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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粉通过鼻黏膜吸收,会起效更快! 一系列急救措施完成,许知予才稍稍松了口气,抓起孩子的手腕细细诊脉。 “嗯,让孩子休息,等药效发挥。你们去厨房打些温水来,给孩子擦擦身子。”她疲惫地吩咐着,心中却不由想起娇月——往日这些杂事,都是娇月默默在做,真是替她分担了好多。 她下意识抬头望了望主卧方向,心中挂念:她好些了吗?饿不饿? 中途匆匆去看过一次,她闭着眼,但许知予知道她是醒着的,只是不愿看自己……所以没好打扰。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 半小时不到,孩子的体温就降了下来,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虚弱地唤了声:“娘……” “花花,花儿~”年轻父母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孩子。 围观的村民也长长舒了口气,赞叹声不绝于耳。 “醒了醒了!真神了!” “小许大夫这医术,绝了!不省人事都能这么快救回来!” “可不是嘛!眼睛好了,这本事更不得了了!咱这十里八乡有福了!” “老天开眼,好人有好报啊!” …… 他们是病人,是病人的家属,是看医馆开门了,过来闲聊的村民。 好一顿夸赞,系统提示收到不少爱心值,许知予心里暗爽,但面上温润不骄,认真写着自己的医案记录。 小夫妻欲要跪谢,被许知予阻止了,将药包递给他们,交代了用药注意事项。她想尽快完成今日的看诊,她想去看看娇月如何了。 可赞叹声未歇,门口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是村公许宗,他背着手,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许轻松,大武,小双等村人。 “哈哈,知予!好!好哇!”许宗声音洪亮,“刚听许哲说你双目复明,此乃我许家村一大喜事!祖宗庇佑,亦是你心志坚韧,医术通神!快让老夫好好看看!”他环顾井然有序却略显忙碌的医馆和满屋的病人,眼中满是赞许。 许知予连忙起身相迎,恭敬行礼:“村公谬赞,知予不敢当。实乃机缘巧合,得友人相助,侥幸复明。更赖乡亲们多年照拂。”她举止从容,温润如玉的气度在明亮双眸的映衬下,更显清雅卓然。 众人都纷纷上前道贺,气氛热烈。 这时门口又探进个脑袋,是大房家的周红娘,身后跟着二房许大妞母女。 周红娘脸上堆笑,眼神却滴溜溜乱转,尖着嗓子道:“哎哟喂,今儿可真热闹!许二,听说你眼睛好了?啧啧,瞎了十年还能好?真是稀奇事儿!啧啧。” 她这话一出,热闹的气氛顿时一滞。 …… 许宗皱起眉头,众人也面露不悦。 不会说话,就请不要说话,好吗? 许知予懒得搭理,只当没听见,转而温和地招呼许大妞母女:“三娘,大妞,你们来了。” 许大妞好奇又崇拜地盯着许知予清亮的眼睛瞧,还真是好了,看得入神。 周红娘讨了个没趣,讪讪瘪嘴,杵在一旁。 许知业府试考得不好,周红娘低调了很多,她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前几天还一直关着门,还以为出事了,没想到这倒霉蛋,还真走了狗屎运,眼睛竟还好了。 许知予心里挂念娇月,但这边又走不开,昨晚她没休息好,其实她此刻的状态并不太好,一上午接了七八个诊,还有急诊,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好在大妞来了,于是她请大妞先帮忙去看看娇月。 一听娇月嫂子病了,大妞爽快应下,转身就往里屋走。 “诶,你这丫头,不回家煮饭了?”周红娘还想阻拦,但大妞已经去了。 许知予礼貌招呼着。 娇月其实早已醒来,诊疗区和生活区相隔较远,虽她听不清那边的动静,但院里时不时有人进出,她是知道的。 躺在床上,娇月心情复杂,她知道中途许知予来看了她一次,可当时自己本能地在装睡。 她感受到对方落在自己额头上那微凉而带着担忧的指尖,以及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心里也跟着叹息。 听见门被推开,娇月的心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又闭眼。 “嫂子?”大妞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娇月一怔,缓缓睁开眼:“大妞?” “嫂子,您好些了吗?予哥哥让我来问问,您想吃什么?” 娇月没什么胃口,轻轻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你予哥…她人呢?” “村公爷他们来了,正说话呢。嫂子您饿不?我给您弄点吃的?” 娇月摇摇头,撑着坐起身。 她透过门缝,看到外间许知予被众人围着道贺,那挺直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也格外……单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着尚未消散的怨怼和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悄然涌动。 许大妞连忙上前搀扶,“嫂子你还是歇着吧?” “不了,躺久了,身上酸痛得很。”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此刻,高烧已退,身体虽还虚软,但行走已无碍。娇月拢了拢散乱的发丝,想想自己一直躲着也不个事,总要面对的。 简单洗漱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刻,许知予刚刚送走村公一行人,正蹲在地上给嗷乌的食盆添水,听到脚步声,她诧异地回头。 当她看到娇月略显苍白却已能下地走动的身影时,还是很意外:“娇月?你怎么起来了?感觉怎么样?” 她立刻起身,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搀扶。 娇月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她那只手,低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嗷乌身上,声音带着病后的干涩,却清晰道:“躺乏了,起来动动。”她没有看许知予,目光径直转向厨房,对大妞说:“大妞,帮我生火,简单煮点粥吧。” 心里那点别扭让她无法直视许知予关切的眼神,却又无法真的对她的关切态度视而不见。 大妞看看娇月,又看看许知予那抹一闪而过的失落,她俩这是闹别扭了?赶紧扶住娇月,“嫂子你只管说怎么做,我来就行。” “嗯~” 许知予也默默跟到厨房门口。 看娇月和大妞准备动手,她也想进去帮忙。 “你…昨晚便没歇好…”娇月背对着她,声音刻意压得很平,让人听起来没有起伏,“这里不用你管,我们应付得来。”身上除了有些酸痛,都还好,相对以前腿都要废了,也要劳作,这不算什么。 让她既要治病救人,还要围着灶台转,照顾自己,自己做不到心安理得。 这拒绝帮忙的话,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变相的关心。 许知予也不勉强,点点头,想着有大妞帮忙,于是她搬了凳子到院里,整理着药材,也随时等着被召唤。 召唤自然是没有的,她们甚至连饭都没有一块儿吃。 大妞将饭盛好,唤许知予吃的,并不是稀粥,而是干饭。 娇月在厨房简单吃了两口,去了屋里,身体还是太酸痛,一顿操作下来,胃口全无。 大妞自然也不会和许知予同坐吃饭,陪着娇月吃了些,小姑娘不免担忧起她俩来。 这是在回避自己?不过得知娇月吃了些米饭,也喝了药,许知予并没有再去娇月面前晃荡。 直到天黑,一天的喧嚣终于沉寂。 大妞帮着准备了晚饭才走,许知予取给她一块熏腊肉,让她带回去,免得被大房说三道四。 吃了晚饭,许知予在诊室里,就着昏黄的油灯,强撑着精神继续撰写《药材实用鉴定手册》。 直到眼睛酸涩得厉害,她捏了捏眉心,呼,疲惫不堪,已经到极限了。 她放下笔,望着跳跃的烛火,知道无法再回避那个问题——今晚,该睡哪儿?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豆大的油灯,光线昏暗,许知予轻轻推开房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娇月背对着门口,靠床里侧卧着,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许知予知道,她肯定是醒着的。 只是那道背影,让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疏离感。 她踌躇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角,终于艰难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请求:“娇月……”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勇气,“……我……可以睡在这里吗?” 床上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娇月本就没睡,她也一直在等许知予。她也很纠结这个问题,一直在纠结,若是许知予不过来,正好。若是过来,是不是该告诉她,一起睡不合适? 闭着眼,本想好的答案,却被她这委屈一问而抛之脑后,心中一阵气闷翻涌! 所以,憋了一晚上,就憋出这样的傻话? 家里就这一张床,你不睡这里,还能睡到天上去不成?难道要我开口请你睡上来? 呃…… 可……可一想到要与她同榻而眠,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隐隐发烫。那层女子身份的尴尬,此刻又无比清晰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拒绝不了,却也难以坦然接受。 娇月咬着下唇,赌气般,又带着点刻意拉开的意味,愤愤地往里挪了挪身子,几乎贴到了冰凉的墙壁,在床外侧留下了一个足够宽敞,却又无比疏离的空位。 “莫非许姑娘还有其他地儿,可睡?” 背对着,气闷! …… 一声‘许姑娘’让许知予心凉了半截。 这是在提醒自己女子的身份? 呵,酸涩。 深吸一口气,淡淡一笑,不过总算有床可睡了,一步一步来吧,先把睡觉的问题解决了。 “谢谢。”许知予极轻地说了一句,仿佛怕惊扰了这份脆弱的默许。 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柔得像羽毛落下,尽量不碰到娇月,慢慢地躺在了那空出来的床沿上。 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即使知道她也是女子,为何自己还是会紧张到呼吸急促? 娇月也后悔了,怎么就冲动地喊出了‘许姑娘’那三个字。 唔——懊恼! 又向床里面靠了靠。 两人之间隔着至少半臂的距离,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知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身旁娇月那刻意放缓,却依旧带着一丝紧绷的呼吸。 此刻,她们就像躺在悬崖边缘的两人,都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翻身就打破了这好不容易得来和给予的“同床”许可。 许知予侧身,油灯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娇月侧卧的背影轮廓,单薄而倔强。望着那道背影,白天强撑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彻底将她淹没,沉重的眼皮缓缓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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