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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杀刘景两氏。 她们犯了什么大罪?也就是贪污几两碎银子,杀几个愚民。 哪个世家不是这样? 刘家因守城不当被你抓住了小辫子,景家被你骗得谋反,这还了的。这简直是要世家的命啊! 她们根本不想刘家尸位素餐,不想景家本就私养兵马,贼心昭然。 她们只知道,今日刘景两家可以被这个年轻的王上计谋,明日,可能就到她们了。 这绝不可以。 现在王廷之上,大半的势力已经被楚离握在手里,在这样下去,她们这些以姜家为首的前朝老臣,就要没地方站了! 楚离自然明白,根除旧疾沉疴在于姜家,不在于这些小鱼小虾,主人死了,咬人的狗也就散了。再说偏向姜家的这些官员,哪一个不是累世公卿,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这些老家伙急了,受罪的只有百姓。 她今日,是要安抚人心的。 至于地上的折子。 哦,那是太过气急。 “什么都要孤的玄羽卫去办,你们是做什么吃的?”楚离慢悠悠转着手中的玄玉,神情露出些厌烦:“焚尸之事还是交由你们,一个月内查不出凶手,自己摘了官帽归乡吧。” 底下的人忙不迭磕头,帽子都歪了。 月色清亮,把这些官员的身影照在煌煌大殿之中,说不清的讽刺荒凉。 待她们散去,谢惊秋已经吃完饭,从兰水楼回来了。 在饭桌上,她对自家阿母旁敲侧击,却意外地问不出什么,谢惊秋不由得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些事要发生,便独身来到了王宫。 她没有让任何人跟随,而是悄悄走了暗道。 在天下人眼中,她本就失宠于楚离,后又被楚离给予要职,前后云泥之别,自然引得流言四起,说她有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夜晚独入王宫,要是被传了出去,说不定又要多几本昏君幸臣的陈词滥调。 “来了。” 隔着门,楚离的声音清晰传出来,刹那间让谢惊秋心尖一紧。 她推门而入,猝不及防撞了个暖香满怀,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以一个不容拒绝的力道把她扣在怀中。 两人三个月没见,谢惊秋心跳地很快,她抬手,慢慢把掌心放在楚离肩头,很依赖的姿态,像是小狐狸用尾巴盖住自己喜爱的物件。 “谢统领真是大忙人,这些日子见不到一面。” 谢惊秋哼了一声,在昏暗的殿里,抬眸看着她,莞尔笑道:“王上想我了?” 楚离认真想了想,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亲一下,就告诉你。” 谢惊秋侧过头,抓住她的手腕。 “那还是算了,三个月未得召一次,想来,王上早把我忘了才对。” 楚离看着她故作不满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她轻笑一声,挑眉问道:“你这次来,可是为了永秀园一事?” 谢惊秋点头,“瞒不过王上。” “非有意监视于你,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谢惊秋诧异她认真解释的模样:“我知道。” 灯烛又燃起来,在夜里轻轻晃动...... 矮塌上,两人于棋盘相对而坐。 “王上,你的意思是,那些官员便是此案的始作俑者?”谢惊秋蹙眉,眸底的冷色越发凝固:“把人命用作博弈之术,当真可恶。” “杀人,却不藏尸,分明就是不怕被人发现。”楚离懒洋洋地半躺软枕,乌发如瀑般散开,平静的神情和今日在殿中发怒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闭上眼睛,缓缓开口:“尸体周围有火油痕迹,而火油受官府管控,买卖必定记录在册,即使是托人购买,也不可能毫无线索,再说,能将四个人的尸体烧成那样,用量一定不小,两方联手查了七日,却一只苍蝇都查不出,我要是再看不出什么,这个位置还不如让给那些老家伙坐坐。” 这话谢惊秋可不敢接。 她只问道:“如果真是这些人贼喊捉贼,王上给了她们期限,她们又该怎么收场?” 话刚说完,谢惊秋就想到了。 “自然是找个替死鬼。” 替死鬼。 谢惊秋冷笑,对这些官场蛀虫第一次有了除尽的心思。 “不过此事你不必管,孤自有办法。” “王上打算如何?” “不打痛了这些蝇虫,无安宁之日,自然是该杀杀,该办的办。” “只是流言易起不易除。”谢惊秋拧眉,“王上为何不抹去弑母的名声?明明不是你......” “明明不是我动的手?”楚离坐起来,发丝散乱不羁,眼尾流利姝艳,带出些意态风流:“惊秋,我发现先王中毒时她已回天乏术,当我查出实情告诉她,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 谢惊秋怔怔:“...什么?” “说我是个罪孽深重的骗子,她都要死了,还要骗她,说那些个老道士说得是真的,她的大女儿是个疯子,镇压了她的命格,也夺走了她的权势。” 楚离说到这里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很寂寥,冷然无比。 “她不信自己的疏忽,不信那些炼丹之术会害了她,自己满足口欲的三餐中有慢性的毒,却偏偏...偏偏信她的女儿会杀她。” 谢惊秋看着面前的女人,听着耳边讽刺却不自觉带着颤抖的话,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当时身为质子前往敌国的少女。 她膝行过去,慢慢用双臂把女人抱住。 “你在可怜我?”楚离垂眼,冷不丁道:“不必,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是心疼。” 谢惊秋抱紧了她,语气很温柔:“心疼你,不可以么?” “谢惊秋,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可以离开我。”楚离捻起她一缕发,一圈,一圈,轻轻挽在指尖,她面色很轻松:“但你不行,你必须在我身边,否则我就把你关起来,关到笼子里。” 很没有道理的话。 谢惊秋不做她想,只是抱着她,答应道:“不离开你。” 听怀中的人软软应她,楚离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那你今晚便不要走。” 谢惊秋放开她,看着那双盈满笑意的眼,气急:“你使诈。” “那你不心疼我了?”楚离把她按在怀里,谢惊秋挣扎间碰到什么不必多说,到最后两个人闹着闹着把棋子弄得满塌都是. 后来,楚离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个锦盒,其中放着一个雕刻着花纹的玉球,里面好似有什么亮晶晶滚动的珠子,捏在指尖,轻轻一摇,整个玉球发出震动的清脆声响。 “你...你放开我!” 谢惊秋力气敌不过她,气喘吁吁被按在塌上,发丝凌乱,唇也被吮的水红微肿,她的腹下垫着软枕,被反制着手腕压在臀上,意识到楚离要做什么,她又慌又怕。 “你干什么!松手!” 楚离跪坐在她身上,俯身将唇轻轻印在谢惊秋背部凸起的蝴蝶骨上,看到那雪白的耳廓因她泛出红痕,染上欲色:“谢惊秋......” 谢惊秋使劲摇头,软着声音求她:“楚离...我不要用这个,不......” “很舒服。” 楚离将那东西在手中慢慢把玩,语气冷淡。“信我。” 谢惊秋被压在榻上,几次挣扎,终于在楚离放松的力道里挣脱出来,她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羞恼,把唇贴在楚离的锁骨处,一点点吻向唇边,似在亲吻花蕾:“不用这个......求你。” 满室的昏暗中,谢惊秋心中惴惴,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她,却见到女人眼眸一弯,面无表情地笑了起来。 谢惊秋转身就要跑。 楚离却把人半拖半拽,两人纠缠间直往内室而去。
第66章 缱绻 ◎活该活该活该。◎ 谢惊秋这一夜睡得很不好。 她梦到了许许多多以往的事。 仿佛永远也逃不出去困住她的笼子,做了无数恶事罪有应得的柳家家主,放她前往清原而今却远去慕城不知生死的楚阡。 还有那个她愿意去试一试,甘愿奉上一颗真心的女人。 她在梦里还是恶劣,如同一条鳞片闪着暗光的蟒蛇紧紧缠住她。她的头发很长,缠住她的,好似两人真的要纠缠直到死去也不肯解脱。 她只有在床上会说情话,会慢慢的,轻轻对着她哄。 却从未手软过一分。 “不......不要...” 睡梦中的女人脸上潮红未褪,柳眉紧蹙,无意识地哼着,像是在持续昨夜难得缠绵的语调。 楚离听了,从山一样的奏折后起身,步履轻慢地走到内室,熟稔地把灯点起来。 “醒了?” 谢惊秋慢慢睁开眼睛,眼皮还是有些重,她抿着唇,视线隔着昏暗暧昧的烛影,带着水色的眸光轻轻落在眼前人身上,却只看着,丝毫不想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不知道察觉出什么异样,这才哑着嗓子。 “......拿出来。” 楚离含笑,轻轻点了点她有些薄汗的额头:“拿什么?” 谢惊秋咬唇,把脸颊偏开一侧。 “那你滚出去。” 楚离坐在她一旁,好整以暇地弯了弯唇角,好心道:“还是我帮你为好。” “...滚。” 谢惊秋推她推不动,在楚离放下帷幔的瞬间就要往床里堆叠的被里躲,却被用巧劲儿拽回来。 “你不能!”她慌张地掩着松散的寝衣,“我自己来就好!出去!出去!” 楚离轻柔抚平她粘在鬓角的发丝,手放在她背部,像是在给一只猫顺毛,另一只手往下探,好似在花蕊中寻觅宝珠。 “莫气,气坏了不好。” 在谢惊秋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喘中,她随手一扔,某个小物件被丢落在被面上,湿漉漉的,闪着朦胧的光泽。 “起来吃饭。” 楚离俯下身,在谢惊秋的眉间落下轻轻一吻。 谢惊秋无声地挥手,动作里带着无声的抗拒。 她轻轻喘着气。 唇瓣微肿,抬眸恰好也看见楚离经过三个月休养刚好不久的俏脸上,又添了一道细长的痕迹。 活该。 活该活该活该。 “王上破了相,可莫让那些大臣看到。” 谢惊秋哑声讽了一句。 楚离站起来,隔着帷幔舒展了一下腰,看起来颇有些从容意得。 “谢统领不必担忧,孤的易容术早就练的出神入化了。” 有时候谢惊秋真的好奇,怎么会有人的脸皮能厚成这样?先王老了即使昏庸,也昏庸地很平常。生出这么惊世骇俗藐视礼法女儿,楚家的老祖宗在下面要骂死她了吧? “快些起来,明峰还在外面等着。” “什么?”谢惊秋一愣。 她们在这里的话虽说传不到外殿,但是把人晾着,自己却在这里赖床,着实不该。 楚离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朦胧的影子:“你不是说要给你那个小徒儿治疗筋脉羸弱之症么?人我给你找来了,怎么?要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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