧,她也没有半分畏惧,神色如常。 “呵”叶晨晚哂笑,手上用力,轻松就割破了墨拂歌贴在剑锋上的手指,割开一道细细血痕,血珠滚上剑刃,她也没有收剑,反而更贴近墨拂歌的咽喉。 冰冷的剑锋就贴在她咽喉处的白皙肌肤上,能够清晰感受到冰冷的温度。可她也没有半分畏惧之意,反而是极温驯地任由剑锋抵在她的咽喉命门,月光洒落下来,苍白的肌肤清淡得几近透明,连皮肤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叶晨晚嗓音冰冷,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她,“墨拂歌,你这么聪明,当然该明白我所求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件事,除此之外,你爱做什么事,我都毫不关心。但你如果挡我的路,就别与我提什么两百年前的交情,我不会放过你。” “郡主,我几时又挡过你的路呢?我说了,我没有立场这么做。”她平淡地回答,可眼中神色是如此意味深长,“况且如果我想阻止你,有很多种别的方式,根本用不上凌天赐。” 她最后的语句极轻极浅,借着夜风吹到耳畔,“即使是要你的命。” 叶晨晚听出她话中有话,任由她继续说了下去。 “郡主,你生于甲辰年七月初七卯时,正是昼夜交替之时,故名叶晨晚。” “不错。” 她没想到墨拂歌竟然还关注过她的生辰。 墨拂歌语调轻缓,“可是甲辰年的七月初七卯时,紫微星烁,天枢指于北地。” 叶晨晚面色倏然苍白了些许,知晓墨拂歌的确说的不错。 据说她出生之时,正是晨昏交替之刻,紫微星烁,天枢指于北地。 有疯癫道人闯进王府,说她名字中当有一“宸”字。此话惊得产房内的人胆裂魂飞,南方皇都墨临中的九五之尊尚还端坐于龙椅之上,哪还有旁人配得上这“宸”字。叶氏镇守北地百年,这王位一直是风口浪尖的位置,不知多少人欲除之后快。 此话若是传出,不仅她将死于襁褓,怕是整个王府也将人头落地。刚生产完的母亲当即要处死这疯癫道人,谁知这疯子说完这话后,口吐白沫,当场暴毙。 那一日房间里听说了这句话的下人,也都没活着走出产房。 说来,比起什么紫薇帝相,她倒是的确生于血泊之中。 墨拂歌咽喉顶着剑锋凑近她,唇瓣贴近她耳畔,“郡主,你的名字,究竟是叶晨晚还是叶‘宸’晚?” “郡主,你以为为什么玄帝执意要你进京为质?你的母王瞒得再好,天象也是藏不住的。在你入京之时,陛下就召了我的父亲入宫,询问你的命卦。”她的位置贴得极近,属于梅花的冷冽清香咫尺可闻,“你好不好奇——你的命词?” 叶晨晚被这样的气息吸引着,与她四目相对。 她知道,墨拂歌所言,并无半分错漏——那疯癫道人的话,自己的母亲终究是听进去了。自己的本名,的确是叶宸晚,只是这宸字为臣所取,乃大不敬,故而在外都用的晨昏的“晨”,而不是紫宸的“宸”。 “是什么?”她情不自禁地追问。 “紫微坐命,天相同宫。天命凰女,南栖梧桐。”墨拂歌倏然笑了起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天相宫对面为破军星,是不是与宁王府坐北地万分相似?这是造反之局,郡主——你是以下克上的大不敬之命。” 墨拂歌所言,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以至于过了许久叶晨晚才消化了她的说辞,“可如果是这样的命卦” “可如果是这样的命卦,要是被皇帝知道了,你哪里能安稳活到现在?”墨拂歌接过她的话,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她素来是不爱笑的,这样的笑意在此时看来只让人觉得后怕,“不仅是你,怕是整个叶氏九族都难逃一劫。所以啊,郡主,你还不明白吗,墨氏救了你和你的九族。” 可惜这样的话从墨拂歌口中说出,总很难让人觉得是一个好消息,“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叶氏的九族都握在你手中?” 指尖轻轻点上她的唇瓣,甚至还残留着伤口未干涸的血迹,“不要用这样伤人的说辞,郡主。我说过,如果这是你的秘密,那么也可以是我的,这个秘密我已经帮你隐瞒了十年,我自然也会帮你隐瞒到它可以公之于众的时间。” “你是如何瞒下的?” “天象造不得假,命卦却是祭司想怎么说都可以的。”墨拂歌轻笑,就着叶晨晚的衣领擦干了指尖的血痕,“我与父亲瞒下了你的命卦,告诉皇帝,天枢稳固,卫拱紫薇垣,这是靖国安邦的忠臣之相。虽然玄若清不一定信了,但他也至少没想再杀你,是不是?” 叶晨晚沉默,似乎是良久考虑着墨拂歌所言的可信度,最后终于将照雪庭光收入鞘中。 可她面容凑得更近,倾身将墨拂歌圈禁在墙角一隅,后背退无可退,只能背靠墙面。一伸手,轻易就捏住了墨拂歌的清瘦颌骨,逼迫着她与自己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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