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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罢了，倒是你，为什么这么激动，你跟薛山是什么关系？” 楼嘉怡哑了火。 宫宜把两人隔开：“她们关系很好，但一直吵架，很像是姐夫还在的时候你们。” “他就是个王八蛋，薛山的性格也被他教坏了，这样也好，不要再来见我们家薛山，免得两个白痴混在一起。” “薛山父亲是英雄，跟你一点都不一样！我还以为你只是爱薛山，没想到你是冷血的人！” “英雄？是薛山说的？哈哈。” “你笑什么？！” 宫宜拍拍楼嘉怡的肩膀，示意她冷静：“姐夫是名副其实的英雄，哎，做好人要付出代价，姐夫当年没有考虑过姐姐和孩子的感受。” 宫秋格眼神一变：“他个王八蛋，心思比看起来要活泛得多，他一定想了，但还是要去当他的英雄，就因为他在女儿面前承诺过要当个狗屁英雄。不负责任，又天真，还成天笑嘻嘻，我不该嫁给他的。” 楼嘉怡气到结巴了，转身狠狠地提了长椅一脚，轰隆一声。 护士急匆匆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要大声喧哗，要吵，你们出去吵，不要打扰到医生和病人。” 楼诚和楼欣拉着楼嘉怡道歉。 宫宜递过一瓶水，拧开瓶盖：“姐，我看薛山的性格挺好的，要是姐夫不是这个性格，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你姐夫啊，因为太蠢了，哪里有别的女人愿意嫁给他，还给他生个宝贝女儿，做梦。”宫秋格忽地笑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冲淡她身上锐利的气质，“你过来，你跟薛山是什么关系，好朋友对不对？” 楼嘉怡不情不愿地点头。 “那你等她醒了，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了，不要再胡作非为，她那颗小心脏，还是老实放到别人身上吧，跑个什么劲。” 楼嘉怡满脸通红：“什么······什么别人。” 宫秋格冷笑。 楼嘉怡突然想到什么，道歉了。 “怎么？” “薛山说过，是你让她参加比赛的，怎么说也要谢谢你。” “你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楼嘉怡强忍怒气。 宫秋格指向候在旁边的宫宜。 宫宜说：“姐姐拜托我的，说是薛山最后的愿望，她想看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那里。结果出来了，第一名，有天分，但她的心脏不支持大学跑下去，以她的成绩，去哪所大学，都轻轻松松，跑过了，也就算了。” 楼嘉怡震惊了，她想到薛山不能参加比赛的理由，又看宫宜隐隐透出的威严气势，这件事如果没有他的帮忙，怕是第一关都过不去，而一切的开始，就是宫秋格。 “谢谢你。”她诚恳无比地致谢，她自以为独特，能将薛山拉出孤独和痛苦，可真正帮到薛山的，还是母亲和家里人。 宫秋格端详楼嘉怡的脸，诧异她态度的变化，原来这个可爱圆脸女孩，还真是一门心思只为了自己女儿着想，内心的悲愤情绪渐渐缓解，收起了一以贯之的讥讽态度。 “谢我做什么，那是我的女儿，愚蠢的像她父亲的，我唯一的女儿。”
第36章 女孩们的未来 临近寒假的时候，市里的通知下达了。 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的薛山，在下课时牵起楼嘉怡的手，让陪着一起到校长办公室一趟。 班主任齐祝、体育老师蒋国和医务室负责人左晨蓓排排站，薛山敲门进来后，和楼嘉怡一起识相地站作一排。 校长说： “这次市级田径比赛的处理结果已经下达，市里不准备追究各位的责任，但我作为校方代表，不能不为这次事件负责，在场的诸位，也要受到校内的处分。 齐祝老师，你是高三五班的班主任，没能约束班级学生，管好班级纪律，未展开安全教育，未及时干预，通报批评，扣减绩效和奖金。 社团负责蒋国老师，你明知学生病史仍强制运动，属于重大教学事故，本应面临吊销教师资格证、解聘、记大过等处罚，但调查组发现你所有行为都在流程内，没有私人行为，所以免除上述处罚，你需要向学生及家属诚恳道歉，积极协商赔偿，写检查。 左晨蓓医生，你已经辞职，所以免除一切处罚。” 薛山急了：“校长，跟医生没关系，她也是跟着流程走的呀，我提交了医院方面出示的资料，要负责，也是医院······” “薛山同学，左晨蓓医生的辞职跟本事件无关。” “啊？” “现在公布对你和楼嘉怡同学的处罚，薛山同学，你在明确知情患有先天心脏病，且当天心脏不舒服的情况下，隐瞒健康状况参加比赛，校方给予你书面警告，要求作出检讨，取消比赛成绩以及荣誉，记过一次。” 轮到楼嘉怡急了，刚踏出半步，薛山扯她站回来。 “楼嘉怡同学，你在观看市级田径比赛时，以外来人身份闯入跑道，严重威胁到了比赛秩序和比赛公平，但鉴于你的目的是救助突发疾病的同学，所以不予记过处罚，但要写一份检讨书。” “可是薛山的成绩！” “谢谢校长！” 薛山拉扯楼嘉怡出门。 “你的成绩怎么办？好不容易跑出来的第一名。” “能怎么办，我的奖杯在我住院的时候已经收走了。” “不公平。” “不要紧。”薛山紧紧握住楼嘉怡的手，“没关系，没有那金灿灿的奖杯，我依然是全市第一。” 楼嘉怡听到她如此狂妄，又如此可爱，不禁笑了。 两人手拉手，走在夕阳斜照的走廊中。 高考成绩在七月底出来，朋友们迫不及待地约出来一起聚餐。 孝白考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但柴穆穆是全市第二，以全额奖学金的身份进入了最好的大学，两人还是分开了。 但在聚餐中，她们手拉着手，公布了关系。大家早就心照不宣，所以没激起什么浪花。 展月桃的成绩同样优秀，但考的是政法大学，和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大学城。 她放弃了薛山，在薛山最需要拥抱的时候，她被困在了原地。在那两人互相奔跑时，理解了她们的感情是那样难解难分，是多么同病相怜。她输得不怨。 林婉兮和郑倚相约一起考入了文科大学，烦恼着不知道能不能分在一个宿舍。 “你们那么要好，为什么不一起出去住呢？两个人分担房租，应该还好吧？” 郑倚尴尬地直喝水。 阮一柠以极其优异的理科成绩和相对一般的文科成绩，有惊无险地考入了齐祝选择的工业大学，计算器科学与工程，残障辅助技术开发专业。 她以成年人的身份高举起酒杯，哈哈大笑，一点都不像是穿粉色短裙的可爱少女。 楼诚和楼欣担心楼嘉怡的身体，说什么都不能让她住进四人宿舍，可让她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又不放心。 薛山和母亲宫秋格登门拜访，说薛山可以和楼嘉怡同住，两个人都患有先心，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楼诚和楼欣满心欢喜，宫秋格在旁边冷笑。 薛山明白母亲在想什么，但不好说，偷偷用手指抓楼嘉怡的手心。 大学第一次返校，宽阔的道路两旁停满了车，中间车辆不好按喇叭，司机烦恼地打开车门大声催促着。 “都是送小孩子，急什么急，会好的！” 楼嘉怡拿着箱子，拖着行李箱，下车走路，她没让父母送，都是大学生，再让父母陪在身边成何体统。 她真的是个大姑娘了，她有自己的热爱，有自己的坚持，她真的是顶天立地的女孩子了。 顶天立地的女孩子苦恼地望着人挤人的校门，大家都没有进入学校的意思，也没有穿越马路到宿舍区的想法，大家似乎都在等人。 天真了，她应该和另一位一起来的。 “楼嘉怡！” 远远的，薛山呼喊她的名字，在人潮涌动的另一边，薛山高高扬起手，使劲地摆动。 楼嘉怡也举起包子狂舞，忽然心中一酸，眼泪不知怎么的流了下来。 薛山看到楼嘉怡似乎在哭，低下头，拖着箱子挤过人群，奔跑。 楼嘉怡惊讶，喊：“医生说我们不能再跑了！” 但薛山笑着跑来，楼嘉怡擦掉眼泪，也迈步向那边跑去。 两人拥抱在人潮中，如波浪涌动的人群无法将她们冲散开，她们的行李箱放在一起，而她们的手紧紧拉着。 大二下的假日，烈日炎炎。 薛山为楼嘉怡端来一杯鲜榨橙汁，吃吃地笑了出来。 楼嘉怡还以为她又在恶作剧，放了苦瓜、桑葚一类的苦味，不紧不慢地推回杯子，让她先请。 “你怎么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这样的人？” “你前天就这么做了。” “那是——”薛山挠头现编理由。 “你到底为什么笑啦！” “我笑你是个笨蛋，高中三年都过去了，你还没想起我是谁。” 楼嘉怡挺直背，敏锐地感觉到她没有说谎，问：“我们高中以前见过？” “见过哦。” “在哪里呀？” “你看，你还是不记得我，先道歉！” “不可能，你这么好看，谁能见到你以后把你忘了。” “谢谢楼大小姐夸赞，小女子愧不敢当了哇。” 楼嘉怡认怂，咕嘟嘟把鲜榨橙汁喝了，果然添了东西，柠檬汁快把她牙酸掉了。 “快说吧，哪里呀？” “我们初一时候，你在医院里穿着病服等待医生推你进手术室，我们在······” “那个露天小院子！那是你！” 楼嘉怡惊到蹦了起来，上下打量薛山，想要从现在的她身上看到过去她的影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薛山咬着杯沿，笑得前仰后合。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我们认识三年多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从一开始哦，楼嘉怡，高中第一次见面，我就认出你了。” “你那时候在哭，因为你要做手术，我还记得的！”楼嘉怡笑了，“你哭的像是个傻子。” “是啊，我后来才反应过来，原来你也要做手术，你自己都在哭，却假装安慰我。”薛山认真说。 楼嘉怡反而不好意思了，她还要问薛山，为什么不说，可嘴唇已经吻了上来。 薛山轻轻喊着楼嘉怡的名字，将她拽入了只属于两人的秘密天地，一同沉溺在迤逦温柔的海洋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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