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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那么一些人,为一己之私而选择抛开良知,他们善诡辩,无视律法,也永不认错。 赵沫儿领着两人走上山,无人注意时又拐进另一条小径下山,对她们解释道:“前两天,兰桂坊的月儿上山采草药被毒蛇给咬了,吊着一口气被同行的人抬到丹心堂,但诊金加解毒丸就要十一二两,又不能先欠着,芬姨着急就从那批钱财里拿了一锭尚未重新铸造的银锭子去付诊金,岂料刚走出丹心堂没多久就被官府的人抓走了。我们的人没办法靠近牢房,这趟只能先去县上找湘……湘姐打探打探消息了。” 阮娘接触过那批钱财,知道那些银锭子上印有标识,需要重新铸造才能使用。 可对于湘姐是谁,阮娘是一点都不清楚的,但她相信赵沫儿,对方说咋办就咋办,虽然她心里着急担忧奶奶,但她除了寨子里的人也没人可信了,更找不到人能帮她把奶奶救出来。 湘姐住在一座华丽的大楼里,楼外有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勾搭’路过的行人,浓重的脂粉味好似把整座楼都腌入味了一样,说是十里飘‘香’也不为过。 刚一进门,阮娘就被一片又一片的‘花白’闪瞎了眼,她偷偷看向一旁的虎妞,觉得她应该来过不少次,竟然能无比老炼地与一名女子调笑起来,当真是违背了她那一副“憨厚老实”的外表。 我朝民风开放,龙阳磨镜皆不少见,但她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不少女顾客。 便是再土,再没见识,阮娘也该知道此地为何处了,她轻轻拨开搭上她的肩的小手,踩着小碎步挪到赵沫儿身边,扯扯她的衣袖,小声道:“沫儿,咱们还是快去找湘姐吧,这些人太可怕了。” 热情得像是要把她吃掉一样,她又没有银子给。 赵沫儿拍拍她的手背,对面前娇笑的女子道:“湘姐在吗?” 时莺捏着手帕掩唇一笑,眼神在她们身上来回转了一圈,意味不明道:“怎么,这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了,平常都是喊“湘儿”的,如今直接变“湘姐”,凌湘听到该伤心了。” 赵沫儿苦涩一笑:“她不会的。”
第17章 不近女色 凌湘是怡红院的老鸨,年纪却不大,只有二十八岁,但比赵沫儿大十岁,故而叫“湘姐”也没错,更何况这还是凌湘让她这么喊的,赵沫儿赌气地想:那她就喊一辈子的“湘姐”好了。 阮娘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渊源,只感觉时莺看她的眼神仿佛她是待宰的羔羊一般,叫人心里毛毛的,她又扯了扯赵沫儿的衣袖,“沫儿,咱们快点吧,我担心奶奶的身体。” 牢房那种地方能有好过的吗,壮士进去都得掉层皮,何况宋淑芬这个老土匪,指不定怎么被折磨呢。 但不巧,她的催促被时莺这个小魔女听到了,当下一挥手帕,抬手在阮娘的颊边轻滑了一下,凑近她呵气:“小美人很着急吗,不若这样,你亲姐姐一口,姐姐便带你们去如何?” 对方道行太深,‘不近女色’的阮娘浑身不自在起来。 “时莺,她已嫁人,你莫要再调戏于她。”赵沫儿往旁边挡了一下。 时莺一脸不在意,“那有什么,来这里的哪个不是已经成婚的,不也照样玩得不知今夕何夕。” 时莺并不丑,相反还有几分姿色,只是阮娘一想到余茶那张孤高冷艳的脸,就觉得眼前这张只有些小美的脸蛋有些面目可憎起来,长得没她娘子好看,还贪图她的美色,当真是不要脸。 但阮娘不敢随便发臭脾气,怕得罪人,探听不到消息,救奶奶就会更加艰难,可要她亲一个陌生女子她也是万万亲不下去的。 可时莺好似并不想放过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一副不亲不给过去的模样,将女流氓演出了精髓。 正当阮娘想着先妥协,以后再找机会揍她一顿时,一名瘦弱的男人撞了过来,站不稳般揽上时莺的肩,在对方要推开他时快速掏出一锭银子,“美人,陪爷喝酒去,这些就都是你的。” 这锭银子足有五十两,阮娘看一眼那名胡子有些没贴牢的‘男子’,心想:哪来的富家小姐,陪个酒就花出去五十两,当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时莺被五十两银子勾走了,赵沫儿趁机带着阮娘二人快速跑上楼,熟门熟路地敲响左边最后一间房,里面传出的“进”字婉转有韵味,人也长得极为温婉柔和,似邻家的温柔大姐姐。 凌湘看一眼赵沫儿,随后扫一眼她带来的两名女子,视线在阮娘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笑道:“这位姑娘瞧着好似有些眼熟,不知你可认识一位姓潇的女子?” 顿了顿,她又道:“约莫三十岁左右。”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阮娘想都没想,快速摇头,“不认识。” 她从小到大不是在喂猪就是往一十八寨跑,总共也没认识几个人,更不认识姓潇的人。 见凌湘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赵沫儿往她面前一坐,忘了自己刚刚赌气的想法,张嘴便道:“湘儿,我们想向你打听点事情。” 聊起此行目的,阮娘是最着急的一个,当下往赵沫儿旁边一坐,也跟着喊:“湘儿,你有没有办法探听到牢房里的情况?” 赵沫儿瞥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凌湘。 怡红院是达官贵人的寻欢作乐之地,也是“百晓阁”掌握消息的来源地之一,而凌湘也并非只是单纯的老鸨,她在这儿的主要目的便是打探消息,包括牢房里的事。 不过要想从她们手上拿到消息还需支付一定数额的报酬,这个规矩赵沫儿一早便知,当下心甘情愿*地掏出两锭大银子。 但阮娘并不知晓,故而看到那两锭大银子时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向赵沫儿,来时没说还要花一百两才能得到一个消息呀,早知如此之贵,她……她便找人借点银子再来了。 凌湘看一眼银子,柔声问道:“打听何事?” “宋淑芬在牢里有没有受人欺负?要怎么样才能把她救出来呢?”阮娘急切地问道。 凌湘一听这个名字便知道这人不在她们重点关注的范畴,抬眸对她们说道:“你们稍坐两刻钟,我去找人问问看。” 打探消息需要时间,阮娘知道着急也没用,但她就是静不下来,一会看看撑着下巴在发呆的赵沫儿,一会看看大口吃糕点的王虎妞,最后看向还没被拿走的一百两银子,叹道:“真贵啊。” “这有什么。”王虎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后继续道:“这还是最便宜的了呢,据说花万贯买一个消息的人并不少呢。” 阮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钱如此好挣的吗?” “好挣不好挣不知道,但有钱人是真有钱。”王虎妞吃饱喝足拍拍手,打了个嗝,“故而人人都想变有钱,只要有了钱,就能换取更多的消息,挣来更多的资源,从此彻底与咱们穷人拉开差距,成为高不可攀的‘上等人’,有机会再买个官来当当,那银子更是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人类自古便要分个三六九等,‘下等人’费尽心思抢夺资源想要一跃成为‘上等人’,而‘上等人’中更常见的手段便是通过剥削‘下等人’维持自己身为‘上等人’的地位。 说白了,阶级的本质无非就是靠掠夺与剥削来维持。
第18章 橄榄枝 凌湘带回的消息有些不大妙,那狗官认定了宋淑芬乃山上土匪,伙同同伙抢走别人孝敬给他的‘心意’,于是刚把人抓回来时就动了私刑。 阮娘气得面红耳赤,抱着大刀就要去劫狱,王虎妞和赵沫儿赶紧抱住她:“冷静,冷静,咱们就这样闯进去非但救不了芬姨,还有可能将自己也搭进去。” “咋冷静,奶奶年纪那么大了,摔个跤我都怕她没了,那狗官竟敢动用私刑,看我不宰了他。”阮娘眼眶红红,挣扎着要去跟人鱼死网破。 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个五十多的小老太在牢里过的是个什么鬼日子。 阮娘一身牛劲,奈何王虎妞的力气更大,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抱摔坐在座垫上,吼道:“再蹦跶我劈晕你。” “人咱们肯定是要救的,但总得有个章程,你就这么冲过去也于事无补。”王虎妞按着她,转头问道:“湘儿可有什么救人的办法?” 赵沫儿扭头瞥她一眼,接过话头,“湘儿放心,我们有银子。” “对,多少银子都可以,只要能救奶奶。”阮娘挣不开王虎妞的钳制,便把希望寄托到凌湘身上。 凌湘至始至终都像个看客似的,无论是她们刚才那一通闹腾,还是现在用一种殷切的目光看着她,她都不紧不慢地抿着茶,只是眼神总放在阮娘的脸上,似在追忆什么人一样。 她看着阮娘,柔声道:“方法有二,一:把县令丢失的银两还回去,二:京都派了钦差大臣过来,现如今居住在小楼别院,若你奶奶当真无辜,可去求钦差大臣做主。” 那批银两不多不少,总共一万两,但寨子里总有一些事是急需用钱的,这会早就不足一万两了,而奶奶……也并不无辜。 这时,房门被敲响,凌湘去开门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阮娘把目光放到赵沫儿身上,带着希冀道:“咱们能不能凑够一万两给那狗官,然后再去钦差大人那里举报狗官贪污?让钦差大臣来个人赃并获。” 赵沫儿微偏头,底气不大足地说:“前些日子,凉州发生水灾,兰桂坊收留了十几名失去至亲又无家可归的女子,阿娘便动用了那批银子,如今我也不知还剩多少。” 银子可能凑不出来。 “便是一分没花,再想拿出来,其他当家人怕是也不大会同意。”王虎妞补了一句。 她经常进寨子里,对于其中几位当家的心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这次寨子得了这么一笔横财,怕是又要闹着分财产解散寨子了。 一十八寨收容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兰桂坊中大部分女子也会找一些活计挣个几文钱,不过有一部分的开销还是寨子在承担,时间久了,寨子里那些拿着刀整天出生入死的人便有了意见。 阮娘有些失望,她们寨子的初心本就是劫富济贫,如今却有人想带着劫来的钱财退出,那她的奶奶怎么办?奶奶对寨子的事那么上心,为兰桂坊付出过那么多,如今却落不着一个好。 所以,她们忙忙碌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赵沫儿见她不说话,心里也不好受,却只能安慰:“你先别冲动,我觉得你的法子或许可以一试,待我回寨子跟阿娘商议一番,看能不能先把银子凑出来,你放心,阿娘跟她们是不一样的。” 确实不一样,赵浮兰不会整天想着分钱散伙,她只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罢了。 阮娘觉得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她也得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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