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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令》作者:西里伯爵 简介: 谢了荼蘼春事休,何处见归舟 游扶桑功法诡谲,以人心为食,入魔起骂名漫天。 然,任骂名瓢泼,真与她交锋又无人敢言一句不是。 只因她是邪道尊主,屈指可取万人性命。 招摇如她,唯独把一人放心尖上——她从前的师妹,正派宴门最骄纵的少主,宴如是。 * 多年后宴门变天,宗门绝境, 宴如是主动找上游扶桑。 浮屠殿前,美人衣衫约落,投怀送抱。 游扶桑拥她入怀,却不知这正道少主投靠为假,细作为真,不过以身饲魔,只待契机刹剿魔窟。 而到围剿之末,宴如是却不承认所为,抱紧游扶桑泪眼辩解说:“师姐、投靠是真,真心也是真,那些内应的伎俩都是旁人主意,我从未想害师姐。我对师姐一片真心。” 浮屠殿火光淋漓,游扶桑擦去她眼角泪光,似笑非笑,“师妹,我不信你的真心。” **你悔悟后,你的真心,我不信了。 **厌世美人魔尊X她的小孔雀师妹,师姐攻 * 前身已逝,再睁眼,游扶桑成了蓬莱仙山里无事小神仙,夏听鸣蝉冬吹雪,好不快活。 偶尔听那些江湖传闻,宴如是坐上了宴门掌门位,又有剿魔大功,不日便可作正道仙首。 正道少主走在正道上,真是风光无限。 却不想是仙首冊封那日,宴如是抛下九州三千宾客,千里迢迢赶来蓬莱,一身华服沾湿露,在山前长跪不起。 游扶桑看她,叹气道:“你我之间事已矣,命数早已定,即便强撑一口气,不过是勉强。” 宴如是趴在她膝边,仰起头,一点一点哀求地亲吻她。 “若我偏要勉强,师姐又如何呢?” 内容标签: 相爱相杀 东方玄幻 正剧 美强惨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游扶桑互动宴如是配角庚盈庄玄 一句话简介:师姐妹,双向暗恋但火葬场 立意: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第1章 浮屠生 ◎如山茶,艳极则断头◎ 浮屠命,浮屠魂,浮屠殿外浮屠城。 浮屠城,浮屠鬼,浮屠座下浮屠生。 游扶桑是浮屠第十七任城主。 “——也将是最后一任。” 围剿浮屠城殿前,正道人士如是说。 言辞凿凿,势在必得,只因她们知道魔头早已被功法反噬,时日无多。 “历任浮屠城主皆练邪功,也都死于邪功,今日终于轮到这游扶桑了!” 道者兴致勃勃,远眺一眼浮屠地界,又叹,“浮屠浮屠……邪魔外道,却用佛名,怪哉异哉。” 立即有人道:“没什么可怪的。亏心事做多了才要佛名镇一镇,否则不是早遭了天谴?浮屠城主十七任,个个涂炭生灵万千,尤其到这游扶桑,草菅人命,甚至以人心为食……如此恶行,照今不过一死,真真是便宜她了!” “——此等魔头,死不足惜!” 这八个字似是点燃了士气,烧灼日影,制掣风滔,把茫茫浮屠景越升越高,越升越响亮—— “此等魔头,死不足惜!” “此等魔头,死不足惜!” “此等魔头……” “…………” 如此群情激愤,为首的道者里却有一人缄默不语。 那是一名剑修。浮屠地界风沙肆虐,她一身雪白道袍竟不染尘埃;乌发红唇,杏目檀姿,生得一副极张扬的好容貌,恰如春阳芍药,明艳不可方物。 只可惜,眼底难掩倦色,握剑的手更是指节发白。 “宴少主……” 有人这样唤她。 宴门少主宴如是,大名鼎鼎正派人物,三年前自甘以身饲魔,作为正道眼线,只身入毒窟。 不知宴少主是被魔头如何折辱,此刻仅仅靠近浮屠地界,竟心怯如斯? 思及此,一人叹惋:“宴少主莫要再惧怕。此等魔头今日必除之,以慰藉令堂在天之灵。那三年,您受苦了。” 宴如是怔忡,未听见这话似的,也不回头。 “宴少主,”那人再道,“实则,游扶桑叛出宴门那日,她与你便不共戴天。旧日师姐妹,今日剿魔之征,便只有正邪之分了。” 而正邪势不两立。 宴如是失神一瞬,眼底压下一道自嘲。狭长眼尾凝雾,居然落出几分炎凉薄运的悲哀。 许久,她回头,与众人作揖轻笑: “自古剔骨疗伤才可荡涤为清,旧情成茧,在大义前都该被斩断,如是知晓这个道理的。至于身陷浮屠囹圄那三年……为天下大义,如是甘之如饴。” 天下大义、甘之如饴——这话宴如是自己听着都觉得好笑。 如此思虑,她抬眸遥望浮屠城,仿似能瞥见其中游扶桑倚泉而坐的景象。 游扶桑金错衣帛落拓,姿容颓醉恹恹,可抬起脸,微弯的眉眼却含笑:“宴师妹,趁着日落前天光好,再给我舞一段师娘的惊鸿剑法吧。” 游扶桑总是这样对她说。 师姐啊…… * 宴如是第一次进入浮屠城,是在三年前的初春。 初春天光浅,不见绿意,料峭风中刺骨寒。 宴如是只身入浮屠,自然被当作细作捉起来,宴门少主道行虽好,但浮屠多的是让这些正派人士遭殃的法子。她被丢入殿中,一身金织的衣衫乱尽,好不狼狈。 宴如是之于浮屠殿,如一只养尊处优的金丝雀之于生死界,仅仅殿内肆溢的魔气就能让她声息紊乱。 浮屠殿中,游扶桑倚坐玉人榻,一身流金衣袂,袂尾绣着三足金乌,影影绰绰恍若魔纹,雍容华贵下弥漫一片死寂的诡谲。 她捧了一只暖手的香炉,烟径散在空中,如久居不散的魔瘴气,闻不见一点幽香气息。 这样乌烟滥霭的香炉和旁人必不合衬,同游扶桑却是绝配。 浮屠座上赤目龙台,凤临九天,洋洋洒洒要含括自古乾坤——如此华醉纹饰,不及游扶桑面上一点华贵。 女人柳眉丹唇,金色瞳仁,眉眼恹恹又微挑,眉间一点狭长朱砂,媚骨如云,发色是诡异的深灰,如同雾霭颜色,给那副绝艳容貌更添一分乖戾。 若说宴如是是开得恰好的半夏芍药,游扶桑便是艳得靡醉了的冬末山茶。过犹不及,恰如山茶花,艳极则凋零,花萼花身一同连枝坠落,似人头落地,萧瑟一响,便不该存于此世了。 宴如是缚手在后、跪坐殿中,仰望她,无端端想:师姐从前……不是这样的。 电光石火,一道无形的魔气逼近,宴如是只听得滋啦啦的响动,后背破败不堪的道袍如遇王水,须臾消散不见。 于是她身后——细碎的伤痕连同雪白肩背一起,暴露在空气中。 宴如是来不及反应,游扶桑猝然靠近,咫尺之间,那双金色眼眸盯紧了宴如是,眸中像燃着一簇明火。 那是狩猎的眼神。可开了口,嗓音却是温柔的。 “吓到你了?”游扶桑轻声,“抱歉,我只是想看一眼宴师妹的伤处。” 偌大浮屠殿,举目皆惊异。邪道侍者震惊于这声“抱歉”,宴如是则震惊于这举措。 看一眼伤处?不管这缘由真假,衣衫半褪已是羞辱。宴如是心里,此举无异于把她扒光了示众。 宴如是呆愣片刻,颤抖着收紧衣袍,仍掩不下一片春光。眼眶气得通红,强忍了眼泪,浑身颤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游扶桑瞥一眼她,没再靠近,只窥那些细碎伤痕,沉默许久才道:“罢了。你走吧。” “——尊主!”侍者中忽有一位少女跳将起来,鸦鬓垂髫,发髻缀两个小铃铛,“您不能就这么放过她!这种正道人士最是伪善、道貌岸然,她可闯了那么多地方,指不定偷了什么呢!” 游扶桑淡然道:“庚盈,噤声。”又向宴如是,“师姐妹一场,我不计较你,也不追究你的来意。宴门少主,你走吧。” 宴如是发懵,未应,眼前已有一片流金氅衣盖下。 游扶桑没有靠近,是用魔气驱使氅衣端端盖在宴如是身上。“披着,然后从浮屠离开。” 话音落下,游扶桑回身,似要离去。 脚步却因为女人脆弱的嗓音一顿。 “求尊主……” 宴如是双唇苍白颤抖,泣涕涟涟——因惧怕或羞辱——可腰板依旧挺直,大抵是家母从小教导如此。 她泪眼道:“求尊主收留……”
第2章 金枝坠 ◎我早就不是你的师姐了◎ 尊主。 听到这称呼时,游扶桑是有些恍然的。 浮屠百年,人人都叫她尊主,没什么不对,但到了宴如是这里又显得稀里糊涂。那该叫什么?师姐么?宴如是从前也极少唤她师姐,小孔雀总是直呼大名。 ——游扶桑,你摆一副孱弱无力的样子给谁看!握紧你的剑,对面就是一只纸老虎,千万别输了——游扶桑,你、你要是输了,我再也瞧不起你了!! 小孔雀肆意张扬,毛色明净华丽,腾驹揽风入怀,便不似眼下浮屠殿,一副凄凄惨惨落了汤的模样。 低垂的眼、温顺的眉,缚仙绳索在莹白的肢体上留下鲜红的痕,朱唇紧抿怯意起,乌发湿尽春衫落,每一处都让游扶桑心颤。 一瞬收回目光,游扶桑从喉间溢出嗤笑:“宴门少主还能没有去处,用得着来浮屠殿恳求收留?” 宴如是一愣,随即自嘲:“宴门绝境,宴门少主又能如何呢……家父已死,家母被囚在望海亭,”她说得颤抖,一身氅衣盖不住轻寒,渐渐抬了手,掩面低泣,“宴门问心无愧,可孤山那些道者偏说山门私藏玄境,子午相交。子虚乌有之物,如何交得出?孤山攻乱,宴门不敌,如今阿娘筋脉尽断,怕是往后再拿不起剑了……” 宴门与孤山新仇旧怨,百年前就不对付,怕是私藏玄境为假,争仙门鳌首才真。宴门之祸持续数年,游扶桑略有耳闻,但不知眼下已到了这般岌岌可危的境地。 其父已死,其母被囚…… 家门灭顶,再金枝玉叶的玩意儿也去凡尘里滚一滚。这宴门少主算是堕入浮屠境了。 游扶桑居高临下睇去一眼,从众多言辞里揪出一句:“宴清绝再也拿不起剑了?” 宴清绝,宴门掌门,也是曾经教师姐妹运气习剑的人——她们的师娘。 记忆中的宴掌门总不苟言笑,剑眉星目青衣落拓,是道者之佼佼,更是亘古至今名号最响亮的剑修。 ——这样一个人,再拿不起剑了? 游扶桑觉得惋惜,叹惋之余又好笑。 一板一眼的师娘,锱铢必较的师娘,嫉恶如仇又急功近利的师娘…… 唾弃了游扶桑的出身,又推她入深渊的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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