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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此一回,行且至此,她并不觉得自己多有幸,但也不再懊恼憎恨些什么。唯一觉得会欣喜一点,便是阴差阳错地遇上一个人。 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人,一个不知真实身份的人..... 一个她再一次想留住的人。 。 马车沿着山路而行,一路未停歇,直至要进城门前,马夫想着让二人休整半响,便在山路中途停下。 宋瑾笙扶着卫珞漪下了马车,她转身仰首望去,只见日落西山,仅剩的余晖映红了山头上那一片。 大自然的好景色阿,在府里可看不见这些。 宋瑾笙唇畔含笑,一边拿起水囊喝着水,一边眯眼欣赏着一片赤色的天。 她的眼神从隐入云层的山峰,落到陡峭的山腰间,一行看去,当视线扫到山侧一块凸起的石头旁的黑点时,她愣了愣。 她的笑缓缓敛起,皱起眉来,神情变得肃然。 只见那个黑点竟一些些在她眼底下动起来,而后黑点中忽地出现形似木枝的东西...形似弯弯... 不好! 宋瑾笙心间霎时慌凉,瞳仁乍缩,她猛地一把拉走身旁还在发怔的人,一脸惊恐地朝着马夫大喊:“快走!有人!”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一支利箭便稳稳扎根到卫珞漪方才所站的泥土地了。 宋瑾笙揽紧同样诧异的卫珞漪,心有后怕地深深看着那支箭,她的整个人都惊得呆住了,整个身体的毛孔无一不散发着对此的恐惧。 居然有刺客跟踪! 来这那么久,她还是头一回遇上真正危及生命的事,她怎能不怕呀?要说实话,她现下腿都被吓软了。 “殿下,你们快上马车!”马夫见状,顿时脸色一变,双手抽出腰间所配的短剑,飞身到二人面前,紧张地环顾周遭。 卫珞漪闻言,回过神来,立即抓住宋瑾笙的手腕要往后方的马车走,可谁知才跑两步,又一支箭如狂风般在她们耳边呼啸而过,一下刺穿了马车的车帘! 旋即,便见从她们的头顶四方飞落四个蒙面黑衣人,个个皆是手持长剑,目的非常一致,直直往卫珞漪所在的方向刺去。 卫珞漪与宋瑾笙反应不及,紧皱眉看着从天而降的四把利刃,脚又似被定穴般,狠狠钉在原地,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眼见四人就要奔到眼前,千钧一发之际,几只飞镖从四面八方朝四名黑衣人刺来,将他们的攻势彻底打乱。 而后,五名佩剑的锦袍护卫便在暗中疾走而来,随着马夫一同牢牢将几名黑衣人圈住,展开争斗。 “这..这是?”刀光剑影间,宋瑾笙与卫珞漪躲在树后,听着刺耳的刀剑相交声,心底除了惶恐再无其他,连声音都是发抖着。 天老爷,她在这站着都忍不住时时刻刻往周围看,担惊受怕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这一路她们行得很是安稳,马上就要进城回府了,怎么就在半路遇劫了! 该死的系统连个给她保命的技能都没有!她要是死在这还完成什么任务阿! 看出她的慌张无措,卫珞漪虽是也一时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攥紧她的手,手心都出了细汗,“这是随行的死士,放心吧,他们会解决掉的。” 皇家人出行,身边怎么会无人保安危,连马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当然也有护卫跟在身。只是此次宋瑾笙中途女装不便示人,这些暗卫都只在周遭暗藏着,只待发令才会现身而出。 暗卫与马夫的武功皆高强,不一会儿,那些黑衣人便落了下风,眼见就要将他们彻底围住击倒,可领头的马夫却觉不对,猛地朝二人看去—— 果然见上方有一人持利剑朝卫珞漪刺来! “小心!” 宋瑾笙最先看到马夫投来的目光,向上一看,眸光一缩的同时,将身旁的卫珞漪用力一推,而她也受力跌倒在一旁,这才双双避开突然的偷袭。 可那人不甘心,待稳定落下后,又朝卫珞漪刺剑而去,但为时已晚,,马夫已然奔来,手腕使了内力,朝那人飞出匕首,匕首顿时如雷电般疾刺而去。 那人一惊,只好停下攻势,用剑劈开匕首,但就是这须臾间,他见到马夫已然护在卫珞漪面时,眼神一转,斜向后方...... 他骤然往身后还在愣神惊慌的宋瑾笙疾跑而去,如风似的不见影,还未待宋瑾笙想起要跑,他的大手便已拎住她的衣领,施展轻功将她持走。 “啊!!!”宋瑾笙的惨叫回响在山谷里,余音不绝。 而剩下几名受伤的黑衣人见人已被带走,也收起攻势,踮脚施功,与那人一同消失在山间树影里。 五名护卫各自对视一眼,也是慌神,也是收剑跟着那些黑衣人的身影追去。 “追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目睹一切的卫珞漪先是惊诧,而后整个人透露出无比的惊惧与不知所措,眼眶霎时就红了,看着面前还守着她的马夫愤怒地斥道。 “殿下!我们的人已经去追了,我不能离开啊!若是殿下您又出了事.....”马夫急得也是红脸,下跪在卫珞漪面前无奈地叹着。 而卫珞漪此时早就失去理智,耳畔似乎一直回响着宋瑾笙方才的惨叫,让她心惊不已,顿时腿下无力地跌倒,又深深看向低着头不敢言语的马夫,眼神有着无尽的怨恨,“你为何方才不护着驸马!” “这....可那人方才要伤的是殿下....” “我不管!”短短片刻,卫珞漪双眸便已赤红,再无半分冰冷漠然的样子,她忍住心底将近崩掉的情绪,酸意却一阵阵涌上鼻间,泪成串地在眼角滑落,她强压着声音的颤抖,瞪着下跪的人,“我不管....你们必须把驸马给我完整无缺地带回来......” “若是伤了一分一毫....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去下葬!” 说罢,她再也听不进马夫任何劝她先回的言语,直觉得眼前一阵发昏,心里又凉又沉,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身子发软无力。 她已经尝过一次失去的滋味,她不能再有第二次...不能.... 。 另一边,山底的破旧木屋的一处。 天色早已阴沉下,而木屋内只有一盏烛台,烛火微微亮着一些光,光影扑在宋瑾笙低着的头颅上,忽明忽暗。 待她从昏迷中苏醒来时,便觉手腕已被人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将她的细皮嫩肉早就划破,硌得有些微痛,比这更糟的是,她看见自己胸前的衣衫是散乱的,显然被人撕开过,已然能见到裹胸布的露出。 难道..... 还未待她要挣扎起身,便听见外头传来些些谈论声,宋瑾笙惊恐地浑身定住,想吞口口水,可喉里实在是干涩,只好颤抖着深吸口气。 本来极度的恐惧就让她浑身发冷,但更让她心寒的是,她听见外面的人正在谈论着她的身份...... “大哥,里头这个真是驸马?” “怎么?” “她....是个女的呀!” 【作者有话说】 为了避免有人说这章含雷,我先解释一下哈,刺客为什么知道小宋是女的,因为看到了裹胸布,上面很清楚的写着,衣服被撕开了,本来是想吓她用刑,但是意外发现她有裹胸布,发现是女的,所以才会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驸马,就是这样,这是剧情发展到这了必须这样写哈,除此之外之后也不会发生任何事,不过有宝宝觉得可能这样也不适,接受不了就不要看了哈(嘴下留情,作者只是个糊糊,不要骂我[求求你了] 第65章 第65章 ◎前朝故人◎ “你说什么?”门外被尊称的男人神情一滞,粗眉微挑看向说话的手下,深沉的黑瞳里闪过一丝诧异迷惑。 他正是亲手将宋瑾笙带走的人。 明明从二人自京城出发的前几日,他便不远不近地一直跟着常在街上露脸的宋瑾笙。虽说面容看不十分仔细,但朦朦胧胧地也能知道当今驸马大概长什么样子,这人又一直伴在卫珞漪身旁,不是驸马还能是谁? “你真弄清楚了么?那小子只是生得女相,若是女的怎会瞒过那狗皇帝的女儿的?” 手下见他不信,也是急着又解释道:“千真万确啊大哥,这小子...不仅脸上白白净净的,那喉上的东西也是黏上去的,而且胸前裹着布条啊,哪个大男人在身上裹布条啊,又未伤着.....” 闻言,男人皱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沉吟时的神情一变再变。 真是有意思。 原本只想劫个驸马威胁威胁,倒没想到还能挖出这么件事。 男人的眸子眯了眯,直至拧住的眉关缓缓松开,半响,才睨向身旁人一眼,低声吩咐道:“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 屋外人的声音模糊地传进来些许,当听见有人要进来时,宋瑾笙好不容易平静些的心脏又似被人猛地揪起,不轻不重得捏着,让她整个人的汗毛都顿时竖起来。 在男人踏进来那一刻,她装作未醒的样子,阖上眼,任由头斜斜地垂着,看似虚弱昏迷,实则浑身的感官都敏感得不行,现在哪怕是一根针掉下来,她恐怕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吱呀——”男人关上了木门。 而后,她能清晰得感知到,他正缓缓走向她。 一步,两步,三步..... 最终应是停在了她的面前。 宋瑾笙不敢睁眼,甚至紧张得屏住呼吸,她已经疯狂地在心里和系统求救,但系统就好像死机了一样,在刚刚扔下一句“宿主,若检测到您有生命危险会自动为您生成保护,不用担心。”之后,便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声音也不再发。 宋瑾笙在内心发慌着,殊不知男子正用打量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她,深邃的黑眸里满是阴狠。 看了片刻,他的目光才挪开,落到绑着宋瑾笙的椅旁的水桶,他径直走去一手拎起,而后便直泼向宋瑾笙—— “唔!”宋瑾笙毫无预兆地被冷水浇头,逼得她不得不睁开眼,便见水珠成串地在她脸上滑落,难受得让她眨眨眼睫,皱眉喘气看向面前人。 男子长得高大,她的眼神从他绑着短刀袋的腰间一直向上,直到在昏暗中看清楚那张黝黑英武的面容时,她不禁一愣。 当初在街头一瞥时觉得熟悉,如今认真去看,更觉恍惚。 虽然这张脸经过多年沧桑不少,甚至脸上还有几道仿佛爬虫般的伤疤,但仔细去看,还是缓缓和原主记忆中的故人之容重合起来。 他是宋钦。 她早该想到的,宋钦既然活着,既然让她碰见了,那他必不可能是毫无目的的。 宋钦见宋瑾笙的恐慌已然消散些许,反而是怔忡出神地看着他,一时不禁疑惑,也拿眼去细细瞧她的脸。 不知为何,这小驸马的眉眼竟有一丝熟悉,却不知在哪见过... 宋钦敛眸,收起恍然,将手上的木桶随手一扔,在空旷的无力发出“哐当”的巨大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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