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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报警,能抓到万事大吉。 若让他跑了,才真是后患无穷。 可现在又算是什么呢? 把那个瞎子当诱饵吗? 纪冰靠在墙边,后脑勺一点一点地磕着墙面。 她昨夜压根没怎么睡。 李福说如果他们能把这人抓到,就会拿到二十万。 就算是对半劈,也能拿到十万。 十万能干什么呢? 能买一身新衣服,买一双合脚的新鞋子。 不用太贵,十块钱一双就行,多买几双换着穿。 也不用再吃剩菜剩饭,吃个鸡腿也不用跟别人抢。 她不识字,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这个小镇。 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十万块。 可这太无耻了,纪冰。 你竟然心动了。 你贪财。 你自私。 你在利用那个瞎子。 那个想讨好你,想跟你做朋友的瞎子。 看得出来。 怎么会看不出来。 你又不瞎。 可是纪冰。 你不配啊。 不配跟那种人做朋友。 你给不了她任何东西。 因为,你一无所有。 天光大亮,太阳当头。 长长的巷子被镀上一层金光。 纪冰躲在拐角处,看见门内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阮雨的爸爸。 没过多久,她妈妈就推着自行车出来了。 大门被关上,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 纪冰走过去,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像门神一样。 她需要确保门内的人安然无恙。 不知过了多久,门从里面打开。 “咦,你怎么来了?” 纪冰回过头,是阮朝朝。 “没事,我累了,坐在这休息休息。” 朝朝呆呆地哦了声,随即大叫起来,“姐姐,纪冰来啦。” “别叫。”纪冰忙站起身,想捂住他的嘴。 可为时晚矣,她看见阮雨走了出来。 她笑着,显然很开心。 纪冰别开脸,有些心虚。 “你要不要进来呀?”阮雨向她发出了邀请。 纪冰握着的拳头紧了紧,“不了。” “那你坐门口干什么?”朝朝不解道:“地上比椅子舒服吗?” 纪冰提了口气,看向阮雨,见她嘴角翘起,想笑又强忍着的模样。 垂下眼,不满地看着朝朝。 朝朝无辜地眨眨眼。 算了。 “没事别出来。”纪冰说完,就把大铁门关上。 昨天不说是因为不想让姐弟俩害怕。 现在不说,就掺杂了无法说出口的私心。 炎热的天气,阴影处根本降不了温。 一上午过去,纪冰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期间,阮雨想开门,但被她凶了回去。 阮雨倒是没在意。 纪冰心里憋闷得要命。 喉咙里像吞了一把银针,精神紧绷到她额头不断冒汗。 从小到大,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哪怕被关到猪圈里,不给饭吃。 她都没这么害怕过。 她没把握一定能抓到那个人。 只是在赌。 但这个赌注涉及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傻笑的小瞎子。 临近中午,在纪冰觉得快要昏厥的时候,董园回来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但又不敢正眼看她。 -----撒腿跑了。 下午一点多,她又来了。 董园吃过午饭就去上班,家里还是只剩下姐弟两人。 纪冰坐在了上午坐的那个地方。 她也不知道那个人何时会再出现。 坐在这里守着,方法很笨。 但她别无他法。 ‘咚咚咚----’ 铁门发出几声轻响。 是内门传出的,纪冰扭头,“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知道你还在不在?”是阮雨。 “你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不让我出去,哪有这样的吗?”说是抱怨,但她笑着。 其实更想跟她聊聊天。 纪冰随口瞎编,“你犯法了,警察让我看着你。” 阮雨笑,“才不是。” 第二天,纪冰来得更早了。 阮雨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内,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纪冰,你哪天出生的?” “纪冰,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纪冰,你最爱吃什么菜?” “纪冰,你有多少朋友呀?我一个也没有。” …… 她连话都变多了,像只欢快的鸟儿。 纪冰挑挑拣拣地回复几句。 她越是这样,纪冰就越不安。 第三天,门被慢慢打开,从里面递出一个小板凳。 “纪冰,你坐。” 纪冰没要,又把门关严实了。 阮雨贴着门,小声询问:“开一点点缝隙也不行吗?就一点点。” 阮雨没有再追问她原因,更没有发脾气跟她闹。 纪冰对此觉得庆幸,因为如果阮雨大闹或者大哭的话,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浓烈的愧疚。 她从没对一个人这样过。 她乖到,纪冰对她心软了。 于是,抬手把门推开一道缝隙。 阮雨白嫩的手把住门边,嘻嘻笑着,“我胜利了,对吗?” 是的,你胜利了。 第四天,门缝开得更大了。 阮雨坐在板凳上,面前有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台小风扇。 她摸索着把风扇转了个位置,顺着门缝往外吹。 纪冰感觉到一阵凉意,而后皱起眉。 伸手把风扇又转回去。 “你进去睡觉。” 阮雨摇头,“我不困,朝朝睡了,这几天我可是用了好多零食才把他哄好的,我爸妈都不知道,你要是这么一直守着不让出去,他该闹了。” “你怎么不闹?”纪冰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我习惯了呀。”阮雨笑说:“我本来就很少出门的,只有妈妈在家的时候会带我出去转一转,大部分时间我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 一瞬间,纪冰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感受。 她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欺负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小丫头。 下一秒,小丫头朝她伸出一只手。 纪冰垂眸,紧盯着那只手看。 握着的拳头慢慢在她眼前展开。 手心里躺着一颗牛轧糖。 “朝朝说这个是花生味的,我想你应该喜欢吃。” 她的手很白,又小,很细嫩,指腹光滑。 牛轧糖躺在她手心里,很小,又很大。 小到对阮雨来说只是她很多零食中的一个小小的糖果,毫不起眼的东西。 大到快塞满纪冰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如果这算是礼物的话,那就是纪冰从小到大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一颗花生味的糖果。 不过她没要,把那只手推了回去。 她想利用她拿到十万块钱,对方却给了她一颗糖。 …… 第七天,董园回来的比平时要早。 纪冰自然也走得早。 “她最近好像天天过来。”董园问。 阮雨笑了笑,打算瞒着,“对啊,她就是来找我玩。” “才不……唔----” 阮朝朝被捂住了嘴,“妈妈,你又买零食了吗?”她故意道。 董园惊讶,“你怎么知道的,我买了小面包。” 阮雨的手捏了捏朝朝的嘴角,“小面包。”刻意把声音加重了些。 阮朝朝笑了,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 他不说就是了。 做好晚饭,董园急急忙忙塞了几口,“朝朝,你给姐姐夹菜,妈妈今天有个小夜班,得到十二点才能回来,明天休息,带你们姐弟俩出去玩玩。” 阮朝朝欢呼,“妈妈万岁。” 阮雨也笑。 她想,纪冰明天是来不成了。 “吃完了就洗洗睡吧,碗放着等我回来收。”董园临走时又匆匆交代了句。 可董园走后没多久,阮大成回来了。 说是同事聚餐,可以带家属一起。 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 就回来带朝朝。 “可姐姐还没吃完。” “她手又没断,让她自己吃。”阮大成不耐烦地催促,“快点,一会儿到时间了,第一次聚餐,不能迟到。” 半拉半拽的,把朝朝带出了门。 院门大开着,夜风吹进来,泛起了丝丝凉意。 阮雨放下碗筷,慢慢挪步,摸索着。 ----走到门口。 * 晚上十点半。 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在小巷中炸响。 纪冰心里一惊,寻着声音飞快跑去。 黑云遮住星月,天色阴沉得可怖。 小巷内漆黑一片。 她不停地奔跑。 突然,叫声没了。 她停下慌乱的脚步。 被这黑夜环绕着,一时竟然辨不清方向。 她陡然害怕起来,惊恐地瞪大眼,惊起一身冷汗。 想去看看,去看看那个小瞎子在不在家。 她努力想着方位,想得头痛欲裂。 倏然,那叫声复起。 她听清了。 跑出她最极限的速度。 先入眼的是一只开着的手电筒,躺在地上,发出刺目的光。 还能看见小虫子在周围狂乱地飞着。 借着光线,她看见了一个男人,黑发与黑夜相融。 那张黝黑的长脸像极了地狱里的罗刹鬼,高高的颧骨好似冒着寒气,那双小眼睛应该在笑。 嘴角咧开一个阴森的弧度,肥大的鼻头变得更加丑陋。 只一眼,纪冰胃里开始泛酸水。 就见他抬起左手,食指上勾着一条女式的三角内裤。 -----晃了晃。 他旁边躺着一个人,嫩白的大腿luo露出来,颤抖得不成样子。 募地,他伸出长舌,看着纪冰,挑衅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重头戏来喽!!!两人第一个心态变化的转折点。 第9章 缉凶 纪冰快速朝他扑过去。 ----抬脚猛踹。 男人反应迅速,像是早就料想到她的动作。 身子一偏,纪冰的脚从他衣服上擦了过去。 但他没料到的是,纪冰的脚并未直接落地,她脚腕转了下。 飞快蜷起,不过眨眼的速度,男人的下巴发出轻微的‘咔吧’响。 接着,她右脚踩地,立刻抬起左脚,往他下颌上踢。 ‘嘭----’ 男人躲闪不及,痛呼出声,倒在地上。 趁着这个间隙,纪冰没有乘胜追击,她忙转过身,蹲下来,察看躺在地上不停发抖的女孩。 -----不是那个小瞎子。 女孩的长裤被撕成了破布丢在地上,内裤被扒掉,下身光着。 天太黑,纪冰看不见她身上是否受伤。 她抽泣着,侧脸贴在地上,颤抖的双手不停地抓挠着凌乱的头发,想要借着长发遮盖住自己此刻的样子。 然后,她蜷缩起来,压抑的哭泣声也变大了。 她上衣的领口被撕扯开,露出里面的内衣。 因为恐惧,浑身抖如糠筛。 纪冰眉头紧拧,连呼吸都快停滞了,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她的胳膊。 “啊啊啊啊---” 她突然尖叫起来。 蜷缩起双腿,膝盖抵住胸口。 她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没事了。”纪冰凑近些,轻声说着,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短褂,裹住她的下身。 突然,脑袋一痛,纪冰整个身子往前扑去。 “啊啊啊----” 压在了她身上,女孩再次尖叫起来。 纪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流。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滴在女孩的手上,脸上。 纪冰脑袋陡然一阵眩晕,但还是能感觉到身下的女孩僵了一瞬,接着就见女孩慢慢把手挪开,露出猩红的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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