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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被打开,谢惊秋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烧焦味,若隐若现的惊慌声和喊叫似乎远在天边。 “柳府着火了?”她蹙眉。 “走吧。”李清干燥的掌心似乎能带给她安心,从来如此。 “你怕么?秋儿,高阁一夜垮塌,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不怕,老师。”谢惊秋反手握紧,笑意坚定赤诚:“有你在,我不怕。” . “我一直奇怪,为什么王上会将这样重要的事交给我们去做。”李清看着柳眠寝房墙壁上悬挂的巨大古画。 “原来,是机关诡术。” 这一路上,三个玄羽卫打晕无数下人侍卫,在完全陌生的府邸如鱼得水,感受到一旁散发的淡淡血腥气,她不适地靠近李清,低声道:“机关术?” “老师都已经挂冠归乡很久了,这楚离竟然都能想起您的本事。” 还真是将世间一切都看做她的刀剑,只要对她有用。 李清抬手,打断她的话。 “别说话。” “你看上面三座山峰,水墨勾勒,用色却浅淡不同,几个游船的方向顺着水流前行,留下的痕迹和绮罗铁剑阵的布局,极为相似。” 闻言,谢惊秋望向眼前的画,走上前去屈指敲了敲,里面竟然是空的!她摸了摸上面的水墨,看成色,就在这里挂了几年,色彩却极为鲜明,应该是浓墨中放了防腐的药草汁液。 不对......这是........ 谢惊秋心神一震,这是明明八步草的味道! 指尖在巨大的画纸上来回移动,也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李清顿住动作,眸光倏然一暗,手下用力,果断按了下去。 啪嗒—— 四四方方的檀木桌下,地面凹陷进去,露出四道半指深的缝隙。 “桌子,对,就是桌子。” 李清下意识把谢惊秋护在身后,见并没有什么机关暗器袭击,抬眸望向那三个同样目露疑惑的玄羽卫。 “我们四个各自站在桌子的一角。” 她的视线落在谢惊秋脸上,语气格外认真:“秋儿,你按照山峰颜色由浅到深的顺序,将围住它们的几个游船的方位,按左右一一说来。” “是,老师。” 桌脚摩擦地面的声音窸窸窣窣,调动着屋内众人的心。 谢惊秋的声音很轻,神色认真,看着她们跟着老师的力道轻轻移动桌子。 就在李清怀疑这个机关不是这么开启之时,谢惊秋却突然噤声。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谢惊秋眉头轻轻蹙起,视线落在那终于缓慢下陷的石板上。 噤若寒蝉。 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道慢慢浮现,黑沉沉的,几乎让人看不清下方到底是什么。 几个人将桌子搬开依次走下石阶,立马闻到一股非常沉闷湿润的气味。 知道即将踏入底端,女人嘶哑粗粝的声音传来。 “下面有毒气,带上。” ——是刚刚一直没有出声的玄羽卫。 谢惊秋接过她递过来的面纱,层层叠叠,散发着一种苦涩的药味。 还真是那女人的肱骨心腹,多余的话一点都不说,言简意赅。 谢惊秋接过,先递给老师一个,然后才面无表情地戴上,*见三个冷冰冰的侍卫没有动静,忍不住提醒道:“…你们不戴?” 面容相对温和的女人向两旁的伙伴交换了一下眼神,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回答。 “玄羽卫在入营时,都会提前咽下解毒丹,身体已经可以抵抗百种毒药。” “原来如此。”谢惊秋看向早已明晰的老师,忽然一笑。 “那就好。” 她转身拦住要抬脚下去的李清,谨慎开口:“老师,秋儿先下。” 四周传来水滴滴答的声音,这里黑漆漆一片,如果没有火折子根本看不清。 五人再这样狭窄的甬道里,只能依次前行,谢惊秋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下李清。 “老师,这墙壁上的画,和刚刚房屋中那幅巨大的山水图一模一样。” “秋儿,你看,那是什么。”在通道的尽头,李清看到上面画着的栩栩如生的人像,眯起眼睛。 谢惊秋眨眨眼,顺着李清手指的方向看去。 瞳孔一缩。 她在来柳府之前,楚阡就曾经告诉过她,柳眠对自己的爱唱戏表演的二姐抱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谢惊秋觉得恶心。 但为了进入这个地方,她不得不打扮成戏子的模样。 但是知道此时她才知道,之前那副妆面白衣,和真正的柳二姐相差甚远。 墙壁上勾勒的女人一双丹凤眼,宽大的戏袍也遮掩不住其美艳动人的面容和飘飘欲仙的身姿。 似随风而去。 如果说谢惊秋面容清绝,龙章凤姿,那么眼前的壁画女人,则是九天上的神女,婀娜无比,却超凡脱俗。 这....竟然是个女儿身! “这柳家二姐年少时,和你阿母一般风流潇洒,是清原第一美人,那时满楼红袖招,她们两人,是所有年纪正好的小郎心心念念的情娘。” “但是此人却纯良无比,最为慈悲,只要江南有水灾疫患的地方,她就会亲身带着下人跋涉千里,去建棚施粥,柳家乐善好施的名声,都是因此而来。” 谢惊秋呢喃:“可是,城中人却以为做好事的大善人,是柳眠。” “不错,这是柳眠背地里搞的鬼,夺了她姐姐的功名。” 李清厌恶地皱了皱眉:“且她对柳二姐动了那样淫.邪的心思,现在想来,修兰,我,甚至是白音,年少时当初与她结为好友,真是识人不清。” 年过半百的妇人长长一叹,似乎沉浸在某种悲痛中。谢惊秋听到这个熟悉陌生的名字,眸光一变,拉起老师的袖子,继续往前面走去。 待到五人走到尽头,往右边的石门打眼一看,彻底全身僵硬,愣在原地。 几十个早已风干的尸骨堆叠在一起,身上的箭矢密密麻麻,仿佛某种刺人心肺的恶意,在空气中酝酿。 谢惊秋脸色很复杂,在身后石门关闭的声音中,沉下眸子:“......有机关,小心!” . 柳府主院的火已经被扑灭了。 “王上,为何要杀臣。” 女人声音嘶哑无比,像是在喉中挤压出来,她闭上眼睛,却依旧浑身冰冷,颤抖不已。 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做的一切明明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有机会说出去,知道的人,都被她杀了杀,毒哑的毒哑。 柳眠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她咬咬牙,合着血沫吐字不清。 “......臣只是,收了些贿赂而已...罪不至死,王上这是何意。” 周围的人都被控制,蜷缩在一处,瑟瑟发抖,唯恐被这场风波波及到。 夜色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围住这座楼阁的玄羽卫举着火把,面无表情地站着,似乎早已习惯。 柳眠仰躺在血泊中,看着笑望向她的女人。 “柳眠,你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有数。” “前朝的旧账,今日,也该翻上一翻。” “王上,你说什么,臣什么都不知道,臣无辜——” 楚离俯下身,一把拉着她胸前衣襟提着这瘫软毫无骨气的血肉,凑近她耳边,轻轻道:“柳爱卿,拿出孤想要的,饶你不死,否则......” 楚离向身边的侍卫拿了一个短刀,她将冰冷轻薄的刀刃一把扎透她的手背,在柳眠惊恐万分的呼喊中,低声启唇:“玄羽卫办事的手段,你应该知道的很清楚,不是么?” “把孤母王的命,还来。” 【作者有话说】 摸摸宝子~谢谢追到现在的小天使!评论区掉落小红包~
第25章 二姐 ◎“而她们的卖身契,也应在此付之一炬。”◎ 这句话着实有些惊世骇俗,却只有柳眠能够听清楚,听到这句话,听到这句话里面滔天的恨意。 明明一切滴水不漏。 手背被贯穿的感觉让她生不如死,柳眠蜷起身子,如同一只被攻击不得不进行防御的刺猬,可惜在女人眼中,更像是一条垂死挣扎的狗。 “你不说话?” 楚离把刀刃抽出来,又引起她一声哀呼。 她不紧不慢地将刀扔在地上,“没关系,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王......上,柳家倒了,您真的认为那个位置就会坐的高枕无忧?”柳眠的嘴角溢出血沫,终于顺着下巴流了下来:“这个国,早已经分崩离析,杀了我只是让更多的柳家上台罢了,武将在边关隐隐作乱,文官满口仁义道德,却背地里做尽恶事。” 这些话让周围的人噤若寒蝉,恨不得没长耳朵。 楚离站起来,听到这些话,忍不住笑出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没有开口。 “你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她看向被玄羽卫架起来的柳眠,脸上的血染到了眼尾处,有些诡艳,“——带走。” “王姐!” 楚阡一身甲胄跑上楼阁,气喘吁吁:“谢惊秋出事了!” . “秋儿,你怎么样——” 一根箭矢在谢惊秋眼前划过,带起的疾风刺得脸颊生疼,她侧身躲避,看向一旁衣袖被射了个口子的李清,眉间刚刚消散的戾气一闪而过。 “老师,我没事。” 狭窄的暗室内,周围没有一个通道,原本的入口也彻底消失不见。 三个玄羽卫此时倒是展现出了极为卓绝的武功,在她们前方不断变换着位置,击退向她们袭来的箭雨。 谢惊秋现在万分庆幸自己会武,束蛇术的招式变幻莫测,在这样危险的境地里极为实用。 “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李清挥袖扫去三根并行袭来的箭,看着三个玄羽卫原本敏捷的动作也在慢慢迟钝下来。她四下瞧了眼周围的摆设,空空荡荡,只有前方机关处,有一个方块状的灰色突起。 “秋儿,你也看到了?” “老师,我去!” 谢惊秋说完逆着箭矢上前,可惜这些危险密密麻麻,她只能一步一步移动,有很多就在她的身旁掠过,似乎下一秒就能刺中要害。 就在她即将靠近前方的机关时,最左侧上方,黑漆漆的空洞里,一根冰寒尖锐的长箭突然袭来。 其中一个玄羽卫注意到,竟然用身体飞扑过去。 噗呲—— 她的肩头被刺穿,鲜血淋淋。 “惊秋,别愣着!快点按下去!” 谢惊秋眼里通红一片,她的视线似乎落进那人的伤口深处,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咬咬牙,不再犹豫,直接借着墙壁踩上去,抬起手臂,掌心紧实拍下。 啪嗒! 随着一声清脆声响,一排排袭来的飞箭终于消失。 所有人终于得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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