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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脸莫名其妙,踢了她一脚,“神经病,你是不是疯了。” 纪冰体力不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接着,第二家。 她直接拿出刀,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但她还是声嘶力竭地质问。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 阮雨是不是被你伤害的。 说话。 她精神开始不正常。 没有人样。 巷子里热闹起来,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 “她是谁呀?” “好像是王春梅家的吧。” “哦,我知道了,纪年的那个文盲妹妹吧。” “对对对,就是纪夏的姐姐。” “就是那个经常被她爸妈打的吧,她爸妈说她坏,天生不是什么好货,果然。” “离远点,别伤到了,这人八成是个疯子,也就她爸妈心善,养个疯子养这么多年。” “平时就穿得破破烂烂,连个小姑娘的样子都没有,不是疯子是什么。” …… 那晚,她挨家挨户地敲响院门,与整条巷子里的人对峙,挥刀。 她疯了。 倏忽间,她疯跑到了巷子的尽头,借着月光。 她看见墙根下躺着一只男式运动鞋。 【作者有话说】 上卷后记(想了想,还是写一下吧): 纪冰这个人的成长轨迹非常简单,她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生下来后本来要把她丢掉,最后又把她留下来招子。 她很小的时候对这个家是有期待的,瘦弱的小女孩,不敢反抗,也没能力反抗,家人给她一点点好,她就会很开心。 渐渐长大,她发现了自己跟这个家有多格格不入,开始明白了什么叫不公平,然后反抗。 可惜根本没用,一个小孩子的能力与小猫小狗无异。 但王春梅一丁点示好,就能让她缴械投降。 这个就像在恶劣的环境下,有人突然给她一碗饭,她欣喜若狂。 然后会时不时期待,那第二碗饭。 所以王春梅说她没出息,可她的世界只有这么大,在吃喝穿衣都没有得到满足的情况下,她想不了那么长远。 她是被人嫌弃着长大的,时间长了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也怕别人嫌弃她。 所以我文中也写到过,她第一次给阮雨搓花生,都没敢用嘴吹,因为怕被嫌弃,后来关系近了,两人可以同吃一碗饭。 还有她的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吃饭吃别人不吃的,剩下的,她一开始肯定也尝试过先拿,但都会被骂,时间长了,她就养成了,剩下的就吃,不剩就不吃。 就像一开始跟纪年抢鸡腿,两人互看不顺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纪冰夹的是最后一个鸡腿。 跟纪夏一起吃鸡蛋饼也是,会下意识让他先选一盘,她吃剩下的那一盘。 还有救人这件事,她骨子里的善良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找存在感。 夸奖,认可,比大包小包的谢礼更重要(送谢礼,她也吃不到) 一次两次三次,她都不要,慢慢也就没人会送,她水性好也会被传开。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你应该的。 就像你学医,你就应该救人,你会画画,你给我画一幅吧,多简单。 你水性好,那你就救人呗,水性这么好了,又怎么会出事? 说得更直白点,她对于一些人,就是一个时不时的救人工具,用不到的时候压根想不起来。 王春梅在外面夸纪年的时候,肯定会贬低她,说她不好的,有些细节没有明确写出来,但可以延伸一下。 所以吴婶说怪不得你爸妈不喜欢你,由此表明,她并不是第一个听王春梅贬低纪冰的。 还有,纪冰不会挟恩图报,就像开始救了来弟,李福想给她买手机,她不要。 所以吴婶拿了一个苹果做谢礼,吴婶自己是觉得合适的,毕竟纪冰帮人不用谢礼。 PS:对一个人好,或者不好,都会养成习惯的,前者时间长了会觉得理所当然,后者时间长了,猛然有一天特别好,就会让人受宠若惊。 就像王春梅对待纪冰一样。 在这里得残忍一下,其实王春梅后来对她态度的转变,被她放大了,王春梅没有笑得那么温柔,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温柔,只是比以前好一点,被她自己放大了。 从王春梅第一次张开双臂护着她的时候,她的心态就在悄悄发生改变,但她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所以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整个上卷,我更想表达的是以一个孩子的视角来看待父母家人,我还是无法想象,父母与孩子无情互殴的场景,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我目前还写不出来。我记得在看电视剧《都挺好》的时候,苏明玉那么有钱了,但她还是特别痛苦,最后还会因为她爸爸记得给她买练习题而痛哭。所以我不想让纪冰因为一些小事,回忆起来感动,要想到就恶心,最好想都不要想到,这样才能老死不相往来。 有的人选择远离,独自治愈童年,有的人选择不离开,用童年的人来治愈童年。 其实我一直觉得童年的伤害是无法治愈的,它就像一道深疤,长大后做的任何事情不过都是在上面盖一层布,等疤裂开了就再盖一层。 从小被忽视的人,长大后可能因为有人记得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而眼眶发热。 从小被贬低的人,长大后可能因为别人的一句,你太棒了,你真的特别好,而痛哭流涕。 …… 这些都是伤害,也会伴随一生。 好了,不罗里吧嗦啦! 若不爱,也请善待!(鞠躬jpg.) 第72章 追凶 轰--- 摩托车嚣张的轰鸣声响彻整条马路。 少年们兴奋的欢呼声, 喧闹,刺耳。 “天哥牛逼。”有人带头,夸张地呼喊。 其余人听罢, 附和出声。 被叫天哥的少年,扭头看了一眼,加大油门。 六位数的机车像利剑一样冲了出去。 他身后跟了七八个年龄相仿的玩伴,但从他们的坐骑和装扮来说,明显逊色不少。 杨则天。 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富家少爷的形象。 有钱,爱玩。 但众所周知,他不喜欢跟有钱人玩。 因为那些有钱人,不会叫他天哥。 半晌,车声渐小。 摩托车逐辆停下。 杨则天从车上下来, 取下头盔, 又倒骑在车上。 “你们怎么这么慢。”他语调嫌弃,话音又夹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傲慢。 其中有人笑着应声, “车不行啊,跟你这没法比。” 杨则天咧嘴笑, 拍了拍爱车, “那是。” 他说话时, 下巴微扬, 皮肤白皙, 人也瘦, 在路灯的光束下, 能清晰地看见他的下颌骨。 鼻梁不算挺, 鼻头有些宽, 眼睛圆润, 双眼皮明显,嘴唇偏厚,好在脸型不错,颧骨不外扩,线条也比较流畅。 中等水平,不属于帅哥那卦的。 不过那一头闪光的金发,倒是给他的颜值加分,左耳垂戴着一枚蓝色耳钉,他抬手拨动了下冻红的耳垂,红色皮手套跟他的爱车一个颜色。 “要不要比一场?”他提议。 “都说车不行了,这怎么比?” “别气馁,万一赢了呢。”杨则天转动着手里黑红相间的昂贵头盔,笑说:“没钱买好车又不是你们的错,但不努力就是你们的错了。” “行了,现在开始。”说罢,他把手里的头盔戴上,转过身,加油门率先冲出去。 其他人在原地,翻着白眼切了声,“你们玩吧,我冷死了,先撤。” “你们别走啊,都走了我怎么办?” “谁愿意当狗腿子就当,我是不陪了,看他那样倒胃口。” “我也不陪了,在许家待时间长了,他还真忘记自己姓什么了,要是有一天他被赶出来,老子一定第一个去买挂鞭炮庆祝。” “这……还能被赶出来?” “呵,许氏现在可是人心惶惶,许家父女离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将来许氏要是落在那个病恹恹的儿子手上,许家那位大小姐第一个卷铺盖走人,杨则天不过是那位大小姐的夫家侄子而已,拐着弯呢,真到那时候,不也得灰溜溜跑路。”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爸跟我说的,他在许氏工作了十多年,最近也是天天愁,许氏要是换了江山,就得有一大批人被裁员,现在公司内部都开始站位了,等着瞧吧,他嚣张不了多久。” …… 有人选择回去睡觉,也有人选择继续陪着少爷玩。 十二月的清河市,掉进了寒流的漩涡中,好几日未见太阳,连空气都弥漫着水雾。 深夜,路上人烟稀少。 纪冰靠着马路边,骑自行车往住处去。 天气太冷,骑了一会儿,她停在路灯下,单脚撑地,把棉袄的拉链往上拉,一直贴到下巴。 董园买的衣服很合身。 拉好后,她缓缓吐息,抬起左臂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又甩了甩酸麻的右臂。 这才继续往前骑。 她离开路灯的暖光,带着满身温柔隐入黑暗。 然后再进入光下,再骑进黑暗…… 路很长,自行车的刹车不好,她没敢骑太快。 寒风吹红了她的鼻尖,她吸了吸鼻子。 忽地,听见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很响。 夜里,经常会有机车组队出来炸街。 见怪不怪。 她没在意,心里盘算着明后天休息,要做哪些事情。 先去看看阮雨,然后再问问董阿姨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虽然董园说了让她以后不要再去。 知道是为了她好,想让她能好好生活。 可是她突然又不知道好好生活的定义是什么了。 就像当初她很想找工作一样,但又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样的工作,连个规划都做不出来。 可当时的她并不怕,浑身充满动力,她认定是有未来的。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很疲惫,提不起精神。 她的动力没有了。 在最开始,她的所有规划里,未来里,都有阮雨。 可阮雨没有,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那点自信,勇气,都没有了。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对生活无欲无求的人。 好好生活,怎么生活? 大概明白了电视新闻上报道的,一对夫妻,有一方死了,另一方殉情的。 她有时候想,如果阮雨死在那个夜晚,她也许活不到今天。 不是她把爱情标榜的多伟大,就是被掏空了。 没有了精神支柱,她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让开,快让开,操-----” 突然,一道怒吼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刚准备扭头。 ‘嘭----’ 下一秒,连人带车被撞飞。 摩托车也翻倒在地,杨则天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发出痛苦的哀嚎。 医院内。 纪冰慢慢睁开双眼,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她没死吧。”然后,响起一道不耐烦的男声。 “你骑车不好好骑,把人撞了,你怎么还满脸我有理的样子。” “我车还毁了呢,修起来很贵的,谁让她大晚上不睡觉,跑路边骑自行车,吃饱了撑的吧。” “你不也大晚上出去飙车,人没事就行,还担心车呢,你没死也是命大,行了,我给许总打电话了,她一会儿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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