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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虞岚终于分给白若尧一点眼神。 “挺好的。” “嗯?”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盛虞岚转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夜色如墨低垂,钢筋铁骨的写字楼群被灯光点亮,偶有一两层高楼没亮灯,反而像是巨人的眼睛,居高临下俯瞰来来往往穿梭在道路高楼之间的城市小人。 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红绿闪烁,汽车尾灯拖长的光痕与尾气混合成光雾,朦胧一片。 公交车从旁边的专用车道驶过停在站台旁边,车门打开,站台上三三两两等车的人步入车厢,露出站台上的宣传广告牌。 ——《同性婚姻法七年》 与普法海报并列的是《雪信》的宣传海报:七年流光,爱消羊绒雪。 “这电影风很大啊,从剧情到宣发,设计得很精妙。”跟着转头看了眼,白若尧边打方向盘边拐进ML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说道,“结婚不易,维持更不易。结婚七年又叫羊毛婚,比喻婚姻生活就像是羊毛一样需要细心呵护,才能温暖柔软……” 盛虞岚:“这是经验之谈?” “哎,”白若尧终于找回他作为师兄的尊严,满意地点点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显得我像个老娘舅在催婚一样。但是一想咱们认识也有十年了,我这个做师兄怎么都算是你的长辈吧?” “所以?” “这不经典教科书上都写着吗?” 白若尧按下车载屏幕,屏幕上出现书页特效,一个古板的机械女音响起:“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我失去的都夺回来!” 白若尧接连按两下喇叭。 盛虞岚:“……” 她凑近屏幕:“这怎么是第二章” 白若尧:“因为第一章是回国,你人已经回来完成这一章节,就用不上了。” 3 第3章 ◎“今晚和我睡?”◎ 看完电影后,迟菲夏和米西又带着工作室的小伙伴吃饭唱K,闹到十点多才散场。 她住的小区在临州勉强算得上是中高端楼盘。小区一梯两户,周围配套设施完善,交通便利。迟菲夏一个人住,自由自在。 进门开灯,迟菲夏先去浴室放水,然后才趿拉着拖鞋去拿换洗衣物。 天气冷,她只想好好泡个澡,然后躺进温暖的被窝。 打开衣柜的瞬间,面对满柜子的睡衣,迟菲夏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但是没想起来。 她也不纠结,还是先去浴室洗澡。 泡完澡撕下面膜,擦干头发擦身体乳,一整套做完,她才慢慢悠悠走出浴室。 拿起手机掀开被子,迟菲夏与一双自带眼线的蓝绿色眼睛里对上视线。 “小满?” 迟菲夏手一顿。 床上的银渐层妖娆地扭了一下毛绒绒的身子,四脚朝上仰躺,歪着头,眼里尽是懵懂无辜。 “你这姿势要打码的,也亏得这里就我一个。”迟菲夏放下被子,朝小满招手。 银渐层眯了眯眼,娇娇柔柔地喵了一声。 好笑地放下手机,迟菲夏先去拿了猫条喂给她,然后趁机rua了一把。 “今晚和我睡?”迟菲夏摸了摸小满的下巴,与她商量。 有了吃的,这只猫一向任摸任抱,迟菲夏就这么把小满抱到腿上。 手机屏幕上是迟菲夏和姜荔的对话框。 姜荔接连发了几张图片,背景是奢华的酒店,参与饭局的人男女都有。 姜荔是匆匆拍下的,饭局上的大佬她一个也惹不起,也不敢怼着脸拍。 拍这些照片就是为了和迟菲夏证明自己临时参与的这个饭局很重要。 接下来一大段文字是介绍这个饭局参与的大佬都有哪些人:圈里的影视制作人,成名已久的老戏骨,还有奢华品牌经理等。 姜荔字里行间都是兴奋,感慨说没有来错。 爆红之后她接了几个快品牌的代言,没少被对家嘲笑廉价没格调。 这个饭局她认识了好多人,混了个脸熟,以后有机会获得更好的资源。 照片拍得很模糊,仅有的几个能看清的人影迟菲夏也不认识。 她实在提不起兴趣。 大概是迟菲夏太久没有回消息,姜荔终于后知后觉问起迟菲夏回家没有。 优哉游哉喂了小满吃完猫条,迟菲夏才回复她消息。 【姜荔甜不甜:我们下次再约时间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夏雨下不下:可以,等□□星有空,我随时都行】 回复完消息,迟菲夏直接切出去。 不开心,但是也还好。 姜荔能红起来不容易,想趁此更上一层楼,人之常情。 想明白后的迟菲夏一把抱起小满:“小满小满,告诉干妈,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仙女?” 小满仰着头,沉默不语与迟菲夏对视,直到迟菲夏拿出一根新的猫条。 这只圆头圆脑的银渐层立刻变脸,喵喵咪咪地蹭着迟菲夏。 “哎,我就知道。” 迟菲夏神清气爽,感觉自己又好了。 【夏雨下不下:戳——】 【游鱼不觉:?】 【夏雨下不下:你什么时候回家?】 【游鱼不觉:差不多了。】 盛虞岚上周才回来,这周就恢复正常的工作作息了,基本上每天都在加班。 想起今天盛虞岚是临时赶来的,迟菲夏直接说自己去接她。 【不用了,我师兄送我。】 唉? 迟菲夏不自觉挺直腰坐正,想起之前隔着车窗玻璃看到的朦胧人影。 她是知道白若尧的。 虽然没有正式认识,但迟菲夏很早就听盛虞岚提起过这个人。 两人是在盛虞岚修第二专业时偶然认识的,之后两人两人虽然各奔东西,但一直有联系。在盛虞岚从原东家离职后,也是白若尧极力邀请盛虞岚入主ML出任市场总监。 ML时尚集团成功收购ELYES就是两人齐心协力合作最好的案例。 虽然一起长大,但迟菲夏很清楚盛虞岚和自己不一样。 汤女士虽然不在了,自己还有老费,虽然在发现自己没有老实按照他的规划成为合适的接班人,迟菲夏还搬出家里出来做自己的工作室。 可是老费想迟菲夏的时候,也会别别扭扭联系女儿,找借口让迟菲夏回家。 盛虞岚则是一个人,再没有其他依靠。 那是初中刚要升上高中的一个暑假,迟菲夏刚和老费拉锯完,赢得留在国内读高中的机会。 夏天很热,别墅区绿化太好,即使物业已经尽心尽力一直有做驱虫,蝉鸣还是没断过。 迟菲夏赖在空调房里不出来,老费倒是在汤女士去世后培养了新爱好,每天天将亮就拎着钓鱼竿出门,傍晚火烧云漫天才回来。 那天老费回来得很晚,即使他提前打电话回家让迟菲夏先吃,迟菲夏还是放心不下——她听到电话背景音里嘈杂凌乱的声音,像是在医院。 有心细问,然而老费急匆匆挂掉了。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脸生的女孩子。 “我们家夏夏……”老费一回头看到迟菲夏站在二楼栏杆边,语气顿了顿,“比较随性,我觉得你会喜欢她的。” 迟菲夏还穿着居家的浅色睡裙,半长带点卷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不修边幅像是在床上赖了一天刚爬起来。 听到老费给她的介绍词,迟菲夏弯弯眼,大大方方朝盛虞岚扬起笑来。 从小就到大,迟菲夏就没有难看的时候,穿着不宜见客的睡裙也不会尴尬凌乱,反而增添几分随性慵懒。特别是她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猫眼盈盈流光。 顺着声音望来的盛虞岚,宽大的白衬衫工装裤,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高高瘦瘦。 是个coolgirl,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迟菲夏在心里下了定义,三两步走下楼梯陪老费一起招待客人。 老费介绍说这是邻居家和外公外婆一起住的盛虞岚,外公是老费的钓友,现在外婆摔伤暂时住院,他就热心接下照顾盛虞岚的任务,邀请她来和迟菲夏作伴。 今天盛虞岚是来认门的,顺便吃个夜宵。 别墅区相邻的两栋别墅中间能建一个小公园,迟菲夏和老费刚搬来不久,迟菲夏又不爱出门,连邻居家的门往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 走向餐厅的途中,迟菲夏试图拉近距离:“我叫迟菲夏,我的朋友们都叫我夏夏。” “叫我名字就好。”盛虞岚说。 迟菲夏朝老费眨*了眨眼,父女两人在盛虞岚发觉前默契转头。 刚才老费透漏盛家的情况不多,但一个未成年和外公外婆一起住,老人住院父母都没有出现,唯一的外孙还要热心的邻居帮忙照顾,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作为主人家,同时也是在场三人中唯一的成年人,老费像一个热心的相亲介绍人,拉着两个对坐的女孩子多说话,使劲给两人找共同点共同话题。 盛虞岚话不多,但是有问必答,倒也没那么冷场。 迟菲夏好奇:“今天晚上你是一个人睡吗?” 别墅区的安保当然是有保障的,只是盛虞岚一个女孩子独睡,难免让人担心。 问出话后,迟菲夏就看到老费舀着小馄饨的勺子转了个方向,从他自己转到迟菲夏碗里。 老费隐晦地朝迟菲夏比了比大拇指。 迟菲夏自得一点头:“我们家阿姨厨艺很好吧?明天早上我想吃肉夹馍糯米丸子拌面饺子,你要不要今天晚上留下来睡,我们明早一起吃?” 盛虞岚抬起头来,与迟菲夏清亮的眼睛对上,有些怔愣,似是在犹豫。 迟菲夏当即凑得更近:“怎么样啊?你要是想和我一起睡也是可以的。” 两人中间的馄饨碗升起白色的烟气,氤氲模糊彼此的神情。 半晌,盛虞岚问:“早上吃这么多吗?” 迟菲夏弯弯眼睛笑起来:“那不是有你和我一起吃吗?” 盛虞岚咬了一口吹凉的小馄饨,没有应声。 迟菲夏话没停,继续游说: “好不好嘛?我真诚向你推荐我们阿姨做的饺子,哦对了,我们家拌面的浇头也是自己做的,很吃的……” “你是不是还有作业要做?可以来和我一起做——虽然我没有,但是我可以给你做气氛组……” “做完作业后我们还可以一起看书打游戏,你有什么爱好……” 吃完小馄饨的盛虞岚一抬眼,正正对上迟菲夏热情灿烂的笑容。 “而且啊,你要是来了我明天就可以不用上钢琴课了,我带你……” “咳咳咳……”老费及时出声制止迟菲夏的明日计划,“不行,钢琴课还是要上的哈。” 迟菲夏的笑一下子就收了起来,不可置信望向老费。 老费慢慢悠悠把锅里剩下的小馄饨倒干净,慢条斯理道:“这不是逃课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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