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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憋不住事,心里有事便要立马解决才能安心,更不喜欢跟亲近的人闹矛盾,她总感觉矛盾闹多了,感情也会变淡,像以前她在寨子里交到的小姐妹一样,本来无话不谈,后来经常因为一点小事争个高低,最后再见面时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何况此事好像确实是她做得不大对,认个错,将此事揭过去,她也能尽快回房睡,虽然她也不知道为啥那么想睡在主寝,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再闹矛盾了,搞得她整个人都不自在。 “知道错了便改。”余茶合上书,微偏头,问:“你可还有事隐瞒于我?” 太近了,她好似都能感受到余茶的呼吸向她洒了过来,热热的风包裹住她的鼻子,有些痒。 阮娘想后退躲过微痒的风,但又想挨她近一些,只好忍着打喷嚏的欲.望,轻声道:“还有一件大事,但我还不能说。” “茶茶,给我点时间。” 余茶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儿,眼神从她唇上一闪而过,偏头,“吃饭吧。” 她轻推开身上的人,站起身往桌前走去。 阮娘看着她的背影抿抿唇,感觉那上面好似被什么碰了一下,热热的。 一声轻咳忽然响起,阮娘赶忙摇头挥散脑中不大能见人的想法,站起身三两步走过去,一手抚上余茶的背轻轻拍着,趁机道:“茶茶,晚上我还是回来睡吧,你不受热,我可以给你摇扇子。” 余茶没应她,阮娘又殷勤地给她舀了一勺鸡蛋羹,然后期待地看着她。 可余茶两口鸡蛋羹一口饭,神色平静,直到吃饱放下筷子,也没做点评,更没有让她回房睡,但是也没有赶她出去,阮娘只好抱着自己的小心思捧着一碗白米饭,一粒一粒地数着吃。 她今晚不打算睡了,一方面是因为小小还没回来,不知道奶奶救没救出来;另一方面是——她这碗饭可能*要吃一晚上了。 余茶就坐在罗汉榻上边给自己摇着扇子,边看着她一碗饭到底能吃多久。 这想方设法留下来的小心思与她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过那时的小‘阮娘’没惹她生气,只是不舍得离开她身边罢了,每到下学时间便找借口赖在她身边,不是莫名其妙的腿疼,就是饿得走不动道,拙劣地让人一眼便看出来,可她却舍不得戳破。 阮娘的米饭到底是没能吃到明天早上,因为余茶咳嗽一声,她就炮弹一样弹起来冲向床头,极尽心尽力地照顾她,给她扇扇子驱散暑气,然后就顺势赖在了余茶的身侧。 余茶看她一眼,她就呲牙一笑。 于是阮娘顺利赖了下来,可小小却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阮娘提心吊胆地倚在床头,不时看余茶有没有出汗,不时看窗外微亮的天色,竖了一晚上的耳朵始终不敢放松下来。
第24章 大哭特哭 辰时,院子里终于盼来她渴望的消息,阮娘一个箭步窜了出来,在只见到小小一人时,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家小老太还是没能救出来吗? 眼里憋着的两泡泪眼看就要落下来了,小小赶忙说道:“夫人放心,宋奶奶救出来了,只是她不愿随我回余宅,我便送她先回去了。” 话刚落,小小便看见自家夫人提起裙摆炮弹一样冲了出去,路过她时隐约还能听见一声细微的呜咽。 她轻叹一声,回房快速收拾好自己的着装,去伺候自家主子洗漱。 小小一面为主子梳发,一面悄悄瞄着她掩唇打了个哈欠,心下猜测:也不知是夫人本事大,还是主子对夫人太心软,才一个晚上,她就又能看见夫人从主寝出来了。 待主子彻底醒神后,小小才禀报:“礼都县县令王伪贪赃枉法,利用职务之便抓了不少无辜之人,并且随便给他们按个罪名,暗地里让他们的家人拿银子来赎人。宋淑芬被抓是因着前些日子夫人抢了洲县李家上交给王伪的一万两银子,宋淑芬急需用钱,便冒险拿着还刻着李家标识的银子去丹心堂付诊费,恰巧丹心堂有一名药徒与县衙的师爷乃叔至关系,这便被王伪给抓了。” “婢子已通知钦差大臣秉公办案了,不过于将军也伴随在侧,说是奉命来剿匪。”小小替主子系上玉佩吊坠后,踌躇着小心问道:“要婢子把消息透露给夫人吗?” 因着夫人的关系,小小还特意查过一十八寨,里面以女人为主,劫来的银钱虽说分了一半出来救济贫苦人家,但律法可不在乎你拿这笔钱做了什么好事,只会在乎你有没有犯法。 余茶坐上自己的轮椅,说道:“无需多事,她们自己会知晓的。去奶奶家吧。” 小小面露担忧,“可是您尚未用早膳。” “无妨,你家夫人会给我准备的。”想起昨晚的膳食,余茶微微堆起卧蚕。 她看一眼面容清丽的小小,忽然有些多事地启唇说道:“有空你可以向夫人请教一下厨艺,以后也好哄人。” “……” 虽然不是很想天天泡在厨房,但主子都开口了,小小只得应“是”。 此时的阮娘还在抱着宋淑芬哭呢,她一回来就看到自家小老太面容憔悴地躺在床上,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心脏骤然一停,踉踉跄跄地扑过去,哆哆嗦嗦地抬手探到她鼻下,好一会儿才松口气。 还活着,吓死她了,阮娘一抹眼泪,视线从那又多出几缕花白的头往下看,左脸有轻微擦伤,她未干的泪又冒出了花,当看到那十根手指都包着白布条时,阮娘眼里的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流,再看到那对微肿的脚踝时,她再也忍不住,“哇”一下哭出了声。 床上的老人皱皱眉,掀开紧闭的眼,虚弱地嘟囔道:“哭坟呢,我还没死呢。” “奶奶,您吓死我了。”阮娘跪在床前,小心抱着她,边哭边道:“我就说不要再当土匪了,咱们在村子里养养猪,能发财就多帮一些人,不能发财就照顾好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本就有限,咱们遇到需要帮助的,又有能力的情况下帮一帮不就好了,何苦将那么多人的责任都压在自己的肩头,她们又不是没有手脚,那么多年了,都快要将她们养懒了,您看您被抓后,有人去看过您吗。” 一十八寨养着那么多人,但是真正‘挣钱’的却不过三四十人,还有人因此殒命,就这样,还有人抱怨过吃不饱饭。 阮娘一吸鼻子,泪光闪闪地抬头看着这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太,软着声音道:“奶奶,咱们不当土匪了好不好,咱们就在村子里安安稳稳地养养猪,就当安享晩年了好不好?” “若是您还想继续帮那些人,那咱们就跟大当家商量商量,把寨子解散,反正寨子里早就有人闹着要解散了,那些愿意留下的,咱们就带着回大耳朵村一起种田养猪,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朝廷不是下发了文书,说什么人口增多,让底下的村子都开荒扩大吗,就让她们并入大耳朵村好了。” 宋淑芬昨天刚被救出来,又因伤在县里看病住了一晚,却没能睡好,这会儿本打算再休息一下,又被孙女给哭醒,还未说上两句话就听她叽里呱啦了一大堆,虽都听进了耳,但实在没什么精力跟她讨论这些,便道:“再说吧,你先安静一会,待我睡上一会儿,再听你嚎下去,我魂都要给你叫没了。” 阮娘张张嘴,在对方的瞪视下,“哦”一声,吸吸鼻子给她掖了掖肚子上的被角,然后搬了张凳子回来,守着奶奶睡觉。 房里安静了下来,门口的余茶才抬抬手,小小立马会意地往左边走几步,从微开的窗户看向那个坐姿板正的‘乖孩子’,做贼般喊道:“夫人,夫人。”
第25章 叛乱 听见声响,阮娘扭头一看,眼睛顿时一亮,随后轻手轻脚地踮着脚尖走向门口,轻打开房门,她的娘子正背对着她,也不知是不是还在生气? 阮娘跨过门槛,关紧门,挪着小碎步走到娘子身边,小声道:“茶茶,你怎么来了?吃早饭了没有?” 余茶看着她没说话,小小当起了嘴替,“没吃呢,小姐一起床就说要来看看宋奶奶,还带了一些补品给宋奶奶。” 阮娘看一眼小小手里几大包的东西,顿时感觉自己要变成爱哭鬼了,茶茶都生气了还记挂着奶奶,而她差点就要与这样好的娘子擦肩而过。 心口胀胀的,鼻尖酸酸的,阮娘弯腰抱了抱余茶,软软道:“茶茶你真好。” 余茶没有回抱她,只微偏了偏头,靠她近一些。 阮娘有些失落,以为她还在生气,便没有久抱,一会儿便松开了,捏捏她的手,“我现在就去做早饭,很快就好。” 她眼含期待地看着余茶,在对方微点头后,顿时一笑,转身朝厨房蹦去。 小姐来了之后还一个字都未说呢,夫人便开始感动地忙上忙下,小小顿时庆幸自己能跟着小姐出来了,能涨好多见识呢。 担心余茶身子弱,经不住饿,阮娘先煮了一小碗蛋花汤给她垫垫肚子,然后开始揉面团,打算煮点面大家一起吃。 余茶坐在厨房的小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张小矮桌,上面一个大碗装着小半碗蛋花汤,瞧着极不精致,连手里的汤匙都比嘴巴大,但她却端坐着身子,不大红的嘴唇轻抵汤匙,就那么慢条斯理地喝着。 看得阮娘心里软软,她将所有喜意都揉进面团,再拉长拉细,裹着她甜滋滋又道不明的心绪被丢进咕咕冒泡的锅里,使劲沸腾。 而此时,一十八寨中,正浓烟滚滚,一片狼藉,众人灰头土脸地跌坐在地哭天抢地着。 经年累月之下,一十八寨的十八位当家人早已只剩十三位在位的,但昨夜就有六位当家带领着一群手下发动了内乱,她们竟然狠心将这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给一把火烧掉,然后卷走库房里所有的银子逃出山寨。 山寨里仅有的两匹马也被骑走了,那么一片乌泱泱的人在黑灯瞎火的山林里横冲直撞,而被剩下的人惊恐不安,一时不知是该先出去把钱财追回来,还是先提桶拿盆去救火。 赵浮兰又怒又急,却不得不暂时留下把控场面,指派了平日里功夫尚可的人出去追后,又安排人手去灭火,再想提刀冲出寨时,却被茫茫夜色止住脚步。 黑洞洞的寨口早已寂静下来,寨外连绵的山林是吞纳人口的大雾,她靠两条腿追出去又能怎呢,连个方向都找不到。 六位当家不知带走了多少人,但能代替脚力的只有两匹马,剩下一群人刚开始还能背着包袱跟着七当家和九当家跑在杂草丛生的荒林里,后面脚力跟不上两位当家时又跟着九当家的徒弟跑,最后又渐渐被落下时才反应过来——她们怕是被利用了啊。 赵沫儿和王虎妞提着大刀掠过这群被抛下后茫然无措的女人,朝左前方分成两个小黑影的方向追去,到了分叉口又和王虎妞兵分两路,各追一人。 她们刚一回来就与大当家商量凑钱救宋淑芬的事,虽然知道那几位当家定会阻挠,却万万没想到她们竟会在当晚便携款潜逃,行动如此顺利,不得不让人怀疑她们一早便有此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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