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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不好,是你做了亏心事老天看不过眼让我听见的。”顾贝曼点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尹宓的眼神也顺之黏了上来。 “呵,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怪不得今天不敢留下来,还说什么训练呜、呜呜——”顾贝曼再一次手动给她爹闭了麦。 果然,有些人还是不会说话的好。 顾贝曼一手伸着,一边回头问尹宓,“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你要不然松下手吧,叔叔、叔叔毕竟身体不好。”尹宓小心翼翼地劝。 那可是下了病危的病人。 顾贝曼依言放手,很嫌弃地用床边的洗手液洗了手之后才来拉尹宓。 “等等!”顾父还要说什么。 不想听他说废话的顾贝曼拽着尹宓就走。 “你不想要剩下那个镯子了吗?”顾父抬高了音量,但最后的语气词却急转直下虚的几乎听不清。 顾贝曼的脚步顿了一下,倒是尹宓率先转过了头。 “韩晓梅只给了你一只对不对,另外一只在我这里。你想要,就坐下来好好答。” 顾贝曼捂了一下额头,对尹宓说:“你先回去训练。” 尹宓看了眼时间,自己的今天下午的假还有一会儿。 “听话,回去。”顾贝曼再重复了一次,尹宓从她握着自己的手上感到了细细的颤抖,就是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时候顾父又说:“从来嫁女儿都要问彩礼几何,有车有房,哪里人士。怎么,她连被问一句都不敢?” 好笑,他女儿同尹宓认识二十年了,他竟然还不知道尹宓家的基本情况吗? 尹宓眼疾手快拽住了要转身回去理论的顾贝曼,朝她摇了摇头,“让我和叔叔说说话好不好?” “你看不出来吗,他摆明了要——” “我知道。”尹宓点头,“但别担心,我不在乎。” “但我在——” 尹宓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朝临床的病人和家属看了一眼。 虽然现在才想起来清场有些迟了,但对方在尹宓的金钱攻势和顾贝曼要杀人的眼神中非常上道地表示,诶病房里太闷了我出去活动活动。 闲杂人等一离场,尹宓便把顾贝曼安置在了门口的凳子上。顾贝曼的面上有怒色,反而让她看起来更生动活泼,一点点红飞在颧骨上,让尹宓想要咬她一口。 “好啦,等我一会儿哦。”顾贝曼听见这话恨恨地瞥她一眼,但好歹是没有动作。 这也算是她为数不多能让顾贝曼听话的战绩,值得记上一笔。 “叔叔。”她回头坐到了顾父面前的凳子上,顾父刚要摆出一副胜利者的表情,又被她接下来的话压回去,“我敬您是因为您是姐姐的父亲,并没有别的原因。来之前我问过我妈妈,她说长辈生养我们都是缘分,无论坏缘好缘都是人生阅历的一部分。换句话说,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脚长在我们自己身上,要不要结婚也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你们还想结婚?”一个病人的声音是很难压过一位在役的运动员的。 尹宓稍稍提高了音量,就掩盖了顾父的声音,“我妈常说,想知道一个人在婚姻中如何,只要看她的父母关系怎样就好,因为孩子的婚姻大概就是父母的复刻。现在我倒是很庆幸,我选了顾姐姐,能让她得到的是像我家一样的婚姻关系。” 至少顾贝曼不会再体会绝望、痛恨,也不用像她母亲一样被另一半毫无缘由地诋毁。顾父甚至对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人没有一点基本的信任和尊重,尹宓也能想象他平常对顾贝曼这个女儿能是什么态度了。 上回在医院见到顾父,他对顾贝曼态度不好尹宓很能理解。毕竟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突然喜欢上一个同性,任哪一个老辈都会觉得孩子不正常,骂上几句不过是人下意识的反应。 甚至于顾父迁怒与她,尹宓也很能理解。 是啊,人心总是偏向自己人,这种时候家长当然会认为是别人把自己孩子带坏了。 可是今天她见到顾父对顾母的态度,她才明白顾贝曼为什么对她这个爸的死活不太上心。 一个不会让人产生期待的东西,就算再贵或是再烂都不会有人在乎的。 顾父今天接连被两个女孩怼,显然不忿,旁边监视器的心跳一直在往上蹿,蹿的警报都响了两声。 尹宓敲了敲自己带来的蛋白粉,“您好好养病吧,叔叔,冰场里大家还等着您看他们比赛呢。” 她微笑着说完话,起身转头径直朝顾贝曼走去。 顾贝曼本来还在按她的额头,她耳朵倒是没怎么发作,她只是觉得有点可笑,想掩面长叹一声,听见尹宓这么说话,脸上不由得展现出一种吃惊和欢喜的表情。 她说过没有,她特别喜欢尹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时候。 那种漂亮的锋芒,是她也比不过的光彩。 顾贝曼站起身等尹宓到自己身旁来。她出伸手接住了尹宓,低头悄声问她,“那镯子不要了?那可是我要给的聘礼哦。” 尹宓的回答没有控制音量,“尹大小姐有钱,可以给你出聘礼钱让你嫁过来。银子不值钱,到时候我给你买三金。” 顾贝曼的话里已经带上了笑音,“诶呀,大小姐好阔气,可我不值多少,顶多就那一对银镯子的价钱呢。” “不要这么说。”尹宓忽然拉住她的胳膊,语气郑重,“姐姐当时可是说了连一个金牌都看不上的。” 你是很贵重很贵重的人,在我心里什么都比不上你。 黄金也好,荣誉也好,你永远拥有我的一半。 顾贝曼看着她,眼神里不知道是灯光映射还是什么一闪而过。 她终于不再用那种戏剧化的语气同尹宓说话,“我只是可惜,那对镯子不能归全。” “没关系,大不了等他死了,你继承他的遗产。这不还是回到你手上了。”尹宓难得刻薄。 顾贝曼为她这句话大笑起来,声音回荡在医院住院楼的大厅,被工作人员瞪了一眼,劝告保持安静。 她吐了下舌头,抓着尹宓的手快速向外奔跑。 “快走,快走。要被骂了!” 于是尹宓抬脚跟上。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最后这句话特别适合结尾 但是顾姐还有大场面没写呢[加油] 第132章今一月 ◎顾贝曼开始给集训基地打工◎ 经过一些漫长的流程,顾贝曼在集训基地的工作证终于是办下来了,其他人表现的比尹宓还要兴奋。 训练漫长枯燥,被动作技术与分数塞满的脑子们急需要这样的八卦刺激。队里有些热爱互联网的小年轻甚至跃跃欲试的把什么vlog神器都拿出来了。 尹宓接了顾贝曼的消息,说舞团听说是为国争光的好事情,给她放了几天假,允许她调整着在两边跑,大概今天下午会来一次。 从教练或是别的渠道知道这个消息的选手们从上午开始就有些兴奋。上一次在集训里让气氛变得异常,还是梅梓萱同她的教练到了集训基地大门口。 姚小韩当年是被国家队赶出去的,如今过了二十年,连花滑国家队这个编制都取消了,她却又光明正大地回来了。 她进基地那天特意要走大门,在俱乐部的中巴车载着她和梅梓萱越过那道到自动门时打开了窗户。 首都的冬季项目管理中心早就翻新过不知多少回,当年的旧迹留不下一点影子。可当姚小韩将墨镜推上头顶,梅梓萱从后排越过椅背来同她一起向外望时,时间又仿佛没有流出多远。 “她和她老师真像啊。”不知道是谁的声音没有控制好,传到了周边暗暗观看这一幕的人们耳朵里。 与姚小韩带来的紧张气氛相比,顾贝曼来得低调,且让大多数人心情愉悦。 尹宓当时在训练并不知道她来了基地,顾贝曼拒绝了派来接待的人员,要求直接进入工作。她这是舞团给的假,当然要抓紧时间办正事。 选手们都有各自的训练作息表不好打乱,于是顾贝曼先去管在冰上的。其实国内能够获得奥运会名额的选手本就不多,四个项目加在一起不超过两位数的人,极大程度上保证了每位选手都能单独使用冰面。 这时候除了尹宓在冰面上外就是隔壁男单有一位选手,两个冰面就在相邻的场馆,顾贝曼先往男单那里去了。 尹宓的节目是她一手操办出来的,比起其他人明显已经是在起跑线上多跑了两步。既然冰协请她做事,顾贝曼就该一视同仁公平公正,先管着后进生学。 这个赛季为国出战的男单选手也很年轻,跟楚云一样是上一个赛季突然在成年组冒出来的年轻选手,今年才十七岁,手里握着4Lz这个高难度跳跃,一时间在国际赛场上大杀四方,搞得别家选手人心惶惶。 这种选手往往锐气、稚嫩,不可挡的气势里缺一点被挫折打磨出来的稳定。虽说每一位运动员在上场前都摔的学会了尊重命运,但没有经历过真正磨难的年轻人眼睛里的光芒是不同的。 十八岁前的尹宓,每次比赛时都有一种怯生生的紧张,她遥望四周的眼神那么简单干净。而二十岁重回赛场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仍有对赛场的畏惧,却多了一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世事所给予的,或许可称作礼物,或许简单讲叫磨难。 越是坚韧伟大的选手,越容易遇见这样不可理喻的灾祸,从而在磨刀石上剜去血肉砥砺盔甲, 百死无悔。 顾贝曼在看见这位小男单的时候,不禁想到了这个道理。 男孩还很年轻,教练组也没抽风选什么宏大沉重的曲目,短节目是一首轻快的摇滚,自由滑选曲自浪漫主义。 曲目听起来可能有些幼稚,但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刚刚好。 顾贝曼数着他的难度,觉得自己帮不上太大的忙。 难度与编排总是有一定冲突的,孩子正是上难度的年纪,给再好看的编排都不如把他所有难度平平安安做下来容易。 最终走之前顾贝曼只提了一点,“你那个编舞看上去跟你不熟,别学他那个轻佻风流的气势就行。你是阳光开朗青春男大,懂吗,你的特点就是干净。” 别让一个未成年人强行模仿成年人的性感,这就是表现力的基本理论。 此时教练们已经收到了她来的消息,纷纷发过来了自己选手的上冰与合乐时间,同顾贝曼约好了次序。 不过做事讲先来后到,顾贝曼得先去看她家一姐。 尹宓这时候不是合乐的时间,还在练习跳跃。顾贝曼不想打扰她的状态,先远远地站在通道里望着她。 尹宓居然在练习勾手跳,而且很明显她的三周跳有些不稳定,不是因为常规的那种周数不够所以落地不稳,而是因为周数有点过了导致重心往里偏,所以差点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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