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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雨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了几句。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 一个老头和三个落汤鸡,大眼瞪小眼。 “爷爷,你家就你一个人住吗?”阮朝朝缓过来,情绪好了很多,他扫了眼整间屋子,没发现其他人。 在他的意识里,一个家应该有爸爸和妈妈,那这里有一个老爷爷,也应该有一个老奶奶才对。他带着孩子的好奇心发问。 徐老头瞟了纪冰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人家多有礼貌,还知道叫爷爷。 “是啊,就爷爷一个人住。”徐老头笑了笑,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道:“孩子都成家了,定居在外地,老伴死得早,我在这房子里住了大半辈子,可舍不得走。” 阮朝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徐老头又道:“你家里有没有人需要补身体的,爷爷这里有……” “行了。”纪冰出声打断,“雨差不多快停了,我先送你俩回家。” 再不回去,怕得被迫听一整套保健大法,几岁孩子吃了都能打死一头牛的那种,再给你洗洗脑,让你带着家里人来买。 徐老头不爽地瞪她。 纪冰就当看不见,从墙角的酒盒子里拿了个塑料袋,把那双破劳保鞋装进去,又把墙上挂着的雨伞拿下来。 “拖鞋和伞,我一会儿给你送回来。” 徐老头撇着嘴,哼了声,拿起手边的蒲扇继续扇风。 阮雨牵着阮朝朝的手,道了谢。 擦过雨水的纸巾被阮雨握在手里,有两张掉在了地上。 纪冰弯腰捡起来,又把她手里攥着的拿过来,一起丢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装纸巾的袋子掉在了圆凳下面,里面还剩一张。 纪冰拿起来,塞进口袋里,走到门口,撑开了雨伞。 雷阵雨,来得凶猛,去得也快。 这会儿下起了小雨。 徐老头住在南边巷子的第一家,巷子深,阮雨家住在北边,得有五六百米的距离。 姐弟俩紧紧牵着手,并排走着。 纪冰走在阮雨身侧,手上的雨伞往两人头上偏。 她跟着姐弟俩的步伐,打着伞,一路无话。 走到阮雨家门口,大门有一扇是开着的。 纪冰伸头看了眼,门内安安静静,“你爸妈还没回来。” 阮朝朝先一步,把另一扇大门也推开,拉着阮雨进了院子。 “爸爸要上班,回来的晚,妈妈找工作去了。”他平时虽然机灵,但毕竟年纪小,没藏着掖着的心眼,更何况刚才是纪冰带着他去找到的姐姐。 这会儿对她更是没有任何防备。 纪冰拿着雨伞站在门外,看着浑身湿透的姐弟俩,沉默了一瞬,道:“你家有预防感冒的药吗?” 阮朝朝摇头,“不知道。” 阮雨就更不知道了。 纪冰看向阮朝朝,“会熬红糖姜水吗?” 怎么可能会。 阮朝朝摇头,都不知道红糖姜水是什么。 纪冰:“我可以进去吗?” 阮雨:“你要进来坐坐吗?” 两人同时出声。 阮雨很轻地笑了下,“我家里还有热茶,你要不要进来喝一杯解解渴。” 纪冰抿了抿薄唇,食指拨弄了下手上的塑料袋,然后把它放在了大门旁。 进了院子后,又去了院里的水管那,拧开水,把脚冲干净。 “你先进屋把湿衣服换了吧。”她看向阮雨的眼睛,长睫上还挂着水,“能换吗?” 阮雨犹豫了,手指在裙侧画起了圈,“穿是能穿。”她小声说:“就是拿衣服不太行,平时都是妈妈给我拿好。” “包在我身上。”阮朝朝拍着小胸脯,“姐姐,我来给你拿。” 纪冰点了点头,“那你们进去换吧。”她没进屋,径直去了厨房。 生姜和红糖就在灶台上,她掰了块生姜,去院里的水龙头下面冲洗干净,又折回来。 放进锅里,再倒上红糖,从地上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倒进去。 拧开煤气罐,打开了燃气灶。 煮好了,拿了两个碗,各倒了小半碗,深红色的糖水,飘着生姜的辛辣味。 她把锅刷好,身上的衣服还湿着,有水滴在地上。 又从院中拿了拖把,把地上的水拖干净。 这才端着那两碗红糖姜水进了堂屋。 在门口,她把脚上的拖鞋脱了,赤着脚进去的。 阮朝朝已经换好了衣服,在椅子上坐着。 刚把碗放好,阮雨就出来了。 她湿着的头发,用一个抓卡抓了起来,换了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短袖圆领。 只不过…… “你裙子穿反了。”纪冰说。 阮雨啊了声,有些无措地站着。 阮朝朝皱起小眉头,“反了吗?”他只知道把裙子摊开,让她方便穿,哪里知道正反。 “那,那我进去再换一下。”阮雨轻咬着唇,双手在身后搅着,“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一下。” 纪冰怔住,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她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满是厚茧的双手。 粗糙到,看起来不太干净。 然后,她把口袋里剩的那张纸巾拿出来,仔细把手擦了一遍。 进了房间,她还没来得及打量房间的布局,阮雨就背对着她开始脱裙子。 她迅速转过身,面朝门,“脱好了跟我说一声。” “好。”不过几秒钟而已,“我脱好了。” 纪冰低着头走到床边,翘起手,捏着衣服的肩头,翻了个面。 正面朝下,然后把裙摆往上捋,方便她把手伸进去穿。 整个过程,她只用了两根大拇指和两根食指,轻轻捏着。 “可以了。” 她别过头,拉着阮雨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裙子上。 刚准备出去,余光一瞥,又顿住。 眼看着阮雨要把裙子往头上套,她说:“你的内衣,有一个没扣上。” 听罢,阮雨又放下裙子,双手背到身后去扣。 折腾了半晌,不仅没扣上,又掉一个。 “我来吧。”纪冰伸手,快速给她扣好。 “谢谢你呀。”阮雨轻声说,含着笑。 她边穿裙子,边问:“你家离这里远吗?” “不怎么远。”纪冰说。 “那你,会经常来这边玩吗?”话里藏了些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还好吧,不常过来。”纪冰说:“我该走了,红糖姜水在桌子上,你别忘了喝。” “好,谢谢。”阮雨轻声说,神情低落了几分。 下雨的时候,天黑得就比较早。 暗沉的天还在飘着细雨,纪冰拎着鞋子,拿着雨伞往家走。 这个点,巷子里空荡荡的,风刮过泛着凉意,还夹着些酒气。 迎面走来一人,头发凌乱,嘴角到下颌有一道蜿蜒狰狞的疤。 他一手拎着酒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着耳朵,咧开嘴狂笑,露出一嘴黄牙。 “警察算个鸟,想抓老子,他妈下辈子吧。” 【作者有话说】 还不是爱情哦,也不是暧昧,就是两个小朋友想彼此交个朋友,但又很别扭,两人的感情是从友情升华到爱情的,一步一步来的哈。 第6章 狂奔 竖日一早,迎来了久违的大晴天。 烤人的太阳今日休沐。 给她家送鱼的小贩想抬高价格,说是最近鱼都在涨价。 王春梅和纪永华哪里能干?天还没亮就出门去找人家了。 不用去铺子里,纪冰睡到八点才起床。 搬了个小板凳,拿着盆,去院里的水龙头下,开始刷昨天那双破掉的脏鞋。 浸了水,橡胶底倒是不怎么脏,这是她自己买的鞋子,合脚的。 去年有外地的货车拉了很多这样的鞋子,在菜市街街口叫卖,十块钱一双。 她咬咬牙,买了。 倒了点洗衣粉在鞋面上,拿刷子刷,军绿色的布面已经起了毛球。 换了几次水,鞋子已经刷干净,纪冰拿起那只破掉的鞋子低头看,幸好‘伤口’比较整齐,缝合起来难度不大。 ‘砰----’ 突然,一只鞋子砸到了她的头,接着又掉在地上,翻了个面。 同时,另一只鞋子掉在她面前的水盆里,溅了她一脸水。 “纪冰,鞋子刷干净点,我过几天要穿。”纪夏把话丢下,就拿着玩具枪往外面跑。 纪冰忙伸头喊道:“你别跑,好好走。” 没人回应她。 刚把鞋子晾好,纪年就拿了几件衣服过来,“这些都是要手洗的,一件一件分开洗,别染色了。” 纪冰双手环臂,舌尖抵了抵嘴角,“纪年,爸妈可不在家,没人惯着你,自己洗。” 她抬脚要往屋内走,纪年一挪步,挡在她前面,“爸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回来又怎么样?”纪冰轻笑了声,带着不屑,“你也不小了,不用事事都找他们撑腰。” “怎么,你怕啦。”纪年也笑了。 纪冰耸了耸肩,冷哼道:“我怕什么,他们又不会打死我,倒是你,我要是被打了,你也跑不了,我挨过的巴掌,一定会还在你身上。” 纪年笑意褪去,“爸妈生了你,又把你养这么大,叫你干点活委屈你了是吧。” “他们是没生你,还是没养你,你怎么就不能干了。” “我跟你能一样吗?我的手是拿书本,拿笔杆的,怎么能干这些粗活。”纪年抬起下巴,带着某种莫名的傲气,“你连字都不认识,能为这个家做什么?我将来可是要读研究生,念博士的,可能还会出国。” 纪冰切了声,“那又怎么样,跟我有关系吗?” “我发达了,你不也跟着沾光,全家人都会跟着沾光。” “这种光,你自己沾吧,我不稀罕。”纪冰嘴角下撇,“衣服,自己洗。” 说着推开他,往屋里走。 “纪冰,爸妈一会儿就回来,你还想挨打是吧。”纪年抱着衣服站在院子里,被这么呛声,很没面子,已经恼了。 纪冰脚步没停,头都没回,“你大可以去告状,我挨几棍子,你一定会被我抽几棍子,这种‘好事’不会少得了你。” 纪年脸上的伤刚好,此刻整张脸都扭曲着,瞪着眼,气得双拳紧握,把衣服都攥皱了。 他回过神来,忙松开手,把攥皱的地方抚平,气哼了声。 然后,把衣服放进了洗衣盆里,等王春梅回来洗。 * 三伏天里,这样的好天气着实少见。 第二天又烈日高悬。 晒了两天,鞋子就干透了。 纪冰趿拉着人字拖,把鞋子收回来,回到房间,打开抽屉,拿出针线盒。 ‘吱吱吱----’ 有一只老鼠正在抽屉里睡觉,被她的动作吵醒,不悦地发出叫声。 灰色的短毛都炸起来了,小身子圆滚滚的,肚子大,像怀着孕。 纪冰拎起它的尾巴,老鼠头朝下,不停地摆动,发出吱吱叫声,那双绿豆小眼透着恐惧。 “啧,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上回从我脚上爬过去的是不是你?” ‘吱吱吱吱-----’ 听不懂。 纪冰轻叹了声,跪在床上,打开窗户,“不管是你,还是你七大姑八大姨的,都互相知会一声,下回别来了,再来就把你们烤了吃了。” 把老鼠甩到外面,就立马关了窗。 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 她的房间很小,是杂物间隔出来的,推开门就能看见堆放的乱七八糟的杂物,破箱子,纸盒子,还有一些不用但又舍不得扔的旧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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