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顾贝曼以后真如自己说的这么直接就好了。 当然尹宓那时候也觉得有点无聊。大明星和音乐生的故事对她们来说还是太晦涩难懂了。她们干的又是最功利的职业。 训练不一定能超过那些让人记恨的天才,但不训练本事一定倒退。 勤学苦练的两个脑袋没有多的神经去思考那么缠绵的事。顾贝曼说,要是喜欢就把它拿来滑呗,我给你编。 于是她们俩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床被子,一人一边耳机听着MP3,里头全是天王的歌。 一首一首在黑夜里从尹宓流向顾贝曼,又被挑剔的顾客翻来覆去地检查。挑剔的顾客陛下最后也没翘着小指拎着哪首歌说算了,就它吧。 尹宓有点好奇,艰难的把头转向顾贝曼。她发现姐姐睡着了。尹宓这样的好孩子本着不要吵到别人睡觉的好心,艰难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从顾贝曼握紧的手里一点点把那个扁平的金属盒子抽出来,然后摸索着播放按钮按下暂停。 顾贝曼居然猛地睁开眼睛,“嗯?怎么了?” 尹宓以为是自己的动作惊醒了她。但睡眼朦胧的陛下看了眼手指还放在播放键上的尹宓,很快理清了现状。 她把那只原本就放在被子外的手覆在了尹宓手上,带着她按了一下播放键后抓着她的手缩回了被子里。 “嫌吵你把耳机取了。”顾贝曼打着哈欠说。 她最后一个字逐渐隐没在唇间。尹宓注视着她在这些流动的音符组成的摇篮中昏昏睡去。 而她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那一年尹宓十六岁。 尹宓被轻微的摇晃唤醒,发现自己竟然在短短的车程中睡了过去。司机开车的技术果然很好,但显然也有她不需要坐在副驾提供情绪价值的原因。 家里的司机服务到位,一直将她送到楼上,帮她把书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才礼貌告退。 家里依旧和她早上出发去时没什么变化。 这一次不知道顾贝曼需要多久才能将她心底的伤口重新收拾干净,伪装成无事发生过。尹宓其实有心想让她彻底撕开那道伤口。脓血如果不彻底铲除,伤口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炎。 顾贝曼可以遮掩,可以每次被炎症折腾到发烧的时候背着她吃两粒消炎药,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回来和自己笑。 但尹宓不喜欢。 她想要更多,更私密的顾贝曼。 哪怕那个时候的姐姐是魔鬼,是要人命的噩梦也行。她会拧断我的脖子吗?会用尖牙利齿咬痛我吗? 会变得完全不像那个克制、理智、稳定如山的顾贝曼吗? 尹宓想从她身上得到天柱一样的稳定,也很盼望着对方流露出一些可以让自己私藏的失控。 她有恃无恐,知道顾贝曼绝不会做出危害的行为。 因此怎么都是可以的。 “就是不肯再过分一点啊。”尹宓叹气。 顾贝曼被医生要求隔天进行一次治疗,三次之后再看情况。 大夫给她开单的时候顺便告知了这位病患,其实最近开通了夜间门诊的服务,下了班来也是没问题的。 顾贝曼得以保住她这个月的全勤,毕竟病假的话可以抵扣迟到早退。 由于连续被刺破,她耳朵旁排列着有点发红的针孔。付出的代价换来了暂且的安宁。顾贝曼把放在旁边的头戴式耳机挂回脖子上,出来坐到医生的办公桌前。 顾贝曼习惯坐着和别人说话。她身高有点高,加上气质所致总是很容易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总是会惹到麻烦,便改了习惯,虽然易冒犯到别人的次数减少了,但又出现了一些人会比平常更容易被激怒的情况。 唉,人的自尊真是难搞的东西。 还是医生们情绪稳定。 大夫原本在补病历,被顾贝曼挡了一下光才抬眼看她。 顾贝曼:“有没有其他看法?” 大夫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在说自己的毛病。刚刚那句话应该扩展成“关于我的症状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看法”。 针灸大夫抬起一边眉毛,“你这个语气跟我领导似的,搞得我有办法也不太想说啊。” 顾贝曼神色不变,“请问?” 她的语气平静,完全不为这点讽刺所动。 越是有底气的人越是不会轻易与人争恶,因为他们能自信到不被那些言语刺伤。就好像有钱人不会轻易发愁,因为世上大部分事都能用钱解决。 老是一点就炸的,多半是穷苦人家或者暴发户。 顾贝曼磨炼了这么久,也算是磨出了点修行。 “我说了,去看心理医生,或者你不喜欢西式理论,找个算命先生也行。”大夫答话的同时十指还在键盘上飞舞。 “算命的?” “没听过吗,中国特色心理医师。讲什么自尊自爱都不如一句你对象克你来得快。”大夫突然用力把键盘一拍,按下回车的力道像是要把它粉碎,“总而言之去求助专业人士的帮助,无论你在心里怎么嘲笑他们。” 顾贝曼回头看她一眼,意识到对方话没说完。 这位熟识的大夫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用医生的威严来压顾贝曼,“不然我会转告你的监护人。” 顾贝曼几乎是冷笑出声了。她的监护人,一个恨自己恨得要死,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要不要死。她怕这个? 顾贝曼点点头,心说浪费我时间听你说这话。她客气地站起身告辞。 恰好有慌张的病人闯进诊室大门,顾贝曼像一条鱼一样游了出去。 不消半分钟,那位病人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走廊上忽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来人一定踩得很重,否则以橡胶底的运动鞋不可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这么明显的声音。 顾贝曼猛地推开门。 那位焦急的病人本来要张嘴骂人,但面对她阴沉的脸色消减了气焰。 “你不准告诉尹宓!”顾贝曼低吼。 【作者有话说】 一些小情侣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世锦赛,看不了一点了 戴妃晋为贵妃好吧 第54章今当天夜里的另一边 ◎顾贝曼的一点吐露◎ 夜间门诊的人也不少,许多上班族只有这个时间点才能抚慰一下自己稀烂的肩颈腰。原本充斥着牛马之力的房间里,许多敏锐的耳朵竖起来了,手上统一将钉钉界面换到微信,同好友们实况转播起来。 顾贝曼也意识到环境突然的寂静必有缘由。她只好瞪了一眼仍在慢吞吞打病历的大夫,又像她来时一样急匆匆走了。 假装无事发生的针灸医生笑了笑。这还有点孩子气的样子。 坐上回宿舍的地铁后,顾贝曼心里仍在嘀咕。 怎会如此,她一直以尹宓的监护人自居,如今怎么沦落到被别人向尹宓告状的地步了。就算她向尹宓告密又怎么样呢,难道我还会乖乖听尹宓的话。 未免太过倒反天罡。 深夜的地铁仍旧有不少乘客。顾贝曼眼疾手快抢到了位子,向后仰头靠在玻璃上。地铁内外不同亮度的灯光在玻璃上投下不同形状的影子,在人的虹膜上留下迅速拉长又消逝的光斑,看在眼里的时候就像被灼伤了。 人望向太阳的时候就会产生这样一瞬灼伤的花斑。 时至今日人类的科技已经能产生如同太阳一样耀眼的光污染了。 各行各业也一样,新设备新技术本来应该产生更好的成品,不知道为什么统统开上了倒车。 旧的死去新的才能诞生。 人类自诩同自然一般伟大,却始终没有逃出这个规律。 顾贝曼点开锁屏,里头没有任何消息提醒。 无人发现她的屏幕同尹宓是一样的,那片纯白色的冰面被时间日期还有播放器遮挡掉一部分,很难看出什么特别来。 在还不是那么遥远的之前,花样滑冰并不是现在的比赛方式。从花样滑冰四个字就能看出来,最开始的比赛是一群人通过滑冰在冰面上画出花样。这种模式叫做规定图案,最能够展示一位选手滑冰功底,这里的滑冰是单纯指滑动,没有其他任何跳跃、旋转。 早年间老教练会发配滑行不好的选手跟他一起滑图案,带着徒弟们一点一点画出合格圆润的图形。尹宓总是会被抓进滑行组的那个。 顾贝曼就不用上这种课。 尹宓在某天下课后又闯进冰场找东西,抓到总是喜欢和大家错开时间的顾某人在冰面上晃荡。她的姿态很自然,真像一条游动的蛇或是鱼,顺着冰面滑动。刀刃割开冰面,产生沙哑的声音。 尹宓冲得很快,惊动了这位低头看冰面的人。顾贝曼带着惊惧抬头,像一只受到冒犯的狮子一样拱起脊背。 “我、我……”尹宓被她的神态吓得不敢动。 顾贝曼拧起眉头。她没有听见有人来。 尹宓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慌张。 顾贝曼还是什么都没听见。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师妹不是什么心态平和,而是自己的耳朵听不见她身上的声音。 一个特例,唯一的特例,顾贝曼瞬间激动起来。 尹宓意识到顾贝曼身上那种锐利的东西消失了。她慢慢往冰场里头挪动,“我……我来找……” “水杯?”顾贝曼一边问一边重新找了块干净的冰面画图。 尹宓点头,“嗯嗯。” 她将脚下图案画完整,才抬头回答:“在门卫那儿。” “谢谢。”尹宓得了答案并没有马上走,“姐姐,你是在画规定图形吗?” 顾贝曼已经往场边走,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自己看。” 尹宓撑着场边护栏往上爬。她看见一个漂亮的十字菱花出现在顾贝曼刚刚徘徊的地方。这个高度刚好,如果她举起手机照一张的话。 零几年的手机像素颇有点搞笑的意味。冰面同图案糊成一团,也只有尹宓这个拍摄者才能隐约从马赛克和马赛克的不同里认出那个花纹来。 顾贝曼从她身边过,看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照片,“这能看出什么来?” 尹宓不回答,已经飞速把它设置成了桌面,“不管啦,我知道上面是什么就行。” 她站在一旁等着顾贝曼收拾东西。对方看了她好几眼,最后也没出口推拒。 她们俩一前一后从主场馆出来,路过门卫室尹宓探个脑袋进去找到了自己的水杯。顾贝曼也鬼迷心窍停下脚步等她把东西收起来,再一同走出栅栏。 尹家的车等在门口,司机和保姆都超家里的小姐微笑着。在分别前尹宓忽然说:“我会滑得和你一样好的。” 不等顾贝曼回应,这个一鸣惊人的小家伙就抡起腿跑进了车后座。 顾贝曼被她这一下弄得摸不着头脑。 而尹宓打开后座的窗户,朝她挥手拜拜。 于是她站在路边目送那辆看起来就很贵的小轿车离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1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