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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不。云止,你很鲜活,偶尔行事跳脱,但这正是你的可爱之处。” 昆澜腰间的宗主令牌亮了一下,是收到了讯息,但她并未阅读。 “师尊现在无事,为何不回消息?”云止问。 “催债的,上次五百济点没给她,这次……”昆澜看了一眼云止出剑后留下的碎砖烂瓦和几十个半毁的小法阵,思量了一下,继续后半段。 “连本带利,可能收我一千多济点。” “太过分了。”云止打抱不平。 “无事。”昆澜想起未处理完的公务,起身走向主殿,走前对云止说了句: “你动用了神识,想必也累,今日就到这里。清宁的弱点我明日告知你。” 神识和灵力双重消耗的云止,听完这句,也觉得疲乏,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昆澜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勉强结痂,离伤疤淡去还需要一段恢复时间。 * 万魔窟,沉睡已久的卫清宁,在阵石中恢复精力后,灵魂化作实体,出现在阵法中央。 用灵识感受了一遍四周,确认无人后,她捧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沙漏,像是注视珍宝一样看着沙子缓缓落下。 上下两个透明玻璃球中间有一个狭窄的连接管道。上半截白沙很少,下半截几乎接满。 沙漏顶部是圆形木片,上面刻着昆澜的名字。 卫清宁用这个沙漏观测姐姐还能在世间停留多少时间,当所有白沙流向底部,姐姐会彻底飞升。 这是一个世外高人送给她的礼物,高人一张面具蒙着全脸,声音雌雄莫辨,那人说: “这是时间之砂,可以探查你最关心之人的命数,当刻上那人姓名起,沙漏开始流动。如果此人进入轮回,沙子会是黑色,反之则会飞升。当沙子不再流动,则代表死亡或飞升。” 时间之砂会因为一些大事件流动得更慢。第一次,是姐姐拔除欲网,第二次,是她亲自在姐姐体内植入魔息。 可现在,沙漏好像变快了一些,按照这个速度,姐姐五年之内或许就能飞升了。 姐姐迟早会飞升,可五年也太快了,为什么不能多陪陪她呢? 卫清宁盯着沙漏看得出神,玻璃镜面上反照出她那张黑墨画花的脸,察觉异常后,她拿出了一把镜子自照。 无需思考,整个济世宗只有一个人才敢如此胆大包天,也只有那个人沾染过姐姐的气息所以能钻空子。 “云止,你给我等着!”卫清宁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笔力有限,大场面有心无力。这一章算是两人的正式破冰吧,昆澜以前只是在乎云止邪不邪,现在是真心当徒弟养。 下章搞事情,长生门新人物出场,但因为不是正面角色,下线也比较快。 云止大概20章开窍,后续可能有点轻微的强制爱?然后昆澜的本性会更加凸显吧
第18章 惹事 云止昨日在昆澜面前几乎没有隐瞒实力,虽赢得了对方认可,但也身心俱疲,无力御剑下山,索性歇在了宗主殿。 醒来正是巳时一刻。床头那一束百合花被法力滋养得清新粉嫩,而旁边那朵被随意安插的宁神花,可能没得到阳光普照,四粒花瓣只舒张了一半。 宁神花开得萎靡,窗外的天也是多云无晴,身上的疲软还未完全消失,云止正要埋头大睡,枕边的玉佩显示一条讯息: 长生门书阁长老叶承司,想求见与你,此刻在主殿等候。——昆澜 这谁?云止对长生门的印象不多。 隐约记得有内门外门,长老按资排辈,门生被分为三六九等,如亲传、核心、普通、杂役等,天资越高,月供越多,实行优胜劣汰。 书阁长老,通常构不成威胁,而且昆澜没有将人拦在宗主殿外,应该没有敌意。先见一面,不好相与就打发走。 云止回了讯息,穿戴整齐后前往主殿。 她见到了这位登门拜访的客人,他静默立于殿中,一身青衫,身形板正如竹,似是感受到有人靠近,转身对上了云止的视线。 果真是与书作伴之人,气质清润,眼中也有看尽千山的开怀与谦逊,依稀能闻到他袖间那淡淡的墨香。 “找我何事?”云止主动开口,视线却跳过男人,游移到主殿后方,昆澜正批阅文书,未分给自己半分注意。 耳边传来一道儒雅的声音。 “听闻济世宗宗主新收爱徒,善于制香,修仙界有此同好者寥寥,叶某斗胆,想与您一较高下。” 叶承司说完,摊开右手,掌心现出一手炉,插着一炷未燃的紫香,他继而说道:“这是我的得意之作,安魂香,你可知有何用料?” 香炷高度不及半根蜡烛,尚未点燃就能让殿内飘有浓郁的龙涎香,品质定是不凡。 云止只研制果香,最多能嗅出主调,见昆澜神情不冷不淡,心里有些较气,直接与男修摊牌: “你赢了,我技不如人。” 对方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但很快又调整表情,堆出温和的笑,叶承司道: “制香一道,我叶某的造诣也排的上号,云止,你可愿拜我为师?” 说完又望向昆澜,语气多了谦卑,“叶某并非与宗主相争师长名分,只是有爱才之心,愿将制香之技倾囊相授,她只需一月去一次长生门即可。” 云止也跟着抬眼看去,那人高高在上,但总算放下了文书,不惊波澜道: “此事全由云止做主。” 当日在女娲宫立誓只收一徒,却不在乎是否会成为自己唯一的师尊,昆澜没有欲网,生不出占有欲,可云止不愿向外人证明这一点,她说: “师尊,请你与叶长老比试一场,内容双方协定,你若赢了,我会送他下山。” 昆澜从案前起身,走下几阶长梯,来到了云止身边,颔首同意。叶承司似是早有预料,主动邀请去玄武场擂台。 玄武场人声鼎沸,众修见宗主亲临,表情严肃,身后跟着一名长生门门徒以及沉默的云止,纷纷让开道路,话音仅在耳旁传递。 选好一方擂台,云止被要求留在台下,听到台上的叶承司先开口:“昆宗主,今日不比武力,不比才艺,只拼谁的神识坚持最久,可算公平?” 昆澜道:“你只是出窍初期。” 叶承司拿出一粒药丸,当着云止及众人的面服下,“我可以把修为暂时提高到大乘期,在一炷香内与你展开同境界的神识比拼。” 这才得到昆澜的首肯。 台下围观的修士一听是神识对擂,退避三舍害怕遭殃,云止站在台外离昆澜最近的方位,给她一个胜券在握的笑。 这场比试由叶承司起式,他与昆澜相隔四尺,双瞳闪过一道红光,发动了瞳术攻击。 只有两种人才能修炼瞳术,心思极度澄澈者或极度阴险者。叶承司随身伴有强行破境的丹药,不是与人结怨就是警惕心重。 怀着这份猜测,云止闭眼,用神识观摩这场战局。 大乘期修士的神识可以化实,但过于消耗脑力,难以撑住一刻钟。神识之间的对决,往往是无形的。 但云止天赋异禀,能捕捉到各种神识的流动。 她看到叶承司出招的瞬间,空中出现无数条交错的紧密红线,每根线带有倒勾,像是狩猎的网扑向昆澜。 在红网即将捆住昆澜时,她身前展开法相,无数朵浅蓝色的宝相花立成一道墙,红网与宝相花激烈碰撞,无数根倒刺被磨平,红线也一根根断掉。 叶承司被逼到后退几步,太阳穴青筋暴起,腮帮鼓起,原本白净的脸变得狰狞,他咬破了手指,念了一声咒语,将血摸在额前,开出了第三只眼。 第三只眼睁开的瞬间,断掉的线并未复原,而是从两端开始变黑,像饮了黑油一般,黏糊糊黑漆漆,又像是铁线虫一样首尾扭曲,恶心攀附着花墙。 宝相花像是溅上了黑泥,黑泥像烧过的碳,融掉了一朵又一朵的莲瓣。 花墙虽然凋零但屹立不倒,只是昆澜的脸色没那么好受了,她蹙眉凝出一朵血色宝相花,朝叶承司的第三只眼攻去。 一炷香快要燃尽,叶承司等到了昆澜的主动进攻,第三只眼已溢满血丝,无数黑虫构成的网扭成一股力,化作尖叉刺穿了宝相花墙,扎向昆澜的手腕。 大乘中期的神魂怎会被轻易刺伤,叉尖被坚韧的魂体震碎,化为黑粒四处散溢。 与此同时,那朵血色宝相花轰炸了叶承司的第三只眼,在他额头上留下碗口的烫圈。 叶承司连退痛呼,掉下了擂台。一炷香彻底过去。 神魂伤害不可见,众人困惑地看着摔倒的叶承司捂住额头,唯独云止发现,叶承司难以承受丹药带来的反噬,神魂不及登擂时饱满充盈。 本以为对方会羞愧认输,自行离去。可叶承司不仅不说话,反而恶狠狠瞪了云止一眼,眼里尽是怨恨与不争。 长生门的男修如此小气么,做不成师徒,这就记仇了? 叶承司的目光似淬了毒,被反噬到吐了一大口血,竟用右掌全部接住,全部抹到额头上,他再次念咒,强行睁开了第三只眼。 这只眼被昆澜的法相刺瞎,眼黑与眼白不再分明,眼眶中是一团混沌的红,血泪从两边眼角留下,一股杀意锁定了云止。 “筹谋了那么久,带不走你,岂不是功亏一篑?”叶承司的神魂发出嘶吼,竟从躯体出窍,化作血雾,闯入了云止的灵台,意欲当场夺舍。 云止的宗门玉佩发出一道求救的红光。昆澜刚敛息完外放的神识,抬手召来叶承司受死,却发现有形无魂,如同尸体,杀了无用。 看了看掌心那道未愈的伤疤,她相信云止也可以当一名处刑者。 * 神魂之伤,非傻即亡。 心存死志的神魂攻击尤其难缠,云止灵台内兴起了乱斗。 此处虽是云止的主场,叶承司的攻击完全不讲章法,第三只眼从他的额心飞出,四处兴起滔天巨浪与火舞黄沙,多次遮掩了他的行踪。 灵台被搅得天翻地覆,影响云止施展偷学的拘魂术。 她第三次作手势时,灵台传来剧烈晃动,一颗红色珠子不知从何处飞出,像流光一样,直接焚毁了叶承司的第三只眼。 “滚!”那道熟悉的女声响彻整个灵台,不再是灵泉殿或秘境内做的梦,而是在清醒状态下真真切切的存在。 叶承司的神魂被声音驱逐出去,缩回了他那具人壳,苍白的脸瞬间双颊消瘦了一圈,额心有一道裂开的红印,境界更是掉到了元婴中期。 他彻底昏死过去。 不费多大力气就击败了出窍初期修士,云止不笑反怒,她或许与一道幽灵,共存了很长时间。 她讨厌寄生,讨厌蛰伏,讨厌一切隐晦和远谋。一想到梦中动用无数手段也杀不死这幽灵,就犯不住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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