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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菲夏欲哭无泪,扁着嘴叹气。 低着头将碗筷端正摆好,盛虞岚起身:“好,我今晚来这边睡。” 她端端正正一鞠躬:“打扰了。” 十五岁的迟菲夏第一次见到和她同龄的盛虞岚,只觉得这个人拘谨客气,就算是老费有心多关照她,两人的交集也不会很深。 没有想过,她们会成为会成为真正的朋友,占据彼此人生将近一半时间。 夜色幕布下的城市高楼灯光逐一熄灭,冬夜的冷风呼啸。 迟菲夏抱紧小满,抬起她的两只前爪,与两只黄绿的猫眼对视:“虞虞也是,工作好忙,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是忘了你,所以你来找我?” 小满哼哼唧唧地开始挣扎。 迟菲夏:“……?” 这么不给面子的。 这只银渐层其实是盛虞岚收养的,只是收养不久,她就因为ML开启对ELYES的收购后频繁出差,几乎将小满交给迟菲夏养。 迟菲夏觉得自己怎么都能捞个小满干妈的位置。 没想到这只小猫只要迟菲夏手里没吃的就能翻脸不认人,但是盛虞岚就不一样了,哪怕没吃的她也喜欢黏着盛虞岚。 迟菲夏叹气,蹲下来耐心劝说:“我看她都不记得你了,要不你干脆今晚那和我睡算了,那个女人没良心的,工作一忙就忘了我们娘俩,事业脑都是这样的。” 小满没理她,头也不回地跳下床钻进书柜下面。 迟菲夏追到门边,还不肯放弃,拿了猫条继续:“虞虞她都还没回去,你不如跟我算了,我这里还有夜宵给你!” “宝宝你开门,来跟我睡好不好?”她追到书柜边敲了敲条柱,一个小门在下面打开。 她话音一落,忽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今晚吗?” 4 第4章 ◎这扇暗门连接两人的卧室。◎ 迟菲夏险险一个头磕在书柜的条柱上。 “咳咳咳,你……你不是加班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墙上的游鱼砂岩装饰画亮起,灯光照亮鱼身上的细密鳞片,紧接着,书柜翻转,盛虞岚蹲在里面与迟菲夏对望。 两人当初买房的时候特意买在同一层做了邻居,装修时把一面墙打通做了暗门。 比年少读书时更近的距离,这扇暗门连接两人的卧室。 当鱼鳞亮起,光影婆娑交错,就意味着通道打开。 “这就是之前开的小门?”盛虞岚抬手开合门页,似是觉得好玩。 这一年多的时间盛虞岚不怎么在家,为了小满进出两边方便,迟菲夏特意给小满开了个门。 当然,在开之前迟菲夏就和盛虞岚商量过了。 “是啊是啊,你看看怎么样?” 迟菲夏跟着她一起蹲下来,顺便偷偷摸摸抹掉小满嘴边的碎屑。 这个小门做得很隐蔽,门页开合的线条和书柜的纹理浑然一体,即使合上也不会成为这个书柜暗门的破绽。 “挺有意思的,”盛虞岚笑了一声,“我进出要报备,小满进出不用,果然是猫比人强。” 迟菲夏小声嘀咕:“那是肯定的啊,这不是天然压制。” “?”盛虞岚转头看迟菲夏。 被发现了,迟菲夏指着盛虞岚:“虞虞——” 然后指向小满:“猫。” 盛虞岚:“……” “行,”过了一会儿,盛虞岚起身走向里面,“那夜宵就还是上供猫老大吧。” 夜宵? “今晚吃什么?”迟菲夏顺嘴一问。 今晚闹腾得太厉害,晚饭又吃得不多,她其实还真有点饿了。 “烧烤。”盛虞岚再加一句,“刚好买了烤鱼。” 迟菲夏眼睛放光:“我要!我要吃!” 要说搬出来的最大好处,就是在深夜吃垃圾食品不会被老费说教了。 特别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夜,和朋友还有可爱的猫咪,席地而坐喝着啤酒吃着烧烤,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 再一转头,还有超大的屏幕可以点播电影。 迟菲夏擦干净手指再去拿遥控器,搜索着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影片。 “会员你居然还有,”迟菲夏咋舌,“你人都不在,买这个做什么?”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反正迟菲夏自从搬出来后就知道要把钱都花在刀刃上了。装修完毕的家具入住时期,她跟着盛虞岚一起去逛电器城,感叹完华丽大屏的显示效果,最后还是没买。 ——她可不是老费这样的孤寡中年男,看电视这个家庭活动不是必需品。 倒是最后要走的时候,盛虞岚最后转回去看了一下大屏,还是下单让电器城帮忙配送回来了。 实际上,盛虞岚平时自己看电视的时间也屈指可数,迟菲夏摇头感叹浪费。 盛虞岚眼一瞥,身子没动继续坐在原地,随意道:“自动续费的,忘记取消了。再说我不看,不是还有你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但是…… 迟菲夏还是叹气:“要是我不看,你这不就没有用么,再说了,我也不是每天都来。” 开了会员不用,这和把钱扔地上有什么区别?! 盛虞岚倒是无所谓,靠着沙发垫背,半垂着眼摸了摸她身边趴着的小满,语调懒散:“那你有空多来看电视就不会浪费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老费这样的人才会说的话,特别是每次她回家时老费都会用各种奇怪的理由留下她,比如喂池塘锦鲤多和它们相处沾好运;花园小路的杂草长多了不好走,师傅要明天才来;亦或者是干脆的,今日不宜出行,就该留在家里陪他这个孤寡中年老父亲。 迟菲夏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她和盛虞岚这么熟,两人连卧室都是相通的,虽然她们不会没事不会随意进出对方的房子,但是特意打造的暗门本就是代表对对方的信任。 盛虞岚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她们对彼此的存在早已习以为常,相处时不会顾忌那么多。 盛虞岚没有想那么多,迟菲夏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得寸进尺。 “你平时工作那么忙,我要是随意进出那不是很打扰你么。”迟菲夏说着,摸了一把小满。 “确实挺忙的,可是离开公司下班,就代表工作结束,”盛虞岚顿了顿,“而且我不觉得你会打扰到我。” 她喝了一口啤酒,眯着眼看向客厅落地窗外的夜色:“打工人摸鱼才是常态,一天天紧绷着神经工作,我可做不到。” 迟菲夏没忍住,提醒道:“我现在也是翻身做老板了,你当着我说这话真的好吗?” 盛虞岚回头,双眼沉静,嗤了一声:“你是我老板吗?” 喝空的啤酒易拉罐被精准投入垃圾桶内,锵的一声响。 迟菲夏赞同:“说得没错,所以我全力支持你工作的时候摸鱼。”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电影早就播放完毕,自动播放起最近上映的电影相关讯息。 其中就有对电影《雪信》导演朱欣的采访。 面对记者的提问,朱欣很大方地回答了电影剧本的灵感来源,分享了拍摄途中的一些趣事:“其实剧本创作的时候,我并不确定两位主角是一对同性情侣,甚至我都没想过自己要亲自在镜头前做主演……最开始的选角定的就是姜荔,后面剧情啊,其他角色的剧情才逐渐完善……可以说她给我带来很多的灵感……” 一般来说导演对演员的夸奖很多时候都是面对镜头的场面话,但是一下子分享这么多,还能说出这么多细节,足见导演是真的很喜欢姜荔,整部电影说是为姜荔量身打造的也不为过。 按理说,有导演赏识自己的女朋友,姜荔凭借这部电影以后会越来越顺,迟菲夏应该高兴骄傲才是。 高清大屏幕上,朱欣夸赞姜荔时笑弯的眼和止不住的笑,再搭配电影中两人亲密的片段,迟菲夏却怎么看都不舒服。 盛虞岚跟着看了几眼报道:“电影还可以,不过导演也太夸张肉麻了。” “确实是!”迟菲夏赞同,心情舒爽不少。 不想看到碍眼的画面,迟菲夏转了台后和盛虞岚没话找话:“真的好奇怪,你明明近一年不怎么在临州,怎么还能找到那么好吃的烧烤的?” “问的。”盛虞岚答道,“毕竟你太挑食了,不好吃在你这里就没下次了。” 迟菲夏斜着眼嘿嘿直笑。 别看老费不许她吃这些垃圾食品,家里请的厨师厨艺就没差过,从小到大吃得太好,味蕾也被养刁了,迟菲夏从家里出来以后,真的是怎么吃都觉得不得劲。 当初两人读书的时候就住在一个宿舍,现在房子又买到一起做邻居,只要吃得不好迟菲夏就去找盛虞岚,两人一起搜罗哪里有好吃的,顺带看看哪里有好玩的。 吃到后面,两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盛虞岚低着头玩手机的间隙,迟菲夏主动把吃剩的垃圾收拾干净。 起身倒垃圾的间隙,她偶然瞄到玻璃窗上的朦胧人影。 她们两个人的身影交集,姿态亲密。 最好的朋友就是这样的吧,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能照顾到她的情绪。 反正迟菲夏是觉得来盛虞岚这里吃完夜宵以后,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要从暗门回去前,迟菲夏还想着要把小满也带到自己那里,拿了猫条询问小满意见。 盛虞岚抱着手看她哄骗:“连吃带拿?” “怎么说呢,我那不是帮你照顾小满么,”迟菲夏不慌不忙给自己找借口,“年末了ML应该很忙的吧,各种总结还有计划,我怕你太辛苦了。” “小满可以跟你,”盛虞岚慢悠悠道,“今晚和我睡。” 迟菲夏:“……” 得,盛虞岚果然还记着自己刚才调侃她的仇。 “那还是算了吧。”讪讪放下小满,迟菲夏一步三回头告别小满。 而这只没良心的银渐层吃完猫条屁颠屁颠跑到盛虞岚旁边撒娇,对迟菲夏一点留恋都没有。 暗门关上,盛虞岚撸了一把小满:“你也是,吃了那么多,还没记着给吃的人是谁。” ——一样的喂不熟。 小满眨着黄绿的眼睛,天生微笑唇扬起,一脸的坦然自在。 另一边,迟菲夏也跟着感慨。 真是服了小满这个喂不熟的,明明是她照顾小满更多,可是盛虞岚一来,这个小叛徒就围着盛虞岚喵喵咪咪,哪怕盛虞岚觉得小满需要控制食量不给她猫条,她也会亦步亦趋凑过去。 小满不记得她,迟菲夏也只能干瞪眼。 她总不能真的强行要和盛虞岚一起睡——也就是当初迟菲夏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还没出柜,两人跟着老费一起去露营才会挤到一起。 在同性婚姻法通过后,迟菲夏才恍然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出了柜和盛虞岚交底,两人再没有像年少时那样毫无顾忌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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